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皇姨，你怎能这般呢？”萧滟假装害怕，心里却并不这样想。
这几日，她大约摸清楚了。万孤晴不会真的打她，只会吓她。
既然这样，她就要好好吓吓万孤晴了。
[萧滟：皇姨要打我？是像话本里的闺房之趣那般吗？若真是这般……那倒也有趣。]
听到萧滟的心声，万孤晴顿时变了脸色。
这个小皇帝，究竟是在哪里学的！
怎么小小年纪，满脑子都是这种事情……
不过……万孤晴脑海里也不由得浮现出小皇帝楚楚可怜地坐在她面前，身着纱衣，伸出双手，等着她打手心的模样。
面前的萧滟虽然衣冠整齐，可万孤晴脑海里的小皇帝已然是一副可以任她欺林的模样。
不，她不能这样想了。
不多时，一道道菜肴便端了上来。萧滟坐在万孤晴对面，看着她，笑眯眯道：“皇姨，你多吃点。这几日你都瘦了，朕瞧着好心疼啊。”
万孤晴很快收敛起思绪，淡淡道：“臣没有。”
萧滟摇摇头：“有，皇姨的下巴都尖了。”
[萧滟：皇姨瘦成这样，只怕在床上会没力气。]
万孤晴：！！！
不等万孤晴做出反应，萧滟便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万孤晴碗里。
万孤晴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不知该作何反应。
若是以前，被皇帝关心，万孤晴或许会感激，亦或者会疑心。
可是现在……
万孤晴眼见着萧滟又要往她碗里夹菜，她立刻冷下脸，对锦瑟道：“你平日便是这般侍奉陛下的？陛下用膳，你竟不知布菜？”
感受到摄政王怒意的锦瑟顿时慌了神。
这些日子陛下都不需要她侍奉得太过殷勤，锦瑟哪里想到会这般？
不管怎么说，既然摄政王开口，锦瑟赶忙行礼上前。
“陛下……”
锦瑟还未拿起筷子，便被萧滟一个眼神制止了。
萧滟看着万孤晴，笑道：“朕不要她们为朕布菜，朕要皇姨喂。皇姨喂朕，朕就吃。”
说完，萧滟的心声再次响起。
[萧滟：朕喜欢皇姨喂，从前服药，是皇姨亲手喂的，再苦也是甜的。]
万孤晴手一僵。
从前喂小皇帝喝药，是因为小皇帝病着。
如今小皇帝好好的，她如何能僭越？
可眼前人是她的君主，君主有令，臣子如何能不从命？
万孤晴犹豫片刻，终是夹了一筷羊肉到了萧滟的碗里。
萧滟望着碗里的肉，却没有动筷子。她眼巴巴地望着万孤晴，那架势，非要万孤晴喂到她嘴边才肯罢休。
[萧滟：皇姨是不是不喜欢朕了？为什么皇姨今日都不喂朕？]
万孤晴：……
望着萧滟的眼神，万孤晴终是忍不住拒绝。
万孤晴又夹了一筷子，送到她嘴边。萧滟一口一口吃着，眼睛一直盯着万孤晴，嘴角带着笑意。
万孤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淡淡道：“陛下看什么？”
萧滟认真道：“看皇姨。”
[萧滟：皇姨这般好看，朕当真是怎么都看不够。]
万孤晴耳尖微红，没有接话。她低头继续用膳，动作却比方才快了几分，像是在掩饰什么。
萧滟道：“皇姨，那筷子……朕方才用过。”
万孤晴：……
万孤晴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筷子。
说实话，她并不反感小皇帝。
只是，小皇帝这般说，她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萧滟看着她的模样，心中暗暗得意。这个反派，瞧着实在可爱。
面对小皇帝步步紧逼，万孤晴最终选择沉默。好像不论她说什么，小皇帝都会说出让她心跳加快的话。
她只能快些逃离这里。
用完晚膳，万孤晴起身告辞。萧滟送到门口，拉着她的衣袖，轻声道：“皇姨，你明日还来陪朕吗？”
万孤晴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臣只要忙完前朝的事，便会过来。”
萧滟闻言，笑得眉眼弯弯，松开手，目送她离去。
万孤晴匆忙告退，一路走到廊下，才停下来。她靠在廊柱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聂云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问：“殿下，您没事吧？”
万孤晴摇摇头，没有解释。待她们回到摄政王府，聂云道：“殿下，宁王只怕要等不及了。”
“呵，宁王……”
提到此事，万孤晴终于整理好被萧滟扰乱的心。
“如今萧盼女被削爵，哪来的什么宁王？”
聂云点头：“是了，如今的萧盼女没了爵位，地位大不如从前。他不甘过这般日子，便想要谋反。属下查到，他已经勾结了藩王，正谋划着要包围皇城。”
万孤晴想到她成为摄政王时，萧盼女联合皇亲诸多刁难，目光便冷了几分。
她冷声道：“既然萧盼女想做，本王便让他做。只要他带兵进宫，到时候，他这条小命，便是先帝来了也护不住。”
聂云见自家殿下终于不似从前那般心神不宁，她试探道：“殿下，可要借萧盼女之手……”
话未说完，便见万孤晴的眸光又冷了几分。
聂云意识到，她家殿下好像真的不忍杀小皇帝了。
万孤晴没有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聂云退下。
聂云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夜深人静，王府的书房烛火已熄。万孤晴躺在榻上，却久久无法入眠。她翻来覆去，脑海中全是萧滟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句“朕喜欢皇姨”，还有那些让人心慌意乱的心声。
“皇姨瘦成这样，只怕在床上会没力气。”
这个小皇帝，小小年纪，怎么敢想这种事？
万孤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份悸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中，她竟到了小皇帝的寝殿。
小皇帝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墨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
