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是想让我早死，然后你就自由了是吧？！”
“我没有……”沈池鱼低声回答。
“没有你天天一见我就是让我吃药！你就是跟你那Omega爸爸一样！就盼着我早死，早死你们就自由了！”
“妈！”
沈池鱼脸上终于有所触动，皱着眉抬起头：“你提他干嘛！我没有跟他联系过。”
不知为何，沈湘突然崩溃大哭起来。
哭声在深夜里显得诡异又可怕。
沈池鱼就在一旁坐着，虽然是女Alpha，可沈湘刚才下手一点没有留情，此时沈池鱼的脸颊已经完全肿起来，看起来有点可怖。
等沈湘终于哭够了，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看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沈池鱼想了想还是拿起了药，即使脸肿的他说话都有些艰难，但他还是扯起笑容，温柔的哄着。
“妈，我会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咱把药吃了，吃完心里就不难受了，然后乖乖睡觉，好吗？”
沈湘缓缓转过头，一动不动的盯着沈池鱼看。
良久，她才拿起药，就着水吞了下去。
看她终于把药吃了，沈池鱼松了口气，想要站起身把地上的碎杯子清理了，结果身子刚动了动，沈湘便抓住他的胳膊，一手捧起了他的脸。
指腹在脸颊红肿的地方摩挲着，沈湘红着眼轻声问：“疼吗？”
沈池鱼摇摇头：“不疼……”
“小鱼……恨我吗？”
沈池鱼眼皮颤了颤，好半晌摇了摇头：“……不恨。”
沈湘哽咽着：“小鱼，别恨妈妈……妈妈也是没有办法，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我当初选错了路，你是我的儿子，绝对不能步我当初的后尘……
妈妈不会害你，只要你好好听我的，我们母子俩以后绝不会被人看不起！你会站在高位，看着别人对你阿谀奉承的嘴脸，你绝不会像妈妈一样，受尽别人的冷嘲白眼！”
到了最后，沈湘嘴里只会重复一句：“妈妈不会害你……妈妈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沈池鱼从小听到大，听到他已经深深把这句话刻在骨血里。
可能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把听话当本能的他今天突然好想反驳，好想质问。
为我好……那我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
不会害我……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
沈池鱼垂下脑袋，太阳穴传来的阵痛疼的他快要爆炸。
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叛逆在这一刻爆发，沈池鱼突然转过头来，紧紧盯着沈湘的眼睛。
“妈，你是真的为我好吗？”
沈湘嘴里的碎碎念停下，似乎是疑惑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肯定回答：“当然，我可是你妈，有妈会不对自己的孩子好？！”
沈池鱼点点头：“那好，既然是为我好，您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你说！”沈湘毫不犹豫，“你是我儿子，你想要什么妈妈都会给你！”
沈池鱼抿了抿唇，轻声问道：“……我不想联姻，您能帮我去求爷爷……取消吗？”
“什，什么？！”沈湘怀疑自己听错了。
话真的说出口了，沈池鱼才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
反抗的心理一旦开了口子，便一发不可抑制，沈池鱼感觉浑身血液都好像沸腾了起来。
“我说我不想联姻，我不想嫁给傅家的儿子！如果你为我好，就帮我取消下个月的见面！”
沈湘浑身都在不可控制的发着抖，身侧的拳头紧握。她强忍着怒火，尽量平静的问：“为什么？是不喜欢傅家，还是——”
“我不喜欢的是联姻！”
沈池鱼厉声打断了沈湘的话，这是母子二十多年来头一遭。
沈池鱼突然变得格外兴奋，原来反抗的感觉竟然会这么让人上瘾……
他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湘，盯着这个控制了他二十多年的妈妈。
“妈，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他不比别人差的，他也很优秀的，他——”
“啪——！”
还是刚刚的位置，还是一样的巴掌，再次落在了沈池鱼的脸上，嘴角鲜血顿时涌出。
“见人！”
沈湘腾地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气的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我就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奇怪，天天夜不归宿喝的烂醉！连爷爷的大寿都忘了！”
沈湘双眼通红，指着沈池鱼的脑袋怒骂：“一个Omega竟然不要脸的说喜欢别人！你学的礼义廉耻忘到哪里去了？！”
说着说着，沈湘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眼瞬间睁大，扑到沈池鱼的身上直接动起了手。
她用力扯着沈池鱼的领口，蚕丝衬衣布料在她手上轻而易举地被撕裂，露出了Omega脆弱的后颈部位。
“你跟他睡过了？他标济你了？你是不是犯贱已经让别人标济了？！”
沈池鱼坐在那里像是失了魂一般，一动也不动。
对于自己亲生母亲的暴力他没有反抗，对于那些不堪入耳的指责他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觉得可笑……
他二十多年来头一次反抗，彻底宣告失败。
第111章 要道别吗？
沈湘有很严重的躁狂症，这在沈家是个秘密。
当初她因为爱情叛逃沈家，一意孤行的感情婚姻让她输的彻底，成了整个顶层豪门的笑话。
