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没关系……”程澈的声音已经沙哑到听不清了。
“徐大哥，你去忙吧，电话我会打的。”
“好吧。”徐猛叹口气，“又送来几个伤员，我得去处理一下，手术结束了一定通知我。”
“知道了。”程澈平静的回答。
徐猛走后，程澈又独自发呆了会儿，才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家老宅的电话。
自己被绑架以及沈良洲出事的事情沈冲不可能不知道，哥现在还在手术室，这里的医疗水平也不知道如何，后面迟早会转院，想瞒也瞒不住的。
而且躺在手术室的是他儿子，最不应该隐瞒的就是沈冲。
程澈按下号码，垂着眼睑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即使通知哥入院抢救这件事情，程澈自己说出口会无比艰难，但他不能逃避。
通知完沈家，还有姐姐和顾渊他们，他不能第一个电话就开始退缩……
电话拨通后，听筒里异常的安静，沈冲似乎猜到了打电话的是程澈，不过安静片刻便干脆利落的问：“你们现在在哪？”
“医院。”程澈抿了抿唇，“哥他身上大面积受伤，线体毁坏，正在抢救……”
“沈叔叔，”程澈用手背捂住眼睛，“对不起……”
第155章 我是他的爱人
远在沈家老宅的沈冲听见程澈的话，眼前一黑，险些从轮椅上摔下去。
他忍着阵阵眩晕，强撑着问道：“手术什么时候能结束？”
听筒里传来程澈的声音：“应该快了……”
“我现在派私人飞机去接你们，手术结束，立马回来！”
沈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越是这样程澈越是心慌自责。
抿了抿唇，程澈点点头：“……好。”
结束了通话，沈冲拿起竖在一旁的拐杖就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可他太着急了，站起的过程中眼前一黑，受伤的腿支撑不住他的身体，重重跌了下去。
书房内的动静惊动了门外的管家，等管家推开门进来，看见的便是倒在地上意识模糊的沈冲。
管家吓得半死，赶紧跑过来就要拨打120，可手机刚掏初来便被沈冲苍老的手给按住。
沈冲气息微弱，强撑着吩咐：“准备……私人飞机，现在就去……接他们回来，去研究院，把院长和许博士都请来……”
管家急的不行：“老爷您先别说了！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沈冲喘夕着瞪大了眼睛，用尽他所有力气怒吼：“去……快！”
管家吓得手机都险些掉地上，连连应声：“好好！我这就去！”
管家出去后，沈冲自己撑着一旁的展示柜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太大，晃动柜子上的东西七零八落，一个相框就这样直直从柜子上掉下来，落在了他的腿边。
照片上的男人还很年轻，皮肤比起现在倒是黑了很多。青年穿着军装的身姿挺拔，英挺五官上笑容灿烂到晃眼……
沈冲布满皱纹的手缓缓将那个相框捡起来，轻轻摩挲着青年的脸，眼前突然就出现了刚入伍时，他跟青年交谈时的画面。
那时候的他被权利蒙住了双眼，儿子不过是他用来壮大巩固沈家地位的砝码，他还没意识到亲情的重要性，说出了一些让他很后悔的话。
还是这个书房内，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站的笔直的青年。
“我沈家缺一个在军区说得上话的人物，你几位哥哥无用，你别再让我失望，让我后悔当初选择生下你，明白了吗。”
沈冲浑浊的瞳孔慢慢变得通红，低着头很轻的苦笑一声。
现在再回想，那时候自己的小儿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未说。
第二天没有任何道别，一个人坐上了飞往部队的专机。
似乎……
他人生里的所有不幸起源，都是他这个父亲造成的。
他生下了他，让他来到世上承受痛苦。
管家安排完所有事情，带着医生匆忙赶到房间后，看见的便是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照片看的认真的沈冲。
听见动静，沈冲抬起头，举起胳膊把那张照片又放回了原位。
“安排好了吗？”
沈冲又恢复成了以往得模样，仿若刚才那个坐在地上可怜的年迈老人，完全是幻觉一样。
除了明显红过的眼睛。
管家收回思绪快步走上前，搀扶着沈冲坐回轮椅上。
“都安排好了，飞机随时可以起飞，许博士也已经联系好了，就是他的老师前段时间代表国家去了一个战乱小国做医疗援助，暂时联络不上。”
沈冲点了点头：“许博士也够了，阿洲的身体一直是他负责，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老爷，您的身体同样重要。”管家轻声劝道，“医生我带来了，让他给你检查一下吧。”
“知道了。”沈冲摆摆手，“推我进去吧。”
…………
医院这边的程澈给沈冲打完电话后又先后给程清和顾渊去了电话。
通话内容都是一样。
哥受伤了，线体毁坏，正在抢救……
他说的平静，但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几个字每次从喉咙里滚过，都能让他疼。
全部通知完，程澈胳膊撑着膝盖望着眼前一小片地面。
他的脑子很乱，思维不受控制开始乱想。
原文里，哥没有结局……
程澈闭紧眼，握着手机的手骨发白，浑身都在轻微地发着抖。
