第57章
沈良洲没回答，只是张望着路边找了个停车位停了进去。
待车子停稳，沈良洲转头直视着程澈的眼睛，认真道：“宝宝，不管边霁他有没有生病，利用欺骗你们都是事实，本质上他就是个自私的人。”
“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吗。”沈良洲笑着揉了揉程澈的脑袋。
“现在你应该考虑的是我们要去哪里吃晚饭，在医院的时候，你不是一直抱怨姐姐给你送的饭太清淡了？”
程澈叹了口气，有些释然了。
他理解不了边霁，对于这种他理解不了的人，程澈决定不再为难自己了。
“行吧，让我好好想想……”程澈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
几秒后，他转头期待地看着沈良洲：“火锅吧！怎么样？”
“你不是不能吃辣？”沈良洲笑着问。
“哎呀，就今天想吃了嘛，再说你不是爱吃辣？”
程澈晃着沈良洲的胳膊：“哥哥～去嘛去嘛……”
“……好吧。”
沈良洲笑着无奈发动了车子。
…………
在程澈和沈良洲走后，边霁便一直坐在床上发呆，医生过来例行抽血，检查药物残留的情况，针头扎进他的皮肤，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窗外渐渐挂上夜幕，护士为他端来饭菜，到收餐盘时，里面的菜都一动未动。
跟他说话他也不理，问他什么也没反应，最后护士也懒得管他了，帮他熄灭了灯后便离开了病房。
漆黑的房间内，边霁独自坐在床上，耳边不停响起程澈说的话——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午夜梦回时，不要想起我，更不要想起顾哥……”
翻来覆去，在他脑海永不停歇……
直到在想起沈良洲说今晚顾渊父母就会把他带回国时，边霁僵应了一下午的身体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蜷了蜷手指，眼前又浮现顾渊望向他时的眼神。
他成功了，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觉得轻松……
明明自由了，不管是高时铭还是顾渊，都已经被处理干净了，以后都再也看不见了，为什么他还是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边霁抬手抚上自己胸口，身体慢慢往下滑，侧身躺在床上把自己蜷缩着。
他闭上了眼睛，慢慢感受着心脏传来的痛……
医院大楼下，一辆加长轿车内，顾渊面容疲惫地坐在副驾，透过窗户望向面前的大楼。
豪华的后座坐着一男一女两人，其中男人面容冷峻五官凌厉，他坐姿笔挺，一看就是长居上位者才会有的姿态。
而坐在他身边的女人则有着姣好的容貌，眼睛跟顾渊的很像，瞳孔都是浅浅的沙金色，不过五官相比顾渊的混血感要更明显一些，一瞥一动都极尽风情。
此时女人正不悦地皱着眉，漂亮的眼睛瞥向副驾上的顾渊。
“快去吧，你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我们要尽快离国。”
顾渊双手用力搓了把脸，以此来让自己清醒些。
他声音很哑，出口带着淡淡的嘲弄：“用不了三十分钟，道个别而已，顺带看看他计谋得逞后开心的表情，十分钟足够。”
后座男人冷哼一声：“我看就是我跟你妈太娇惯你了，让你蠢成这副模样，竟然被一个Beta耍的团团转，还被他勾的魂都丢了！”
“好了好了。”女人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儿子已经够伤心了，你就别揭他伤疤了。”
“我爸说的对。”顾渊罕见地没反驳，还认同的点了点头。
“我顾渊确实是个傻逼，放心，以后都不会了。”
说完，车门被拉开又被重重关上，高大的身影迈开脚步，慢慢朝医院内走去。
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前方司机忍不住回头问：“先生，夫人，我不明白，那个Beta满心算计，你们……为何还要让少爷去见他？”
顾夫人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
“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清楚，不让他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他便永远都怀着侥幸。”
“他这一生都太顺了，让他跌跌跟头也好……”
第96章 就当我傻吧
边霁没有一点困意，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眼眶发酸肿痛都像是没有知觉。
直到病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昏暗的病房内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边霁感觉到了什么骤然坐起身，呆呆地望着面前熟悉，可却异常冰冷的身影。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静到连两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面对这种无声的质问，边霁的脑袋慢慢垂下来，不敢去接触那道炙热的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边霁率先投降，声音虚弱嘶哑：“你……你是要走了吗？”
“是啊。”顾渊轻笑了声，“如你所愿，我终于要离开了，再也没有人来惹你厌烦了。”
边霁抿了抿唇，指甲再一次摧残手心的伤口，直到感觉有温热的血迹跑出来，边霁又迅速握紧拳头，把手放到了被子下面。
“……恨我吗？”他轻声问。
“是恨的吧。”他又笑了笑，“恨就对了，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跟你说过不要靠近我！”
边霁抬起头来，那双总是冷冷清清的眼睛里现在却藏着复杂的情绪。