万孤晴站在门口，想要离开，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走了进去。
“皇姨。”萧滟抬起头，看着她，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只等待主人抚墨的小猫。
“皇姨，你终于来了，朕好想你。”
万孤晴站在她面前，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萧滟站起身，仰头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扯住她的衣袖。那动作，和白天一模一样，可此刻，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皇姨，你抱抱朕。”
萧滟的声音很轻，很软。
万孤晴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萧滟轻轻蹭了蹭万孤晴的手心，猫儿撒交一般。
“皇姨的手好凉，朕给你暖暖。”
萧滟低头，在万孤晴的手心轻轻吻了一下。
万孤晴浑身一颤，想要收回手，萧滟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萧滟抬起头，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皇姨，朕喜欢你。你喜欢朕吗？”
万孤晴张了张嘴，想要说“臣不敢”，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喜欢。”
萧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踮起脚尖，凑近万孤晴的耳边，轻声道：“那皇姨亲亲朕。”
万孤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万孤晴闭上眼，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她伸出手，环住萧滟的腰，将她拉近自己。
萧滟没有推开她，反而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脖颈。她的手指在万孤晴的后颈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挑豆。
万孤晴的手从萧滟的腰间滑到她的背上，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皇姨，朕热。”
万孤晴睁开眼，看着怀中的萧滟。
萧滟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半阖，睫毛微微颤动，唇瓣微微张开，像是在邀请。
万孤晴的手不受控制地滑到她的领口，指尖触到那精致的锁骨。萧滟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反而往她怀里靠了靠。
“皇姨，朕想要你。”
万孤晴心头一颤，低头，吻上了她的脖颈。萧滟的肌肤很白，很嫩，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万孤晴的唇从她的脖颈滑到她的锁骨，又从她的锁骨滑到她的肩头。
萧滟的身体在她怀中轻轻颤抖，口中发出细碎的喘夕。那声音很小，很轻，却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万孤晴心中所有的理智。
万孤晴的手落在萧滟腰间的系带上，轻轻一拉，寝衣便散开了。
然后，她又醒了。
第23章
梦醒，万孤晴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
她庆幸于自己并未真的做出对陛下大不敬的事情，又失落于明明每次只差一点。
虽说萧滟是君主，她是臣子。可只是梦中，也不可以吗？
……
……
早朝上，萧滟安安静静的，没有于大庭广众之下说不该说的话，也没有再说出什么让她心烦意乱的心声。
有了万孤晴的安排，朝中无大臣敢发难，萧滟便迫不及待地重新安排军中的任职。除了霍青玉，她又命太傅点了几个信得过的将领跟着霍青玉一同去北境。
万孤晴的部下一个个虽有疑虑，但见摄政王点头，她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至于萧盼女安插进朝中的几个男官，只当形势有变，还想着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一个个一语不发，小动作却被萧滟尽收眼底。
萧滟也知萧盼女筹谋着造反。
只是，这消息是太傅传进宫的，而非万孤晴告诉她的。
想到这，萧滟不免有些心凉。
萧盼女的动作，万孤晴应当早就知道了。可万孤晴至今没有禀报给她……
还有上次下毒之事，万孤晴明明查到了什么，却没有与她说实话。
这样大的事情，万孤晴都能三言两语带过。她这般，萧滟实在不敢信完全她。
萧滟将一切安排好，便道“退朝”。
万孤晴松口气之余，又觉得少了些什么。
若小皇帝满心满眼都是她，万孤晴会觉得有愧于先帝。
可若小皇帝看都不看她，万孤晴又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退朝后，万孤晴站在原地，望着萧滟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小皇帝今日没有看她，没有用心声说那些让人心慌意乱的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她应该高兴的，可她却高兴不起来。
“殿下，该回府了。”聂云的声音在万孤晴身后响起。
万孤晴回过神，点了点头，抬步往外走。走出大殿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龙椅，心中忽然有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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