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祝梵毫不犹豫：“我不会和你离婚。”
阿契恩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因为他此行来本就是通知，而非达成协议的。
“你可以谴责我没有履行身为丈夫应尽的义务，我承认。所以如果你同意离婚，房、车、公司股份……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起诉离婚，时间再长我也等得起。”
“……你……认真的？”祝梵只觉得手脚冰凉，连嘴唇都在抖。
“我想说的就这些，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阿契恩没有继续逗留的打算，打开彻门作势离开。
就在彻底转过身子前，他用余光瞥见祝梵的手似乎是朝着座椅下的视野盲区探去。
他本可以忽略这个算不上多怪异的举动，但还是花了半秒时间思考，留了个心眼提防。
紧接着，果然，祝梵猛地从他身后扑上来，一手架住他脖子，一手掌心垫着什么东西、从另一个方向捂上他的口鼻。
好在是有所准备，阿契恩抢先将左臂竖在颈侧格挡了一下，在屏住呼吸的同时将祝梵的手臂奋力推开，成功起身来到车外，转身大步后退。
“你——”
阿契恩本想出言质问，刚开口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体险些使不上力气。想来即便是立即屏住呼吸也稍晚了些，还是吸入了少量成分不明的气体。
哪怕一击未果、意图暴露，祝梵仍想负隅顽抗，不惜将大半个身子探出车厢，抓住阿契恩的手腕，将他往回拉。
阿契恩此时的状态并不好，被对方成功向前拽了一大步，强打起精神用手撑住车门框才没有被进一步拽回车内。
“你别走……”祝梵压抑着声音，却依旧听得出慌乱的哭腔，“跟我回家，咱们好好谈谈……真的，只要你不跟我离婚，我什么都答应你……”
阿契恩不得不同时抵抗天旋地转的感觉和祝梵的拖拽，咬着牙骂：“你疯了吗？松手，松——”
话说到一半，一个迅疾的身影闯进视野，单手扳过阿契恩的肩膀、创造出空隙，然后将自己身体硬生生挤进他身前做屏障。
“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搞绑架吗？你个挨千刀的疯子！”路易破口大骂。
他此前一直盯着祝梵的车，所以几乎瞬间便确定阿契恩遇到了麻烦，只用几秒就成功紧急赶到救场。
见祝梵还死抓着阿契恩的手不放，路易情急之下直接弯腰试图用牙咬，这才逼得对方松手。
祝梵的司机姗姗来迟，现在不知道自家老板做了什么，只看得出双方争执便上前阻拦劝架。
“你靠近一个试试！”路易完全处于应基状态，将阿契恩护在身后，右手拳头高举，一副谁靠近就打谁的样子，将司机呵退。
祝梵自知大势已去，继续逗留下去恐难收场，于是喊住司机，叫他开彻离开。
路易喘着粗气，仅剩的理智阻止他追车将祝梵拖出来狂扁一顿，让他留在原地，守在阿契恩身前。
亲眼看着祝梵的车消失在视野尽头，他这才收起警觉，回头唤道：“阿契恩……”
话还没说完，阿契恩便低头靠在路易肩膀上。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状态不对劲。
路易的心再一次提到嗓子眼：“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有点晕，让我……靠一会儿……”
***
阿契恩站在水池前，将冰凉清澈的水一次次捧起，浇在面颊上，用凉意驱散异样的晕眩感。
路易站在背后帮他收拢着刘海和发尾，以免被打湿。在看到他直起腰、双手撑在水池边后，立马凑上前关切地问：“好点了吗？要不要去趟医院？”
阿契恩甩了甩头，脑袋还有点昏沉，像没睡醒似的，但已经好了许多，便回答说：“不用了，我没事。”
路易如释重负，同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咒骂的话一股脑地冒出来：“天杀的家伙，竟然随身带着那种东西，简直是疯子！变泰！早知道我一定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非得给他拽下车来打得他亲妈都不认识。我看他还敢不敢再来，只要出现在公司楼下我就报警。”
沈昭恩的记忆力可没有这种类似迷魂药的东西，阿契恩早就习惯了这是一个几乎不存在猛烈冲突、方方面面都有严苛律法限制的世界，所以才会掉以轻心。
现在回想一下，就这毫无防备地上了祝梵的车，还真是危险。要是反应再慢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阿契恩闭了闭眼，又一次用余光瞥见异样——是他的左手，小指处已经明显发紫肿胀，但由于缺乏知觉，根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路易也顺着他的目光注意到他肿胀的小指，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大惊失色道：“天哪，那又是怎么弄的？”
相较之下，阿契恩就平静得当时受伤的不是他了。
他将左手伸到面前，叹了口气说：“可能是刚才挣脱的时候用力过猛磕到哪儿了吧？这下得去医院了。”
检查结果是小指骨裂，需要一到两个月才能恢复。
阿契恩的手被打上支具，小拇指被迫打直，无差别的鄙视所有人。
由于左手缺乏包括痛感在内的感知力，阿契恩如果继续佩戴辅助设备，很容易在忘记伤势的情况下用力活动，不利于骨骼愈合。