“是你非不要脸的凑上来！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信能掌控一切的Alpha！自私又自大！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得被你掌控？！凭什么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就是我不知好歹？！凭什么Alpha就得高人一等？！”
边霁眼眶都在充血，用最刻薄的话伤害眼前这个Alpha。
“你不就是想得到我吗？现在睡也睡过了，我也利用你了，咱俩两清，你现在还过来干什么？！从我的世界里滚蛋！”
一直站在黑暗处听他说话的顾渊始终没有什么动静，直到听见他说‘两清’，他的身子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极具压迫力的身体慢慢靠近床边，顾渊以睨视的姿态牢牢盯着床上的人。
“两清？”他嘴里细细碾磨着这两个字。
下一秒，他突然俯下身，大手死死禁固着身下人的下巴，用力之大让边霁不受控制的闷哼出声。
“边霁，你记住了，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两清。”
低而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压迫力：“跑吧，趁我出国的这段时间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
湿热的触感裹挟着边霁冰凉的耳朵：“等我再一次抓住你，这辈子你都跑不掉了……”
“你不是恨我吗，那我就找个小岛，用链子把你手脚都锁起来，我要亲眼看着你后悔，看着你痛哭流涕求我，求我爱你……”
边霁身体剧烈颤抖，他开始手脚并用挥打身上的人，可那些拳头落在顾渊身上他像是浑然感受不到，他就只是深深地望着边霁，望着他脸上痛苦的表情。
直到边霁眼角不知何时有泪水流下，滴落到他的手臂上，他才像是被烫到一般，用力甩开了边霁，然后大步离开。
走到门边时，顾渊出口的声音已经变得撕裂不堪。
“再次见面时，给我解释一下你拿走木仓的理由。”
“边霁。”眼睑垂下，顾渊抹掉了手背上的那滴眼泪，“我给你时间慢慢编。”
顾渊是真的离开了，私人飞机连夜出国。
公寓内，沈良洲独自坐在阳台，垂眸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又抬头看向窗外的虚空，很轻地叹了口气。
阳台门被推开，程澈睡眼朦胧的走过来，腿一跨便坐到了沈良洲的腿上。
柔软的头发胡乱在他脖颈蹭着，程澈刚睡醒的嗓音还带着慵懒的沙哑：“哥……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干嘛吖？”
沈良洲托着他的屁股往上颠了颠，一手揉着他的头发，轻声道：“……顾渊走了。”
本来还不老实的程澈立即停下，转过头看着沈良洲问：“这么快？”
“嗯。”
沈良洲把手机摁亮，把那条信息凑到程澈眼前：“他发的。”
程澈立马接过来，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是：【兄弟我走了，不要太想我】
第二行……
【别为难他，替我……照顾好他。】
第三行：【就当我傻吧】
看完信息的程澈陷入久久的沉默，他把手机紧紧握在掌心，再次钻进沈良洲的怀里，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哥……”程澈闭了闭眼，“顾哥他真的真的……好喜欢边霁啊。”
“我之前还觉得他不可理喻，可像他这么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的Alpha，爱一个人爱到犯蠢的Alpha……
我敢打赌，边霁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再也遇不到了。”
“嗯。”沈良洲又应了声。
顾渊这次是真的让他也很惊讶，明明知道对方对他只有利用，到了最后，他叮嘱的，还是只有对方。
确实够傻。
正在乱想着，怀里的程澈突然抬头，眯起眼睛直直盯着他。
“哥，如果有一天，我也利用了你，你也会像顾哥爱边霁那样，依旧爱我吗？”
“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沈良洲很冷漠。
“哎呀……就随便聊聊天嘛，你就回答一下嘛……”
程澈又开始撒交，沈良洲被他磨的无奈，叹了口气。
“假设有一天你真的利用了我，我会原谅你。”
听见这话程澈正想高兴，结果下一句又听见他说——
“当然前提是你得爱我，并且让我感受到了你对我的爱。”
程澈皱了皱眉，又问：“那如果我不爱你呢，你会怎么做？”
“那我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你。”
“什么？！”程澈瞪大了眼睛，气的立即就想从他腿上下去。
沈良洲按住了他，好笑道：“你都利用我们的感情了，凭什么要求我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从我们之间有利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先放弃我们的感情了，然后你还不爱我，所以我凭什么还要一直等你？”
程澈气呼呼的，又问：“那然后呢，不等我了你打算怎么做？”
“找一个更年轻更帅气的小Alpha，然后跟他接吻，跟他拥抱，跟他结婚。”
“你——！！”程澈真的要气炸了，脸都气的通红。
“不玩了不玩了！”
程澈从他身上跳下来，转头朝卧室走去。
“说的没一句我爱听的，赶紧闭嘴吧！”
明明是他自己提议的玩个假设性的小游戏，结果被气的不轻的还是他自己。
沈良洲的回答其实没有错，这才是一个理智成熟的男人，应该做出的正确选择。
可理智归理智，但感情里哪有那么多理智可言啊！
他就是想听沈良洲说不管如何都会爱他，这个人咋就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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