后来婚姻失败，她带着沈池鱼灰头土脸回到沈家后，Alpha的自尊让她艰难维持表面的光鲜，私下里却是一滩烂泥……
没有依靠，没有实权，这让她在圈子里寸步难行，受尽嘲讽。
骄傲的她开始学着卖弄讨好，把全部期望都灌注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长期以来的积压下，她会把所有不好的情绪在沈池鱼一个人身上发泄，动辄打骂，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让沈池鱼跪在床头，跪在阳台，跪在各种地方。
她像是在惩罚沈池鱼，也像是在惩罚她自己，或者是在透过沈池鱼惩罚另一位Omega……
可躁郁的情绪一旦过去，她又会抱着沈池鱼声泪俱下的道歉，嘴里又开始不停重复那一句——
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妈妈不会害你……
沈池鱼深知自己是被控制了，可面对自己的母亲，一个可怜又可悲的Alpha，他又无力改变。
就像此时，沈池鱼闭着眼睛承受她的歇斯底里，双手指甲把沙发抓破了，也没办法鼓起勇气推开身上的人……
沈湘就像是疯了一般，拼命撕扯着他的衣服，直到露出后颈线体部位，信希素阻隔贴被她暴力撕凯，Omega草莓蛋糕信希素的味道一点点渗入空气。
望着那白皙光滑的后颈，沈湘定住了。
客厅内再一次变得死寂。
沈池鱼一手捂住后颈，一手捞起挂在身上的衬衣碎片，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身。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眼睑低垂，遮盖住眼底的情绪。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妈，我没有被标济，我一直记得你的话……”
想起小公寓的那次分别，黑暗中有一颗眼泪砸在沈池鱼的手臂上。
“妈……”
沈池鱼压下声音里的哽咽：“你总说你爱我，可我遇见了一个人，他让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爱……”
荒诞疲惫的一夜，沈池鱼都没有哭。
可一旦想起那个人……沈池鱼的鼻酸却怎么都抑制不住。
“妈……”沈池鱼闭上眼睛，“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就当我求你——”
“不行！！”
一声属于沈湘竭力的怒吼打断了沈池鱼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勇气。
沈湘双眼严重充血，她一把扣住沈池鱼的肩膀，用力到十指都抠进沈池鱼的血肉里。
她脸上挂着可怖的表情，逼近沈池鱼。
然后沈池鱼就听见她说：“我绝不会让你走我的老路，除非我死……”
沈池鱼像是对她的反应早有所料，面上无波无澜。
他平静地站起身，推开沈湘往自己卧室走。
“妈，早点休息吧……”
卧室门关上后，客厅内属于Omega的信希素正在一点点消散。
草莓蛋糕味的信希素……
甜到腻人，甜的发苦。
沈湘一个人面对一地狼藉，独坐天明。
卧室内的沈池鱼也是同样。
…………
公寓内，程澈又是被一个吻给憋醒的，睁开眼面对沈良洲的大脸，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以防他再次突袭，程澈默默把毯子拉高，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声音闷进毯子里。
“……干嘛？”
沈良洲撑在上方，盯着他看：“宝宝，该起床了。”
程澈：“……”
程澈闭眼深呼吸，心里劝着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这是自家老婆，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可被吵醒的起床气根本劝不住！
程澈正要爆发，沈良洲眼疾手快地捞过手机，摁亮放在程澈眼前。
【目标计划离开海城】
那是一条莫名其妙地信息，程澈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良洲看出他的疑惑，笑着给他解释：“是边霁，顾渊走后为了以防他再有什么动作，我找人盯了他一段时间，他……”
沈良洲观察着程澈的表情：“他好像准备要离开海城了。”
果然，听见这句话的程澈愣住了。
沈良洲试探着问：“你有什么想法？”
程澈好半晌才眨眨眼，声音闷在被子里：“我能有什么想法……”
沈良洲重新躺回床上，把程澈给抱进怀里：“想去道个别吗？”
程澈没说话了。
直到两人起床一起坐在餐厅内吃早餐，沈良洲刚倒了杯牛奶放在了程澈面前，就听见他说：“哥，我不想跟他道别，但我想去看看他……”
程澈抬起眼，认真的看着沈良洲：“我想去看看，大仇得报，解决了高时铭，摆脱了顾哥……他真的过的比以前要好吗。”
沈良洲没有太多犹豫就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还是那套破败的老旧居民楼，沈良洲停好车后两人吵坐在车里等着。
很快一个单元门前，出现了三道身影。
一个打扮洋气却一脸不耐烦的女人，另外两个是……边霁牵着边晓的身影。
边霁和小小都瘦了很多，边霁最为明显，整张脸颊都微微凹陷了进去。
程澈看着，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些，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很快一辆面包车在三人面前停下，边霁跟司机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打开侯座把小小抱了上去。
那位女人应该就是边霁的妈妈，她狠狠瞪了一眼边霁后，便也自顾自地打开副驾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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