所以医生建议他，在骨头长好前最好还是让左臂处于较为安定的瘫痪状态，并佩戴支具加以保护。
阿契恩本就对自己的个人形象相当在意，让他左臂保持瘫痪状态一个多月，比杀了他还难受。
当然，他还可以选择不遵医嘱。
“骨头长不好会怎么样？”
医生像是见多了和他类似的大犟种，头也不抬地说：“畸形。”
那还是遵医嘱吧。
离开医院的路上，路易看出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宽慰道：“既然如此，不如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吧。月底的《新生代全息科技论坛峰会》我自己去就好，我保证会实时同步所见所闻，一定给你和亲自到场一样的感觉。”
“好吧……”
也只能这样了。
结果到月底该出发的时候，怨声载道的反而成了路易。
他将行李箱拉到门口，人却不想走了，抱着阿契恩哭喊：“本来是要一起出去旅游的，我大床房都订好了！这下变成要跟你分别一整周，我也不想去了呜呜！”
“本来就是出差，去工作的，谁告诉你是去玩的？”阿契恩哭笑不得。
“那怎么办嘛……本来天天见的，这下一周都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的。”
路易将脑袋埋在阿契恩颈窝处、转了转头，就好像要在分别前将自己的气味蹭到对方身上一般。
阿契恩还没回话，奥菲莉亚就抢答道：“我们也会想你的。”
低头一看，她也泪眼汪汪的，让阿契恩萌生出家里同时养着俩心智不健全的小孩一样。
“不是说好了可以打通讯和视频吗？你还是能见到我的。”阿契恩说，“一周而已，你回来那天我和司机一起去机场接你。”
“不要不要，”路易闻言直摇头，他可舍不得阿契恩为了他奔波，“你在家里等我就好。”
“好，”阿契恩答应了，“我在家里等你。”
事实证明，这场分别本质其实就只有飞到天上的那段时间，之后视频几乎没断过，从机场到酒店，就连晚上的自助餐路易都特地多拿了个盘子，假装阿契恩坐在身边。
“我靠这个好吃，你等着我也给你夹点尝尝。”
“不是你等会儿……”
路易雷厉风行，“嗖”地一下便消失在镜头前，阿契恩只好等他回来才能继续道：“你应该记得给我夹的那盘食物最后是要由你自己来吃完的吧？这是自助餐。”
路易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像断网一般呆滞了好几秒，然后才含糊着说：“哦不我忘了。”
好在提醒得不算晚，虽然很撑，但到底是勉强吃下了。
路易摸着肚子歇了一会儿，感觉消化了一些、不再那么难受之后，跟阿契恩说要去洗澡。
“嗯，你去吧。”
阿契恩挂掉视频，想着趁这个时间去处理线上工作。结果没过几分钟，路易又把视频打过来了。
“你不是洗澡吗？”阿契恩百思不得其解，“洗澡也要打视频？”
“对啊，”镜头里的路易光着膀子，“我刚把衣服脱掉，奥菲莉亚不在吧？”
看来还光着屁.股。
“她在客厅看动画片呢，但……打着视频洗澡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有什么关系嘛！我浑身上下哪里你没看过？”说着，路易还转了个圈，大大方方地展示。
话虽如此，但阿契恩可没有看别人洗澡的癖好，翻了个白眼就把视频挂了。
没想到转头路易就又打了回来，哭天喊地地说自己是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需要阿契恩的陪伴。
路易这家伙，从小到大出国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信他在国内出趟差能发作分离焦虑就有鬼了。
不过即便知道路易实在故意夸大其词，阿契恩还是选择了无可奈何地宠溺：“好吧，那就连着吧，但我要工作了，你安静一点。”
“明白，保证安静。”
说完路易做了个从嘴角拉拉锁到另一边的动作。
之后的时间，阿契恩专心处理工作，等回神想起来，才感叹路易真的安静了好久。
他有些好奇路易在做什么，把视频窗口从层层叠叠的工作页面下调出来，只见路易凑得很近，正专注地用手指描摹，画面边缘围了好多泡泡。
“你在干什么？”阿契恩问。
路易一本正经：“我在用泡沫给你画胡子。”
“？”
“你现在看上去像圣诞老人。”
阿契恩在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前把摄像头给关了，接着便听到路易在那边喊：“唉你让我照张相留个纪念啊！我辛辛苦苦画了好久呢！”
第95章
路易的消息轰炸和祝梵有这根本上的不同——他从来不会问阿契恩在干嘛, 不骚扰，纯分享。
只一会儿没看，路易的消息就刷屏了, 全是他的搞怪自拍，有整张脸霸屏的, 也有占据画面一角用手指指向关键信息的，将峰会现场事无巨细地展现给阿契恩看。
上面的消息还没扒拉到头，新的消息又发来了。
是路易代表公司拿了个新人奖, 虽然可以说几乎没有含金量，但在他个人事业路上还是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他为此兴奋不已, 每句话后面都带着密密麻麻的感叹号。
而兴奋过后又是思念。
Louis：要是你也在场就好了, 我还能和你照一张合照。
Louis：［图片］
Mr.A：你拿回来照也是一样的。
Louis：不一样不一样。
Louis：主要是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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