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曾经那么清冷孤傲的一个人，现在竟然心甘情愿给他当狗……
这种畸形的补偿是顾渊绝不能接受的！
他用力推开了身上的边霁，大步走上了阳台，门被他大力关上，玻璃门被震颤的摇摇欲坠。
顾渊几乎是泄愤似的撕碎烟盒，可颤抖不止的手却怎么也点不着火，他暗骂了声脏话，连着按压几十次打火机开关，才堪堪探出一小簇火舌，点燃了烟。
顾渊把烟咬进嘴里，用力猛吸了一口，香烟立即下去大半，吐出的烟雾在阳台缭绕。
可即使他抽的再猛，都无法压抑下胸口烦闷。
他的眼眶发酸，手指颤抖不停，呼吸更是急促。
他感觉到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无论他怎么呼吸，氧气都无法入肺。
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让顾渊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几乎想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可又无法接受暴露自己的脆弱和不堪。
直到手中的香烟燃尽，他想再去点一根，就在这时，腰间突然圈上来一双手，后背也被一个滚烫的胸膛抵住。
“别抽了……”
“那些伤疤……”边霁抿了抿唇，“不疼的。”
一句话击溃了顾渊所有的伪装，他眼眶的酸涩再也无法忍受，眼眸一颤，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他拿烟的手背上。
和刚才边霁的那滴泪一样，都烫的让人心颤。
顾渊收回手不敢去看，可泪腺一旦开了闸，一点一滴，无穷无尽……
寒冷的冬夜，寒风一点点吹透两人身体，两人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顾渊沙哑的嗓音成了寂静冬夜唯一的声音。
“去住院吧……”
边霁身体一僵，他闭上了眼睛，更加用力搂紧顾渊的腰，把脑袋枕在他的后背上。
嘴角无声笑容扬起，他轻声回答，只有一个字：“好。”
他会听顾渊的话，无论什么都会听。
顾渊动作很快，在第二天的下午边霁便办好手续入了院。
他还是担心边晓一个人，但他想，顾渊一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即使两人现在的关系依旧不清不楚，但边霁就是有这个自信。
心理治疗很痛苦，对于边霁和顾渊都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这过程中边霁经历了无数次明面上的崩溃，而顾渊，也经历过无数次暗处的崩溃。
但他们即使崩溃再多次，第二天面对对方时，都会说一句：“不用担心，我很好。”
看不见的信念感支撑着两人度过一天又一天，直到新年悄然而至。
边霁在病房内度过一个特别的新年，一个有顾渊陪伴的春节。
趁着夜深人静，他们甚至孩子心性突起，瞒着医生护士，悄悄跑到医院后花园，点燃了一把仙女棒。
堆积的脏雪堆后，边霁全身被裹成了只熊，胳膊抬起都很艰难，却露出一只带着毛绒手套的手，笑的很开心的拿着仙女棒挥舞。
当最后一根仙女棒点燃，边霁闭上了眼睛，偷偷在心里许下一个新年愿望。
治疗的原因，让他的记忆变得很差，可有一件事情他却记得无比清楚，那就是——
【我的新年愿望……希望陪伴在顾渊身边，岁岁年年】
这隐秘的新年愿望大概让边霁真的很幸福，他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顾渊回过头，忍不住拿出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刻。
又在边霁即将睁开眼的前一刻，迅速收回手机，用提前准备好的工具，弯腰‘忙碌’的打扫。
虽是在医院度过，但这个新年因为有顾渊的陪伴，边霁觉得无比幸福。
但这些幸福却无法掩盖过往，它就像一堵无形的墙，让他们明明面对面对视，却无法坦诚拥抱。
即使他们都不再提以往的事情，看起来像是都不记得了，但他们始终无法再往前进一步的状态还是暴露了两人都在装。
他们装着忘记，可他们比谁都清楚，那场背叛就像根深入血肉的刺，不算很痛，却始终无法彻底拔出。
然后在不经意的某一刻，让你疼到想掉眼泪……
第265章 番外 顾渊边霁，番外完
年后天气转暖，边霁灰暗的人生好像也随着天气迎来了阳光。
边晓术后恢复良好，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顾渊公司正式步入正轨，虽然经常忙到没有时间来医院，但边霁是真心为他感到开心。
好像在即将迎来三十岁生日的的顾渊，真的长大了。
即使嘴上还是会经常抱怨工作的麻烦，但Alpha的担当他已经完全具备了，他变得不再那么幼稚，情绪比起以前也稳定多了。
还有一件好事……
经过几个月的入院治疗，边霁的幻视幻听也有了很大的好转。
说不清到底是哪一天‘顾渊‘就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
‘他’平静的退场，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等到边霁发觉这件事，他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看见‘他’具体是哪一天了……