深深的无助感席卷了程澈。
他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个结局，这次意外，是不是……
程澈用力咬了下舌尖，用痛觉来强行阻挡思维无止境的发散。
当舌头发出尖锐的疼痛，口腔里弥漫着浓厚的血惺味，程澈才张开嘴大口呼吸。
不会的，哥他一定会平安。
他会有个好结局，和自己永远在一起。
等待手术结束的时间内，程澈一遍遍给自己洗恼，直到自己对此深信不疑。
上午十点，急诊大门终于打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程澈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然后慢慢站起身，迈开木僵的腿，一步步朝着医生面前走去。
“你是患者什么人？”医生看着程澈开口问。
“我是他的……”程澈表情迷茫了一瞬，“爱人……”
“你说什么？”医生皱了皱眉，程澈声音太哑，他没听清。
“我说。”程澈深吸口气，“我是他的爱人。”
“爱人？”医生眉头皱的更深，“你是Omega？”
“不，我是Alpha。”
程澈不明白医生问这些究竟有什么用，他很着急的上前一步：“医生，他到底怎么样了？！”
“病人情况很不好。”医生快速回答，“他全身大面积骨折，胳膊上还有子弹擦伤，没有及时得到处理，现在已经感染。
另外他左腿骨头断裂，也是因为没有及时得到处理，断骨严重移位，后续接好很有可能也会落下残疾。”
“残……”程澈嘴唇抖了抖，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残……残疾？”
“对，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病人的线体。
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线体部位都是最脆弱的，而患者线体部位遭受到了极其暴力的重创，显示器里他线体部位有大量淤堵血块，下手的人很明显是冲着彻底毁掉他线体去的！”
医生的脸色也极其难看：“患者现在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而造成他昏迷不醒的原因就是因为线体部位的伤。
很抱歉，我们医院的医生能力有限，像这种线体损坏程度，我们没有把握给他动手术，只能暂时为他注射止疼药舒缓。”
第156章 方案
医生说完这一长段话重重呼了口气，语带歉意：“很抱歉，这边建议您转院吧，海城或者星城北城，那边的医疗条件比我们这边好很多，有许多AO两性专家，说不定……会有奇迹。”
奇……奇迹？
听见这两个字的程澈眼前一阵眩晕，控制不住的踉跄了下。
医生眼疾手快立即扶住了他。
“先生，你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程澈确实需要休息，要不怎么都开始幻听了……
他轻轻推开医生，艰难挪动脚步慢慢走到长椅前坐下。
医生看他这副样子，犹豫许久还是说道：“您刚说你是患者的爱人？”
“……嗯。”程澈像个机器一般点了点头。
“那……”医生叹了口气，“可惜了……”
医生最后三个字说的很轻，但程澈还是听到了，迷茫的抬起头。
“什么可惜了？”
医生表情不太自然，踌躇许久，还是说道：“患者是个Alpha，如果之前他与Omega有了终身标济，通过爱人的Omega信希素，或许有希望能引起他受伤线体的活跃度，而现在……”
医生说完就后悔了，他看着面前的年轻Alpha，脸上的表情很茫然，茫然到让人心酸。
“当然或许还有其他的办法，这也只是我的一点小猜测。”医生赶紧补救，“我绝对没有对两个Alpha在一起有任何偏见！”
程澈听到迅速站起身扑到医生面前，扬起脑袋期望的问：“临时标济也不可以吗？我们有过很多次临时标济，那这样我的信希素会对他有用吗？！”
少年眼睛太亮了，里面盛满了想要拼命抓住这一点希望的光。
看着这双眼睛，原本想说的话被医生咽了回去，转而微笑着说道：“或许后续你可以试试。”
“真的吗？！”程澈像抓住希望般抓住医生的衣袖，“真的会有用吗？！”
“……会的。”医生看着他，同样认真回答，“只要你们都不放弃，就一定可以的。”
让医生没想到的是，他明显安慰的话竟然真的安慰到了这个快要碎掉的青年。
离开前，医生再一次回头，敏锐地看见长椅上的年轻Alpha竟然哭了。
但嘴角却罕见的是笑着的。
医生嘴角也扬了下。
他想，他做的应该是对的。
不管希望如何渺茫，最起码他给了这个年轻的Alpha重新展开笑容的机会。
…………
下午一点，沈冲派来的直升飞机到了，许向空带着两位助手过来跟医院交接，交接完后，他们没敢耽误一点时间，立即带着昏迷的沈良洲和程澈返回海城。
落地时，是下午四点，沈良洲被送进了研究所的监护室，由许向空对他做一系列的检查。
程澈一个人在门外守着，很快沈池鱼带着沈冲赶来，顾渊晚了半个小时才匆匆赶到，再然后是程清，沈承则，最后竟然连张局都来了……
监护室门口围满了人，程澈就坐在中间，低着头沉默。
程澈其实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他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去挨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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