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几日，万孤晴日日宿在她的寝殿。虽说万孤晴并没有再做出什么越界的举动，可万孤晴这般与她同塌而眠，已是越界。
夜晚，万孤晴原只是想轻拥着萧滟入睡。她本想着只这般睡下，可当她靠近，鼻间皆是萧滟身上好闻的香气，又忍不住将人抱紧。
“皇姨，你我还未成亲呢。”萧滟轻推了一下，试图唤醒万孤晴那一点点良知。
萧滟在心里盼着万孤晴只是想吓吓她，可不要与她来真的。
不然，她只怕自己会来一句“强扭的瓜不甜”。
可这话要是说出口，万孤晴恐怕会更生气。
不想万孤晴道：“即便成亲，陛下也是不愿吧。臣现在也不知，强扭的瓜甜不甜。”
萧滟干笑一声：“自然是不甜了。”
“那这瓜究竟何时能不必强扭？”烛光下，万孤晴定定地望着萧滟。
“皇姨……”萧滟不禁担心，万孤晴不会真的爱上她了吧。
萧滟话未说完，唇便被堵住。想开口求饶，却因此被吻得更深。衣带被解开，萧滟猛地握住万孤晴的手腕。
这身寝衣是萧滟唯一能把握得住的，她不想再这般狼狈。
万孤晴似又想起了那晚听到的声音，她声音沉了几分，道：“难道陛下说愿意与臣成亲，全是在骗臣？”
萧滟知道，万孤晴讨厌被骗。
好不容易把万孤晴哄好，萧滟不敢再惹怒她。
萧滟颤声道：“我自然不会骗皇姨。”
说完，萧滟又缓缓靠近，在万孤晴的脸颊落下一吻。
感觉万孤晴神色缓和，她又小声道：“只是，我们还未成亲就这般，会不会太快了？”
万孤晴轻笑：“从前竟不知道你会在意这些虚礼。”
从前的萧滟那般撩拨她，可是从未在意过这些。
“滟儿，你口中的话，究竟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萧滟抿唇，她知道万孤晴不好糊弄。
这话她不知该怎么答，又听万孤晴道：“不过无妨，再过三日，便是你我大婚的日子。”
明知道萧滟所说所作都是缓兵之计，万孤晴还是想看看三日后萧滟会如何。
不论萧滟是怎么想的，礼成之后，萧滟都不许与她分开了。
当萧滟听到离婚礼只有三日，她脸上掩不住的吃惊。
“怎的这样仓促？”
“三日后是黄道吉日，算不得仓促。”
“可……”
“一切都备好了。”
万孤晴再不给萧滟拒绝的机会。
萧滟心跳如擂鼓，只怕三日后会被万孤晴吃干抹净。
“陛下，你在害怕？”万孤晴拥着萧滟，感觉怀里的人脊背僵硬，她心底的失落难以掩盖。
萧滟假笑：“皇姨待我这样好，我怎会害怕？”
以前好像只要哄好万孤晴，万孤晴就不会伤害她。但萧滟也察觉到了一点，万孤晴好像比从前要难哄得多。
平心而论，万孤晴在萧滟眼中极美。不但美，而且有手腕，有才华。可万孤晴有时又太过果决，杀起人来毫不手软。萧滟知道，万孤晴最讨厌叛徒。她生怕从前的欺骗，在万孤晴眼里也算是背叛。
万孤晴打量着心虚的少女，明知萧滟一直在骗她，却又忍不住沉伦。
“滟儿，若是骗我，就一直骗下去。莫要再似上次那般说漏了嘴，莫要再让我听到你的真心话。”
最终，万孤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拥着萧滟睡下。
萧滟这一晚又是十分不安，梦里，她与万孤晴大婚，万孤晴拿着毒酒当做合卺酒，笑吟吟地逼迫她喝下。
梦里的万孤晴将酒杯送到她的嘴边，道：“陛下，喝了这杯酒，你就能与臣永远在一起了。”
“不要，我不要喝！皇姨！”萧滟下意识挣扎，不想却把万孤晴推醒了。
万孤晴睡得浅，见萧滟梦魇，她顺势将人抱住。正欲开口安慰，却听见萧滟似是因为她才做噩梦。
万孤晴蹙眉，轻声道：“臣就在这里，陛下莫要怕。”