等到真的发觉，内心还是难免失落。
边霁走到窗边，看着以往‘他’经常站的地方，望着空荡荡的地面，发呆了很久很久。
直到脚步声拉回他的思绪，他一回头，便看见顾渊那双阳光下更为明显的沙金色眼睛。
然后边霁就笑了。
顾渊蹙着眉，疑惑的问：“你笑什么？”
边霁笑容更深，歪着脑袋去看他：“看见你开心啊。”
顾渊：“……”
清了清嗓子，顾渊扭开脸，把手中提着的饭盒放到桌子上。
“……吃饭了。”
边霁走过去坐下，照例把米饭一分为二，递给了顾渊一份。
顾渊像是对他这个行为习以为常，接过饭盒便坐在对面，夹了口菜就着吃了起来。
“你还是偏瘦，服药期间营养还是要跟上，饭要多吃一点。”
顾渊念叨着，边霁就在对面乖乖点头。
饭快吃完的时候，边霁才想起来问：“今天不是工作日吗，大中午的，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说到这里，顾渊动作一顿，放下饭盒，抬起头看向边霁。
斟酌了片刻才开口：“阿洲和程澈要结婚了，请帖已经寄过来了，你……”
话没说完，边霁便立即接道：“我要去！”
他这么干脆是顾渊没有想到的，边霁是一个性格很纠结的人，做什么事情前他都会考虑很多，尤其是……面对这个曾真心待他的好朋友。
而且他现在还在治疗期间，顾渊很少会在他面前提起以往的事情，怕那些会引起他不好的情绪。
沈良洲和程澈的婚礼，顾渊本没打算告诉他，可又怕日后他知道……会有遗憾。
考虑很久，他才作出决定，来到医院告诉他这件事情。
所以对于边霁的反应他很吃惊。
但边霁好像真的变了很多，顾渊也曾问过田医生，她说了一个名字，叫【双向情感障碍】，也就是躁郁症，是一种郁期和躁期交替出现的一种心理病症。
田医生跟顾渊科普，说边霁的情况很特别，他的郁期停留时间很长，而躁期却很少出现，这也就导致长郁期下他会异常痛苦，自蚕和幻觉幻听就是郁期带来的不好影响。
可这几个月的治疗下来，边霁长郁期的情况明显好了很多，虽不至于进入躁期，但自蚕和幻觉幻听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了。
而且他的情绪也变得积极，几次心理问答得出的结果也都很不错。
想到这里，顾渊悄悄松了口气，他抬眸看着边霁，发现他竟然一直在用一种期待的目光望着自己。
“可以带我去吗？”边霁小心翼翼的询问。
顾渊微怔，好一会儿语气略带僵硬的回答：“……你想去就去，我不带你你也可以自己去。”
边霁自动忽略顾渊的后半句，他开心起来，兴奋的从椅子上站起身。
“那具体是哪一天啊？我是不是要先去找田医生说一下？我感觉自己已经好了，可以提前出院的……”
他不停的说着，顾渊偶尔回答他一句，大多数都是坐在一旁看着他。
时间很快来到沈良洲和程澈婚礼这一天。
沈良洲阵仗很大，提前了好几天便派私人飞机来到港城接顾渊，边霁沾了光，顺带着一起回去了。
到了海城边霁才知道，原来这场婚礼所有人都知道，只有程澈这位婚礼的另一位主角被蒙在鼓里。
看着沈良洲认真筹备的样子，边霁突然就觉得很羡慕，能被这么一人这么用心的对待……
他的目光转到一旁顾渊的脸上，那种羡慕突然间又消失了。
其实他自己……也曾经被这么真心对待过，不过是自己弄丢了而已。
幸运的是这个人还站在他身边，他还有机会去补偿，去重新把原来的那个他给找回来。
羡慕归羡慕，看着面前的向日葵花海，看着面前如此盛大浪漫的婚礼现场，边霁也是真心为程澈感到开心和幸福。
婚礼那天，他坐在台下，见证了这位对他最好朋友的幸福。
最后他们齐齐点燃了烟花，边霁抬头望着满幕的烟火盛宴，悄悄勾住了身边顾渊的指尖。
顾渊晚宴的时候替沈良州挡了不少的酒，垂眸望过来的眼睛带着湿润的潮红。
边霁看着心跳焉地就漏了一拍，待恢复正常，他突然就涌上无边的勇气，大着胆子垫脚在顾渊唇上印下一吻。
一吻分离，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面对面无声对视，能清楚看见对方眼睛里烟花的倒影。
然后，边霁的手突然就被一只大手用力抓住，抓着他转身逃离了热闹的人群。
他们在走廊上拥抱在一起，两道身影跌跌撞撞的进了一间房，门被顾渊一脚踹上。
发出的声响像是信号。
顾渊眼睛被烧的血红，他根本就等不及慢慢来，弯腰抗起边霁便往床上倒。
边霁被吓得惊呼一声，不过很快他便抓住顾渊的肩膀，五指深入皮肤，颤抖的闭上眼睛。
顾渊沾着酒气和情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想好了？即使我不会对你负责。”
边霁睫毛抖动，双手攀上肩膀下拉，用动作回应。
顾渊哼笑了一声，也不再忍，甚至称的上是疯狂。
与烟花一起永不停歇的，还有顾渊的动作和体力……
边霁刚刚出院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即使他是带着奉献的精神，此时也快要崩溃了。
但即使这样，他也还是乖的，咬着牙不让哭声溢出，可是湿润的液体却沾了满脸。
最后那些湿润皆被一个个吻忝舐，顾渊低沉杏感的嗓音带着哄诱……
“乖宝，别哭……”
他越这样喊，边霁哭的就越厉害，那些眼泪几乎擦不及。
只有顾渊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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