万孤晴这么一开口，萧滟直接吓出冷汗。
她在这里，她才怕。
可萧滟还是抱住万孤晴，道：“有皇姨在便好。”
“陛下梦到了什么，这般害怕？”万孤晴想着萧滟在梦里说什么不要喝，她问：“难道陛下梦见什么人把鸩毒送到了陛下的嘴边？让我猜猜，是谁胆子这样大。”
萧滟还没从噩梦中抽离，听到万孤晴这般将她看透，她更加害怕了。
萧滟被万孤晴抱着，好久才开口：“我梦见、梦见皇姨让我喝那很苦的药，所以害怕。”
万孤晴自是不信萧滟的解释，但萧滟这般说，她也没拆穿，只道：“不是梦见臣喂陛下喝毒酒便好。”
万孤晴的眸色越来越深，她当然知道，萧滟出了这么多汗，梦见的一定没那么简单。
萧滟扯了扯嘴角：“皇姨当然不会这般。”
她在心里不断祈祷着，只盼望着万孤晴最好真的别这般对她。
许是这个梦太真实，用早膳的时候，看着杯中茶水，萧滟都忍不住害怕。
万孤晴见萧滟迟迟不动，她便拿起萧滟面前的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
“这几日，我与陛下同吃同住，陛下还信不过我？”
除了上朝，万孤晴鲜少与萧滟分开。就算要下毒，她根本也没有机会。
已经这般了，为何萧滟还这般防备。
万孤晴不禁开始思索，眼前人从前究竟是何身份。这个少女，看起来并非心无城府。这些防备，究竟是从前陛下的记忆，还是眼前人根本就不信任她。
用过早膳，万孤晴便传来聂云。
这几日，聂云总摸不透万孤晴的意思。但万孤晴不传，她也不便轻易到御书房。
好不容易得了传召，聂云火速进宫。她本以为万孤晴会给她安排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想万孤晴一脸凝重道：“聂云，你速带人，寻大凉最好的术士。”
“术士？”聂云不解。
万孤晴从前最不信任的便是江湖术士，那些怪诞之说，更是没人敢在她面前提及。怎的如今，万孤晴会寻术士。
“殿下，您可是要杀尽那些只会胡说八道的神棍？”这是聂云唯一能想到的。
万孤晴道：“不，我有一些事情想不明白。”
马上大婚，万孤晴愈发不安。有关萧滟的事情，恐怕唯有那些方士能为她指点一二。
万孤晴想知道萧滟从何而来，她更想知道，萧滟会不会在某个契机离她而去。还有她晕倒时听到的那些声音，那个声音说的什么“系统”。这一切，她都要弄清楚。
若是一觉醒来，眼前人又变成了从前的小皇帝，她该如何面对。
若萧滟愿意对她坦诚，万孤晴也不会这般病急乱投医。
聂云问：“殿下与陛下马上大婚，属下若此时离京……”
“不碍事。”万孤晴道。
聂云虽心有疑虑，但领命之后，还是带人去寻。
不能亲眼见着万孤晴大婚的盛况，聂云心有遗憾。但想到此事或许对万孤晴重要，她便加紧去办。
三日后，萧滟换上了火红的喜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不禁有些恍惚。
她竟然，真的要与万孤晴成亲了。
成亲之后，又该如何？
许是万孤晴心情好，又或者萧滟对她已经构不成威胁。锦瑟被放了出来，伺候萧滟梳妆。就连被软禁在府上的太傅，也被请进宫。
锦瑟拿着梳子，面色凝重。
萧滟被锦瑟这苦瓜脸逗笑了，她忍不住道：“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你为何这般？”
锦瑟小声嘟囔道：“陛下还说呢。”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萧滟是被逼迫着成亲的，如何能算大喜。
“莫要这般愁眉苦脸了，至少现在你与太傅都无恙。”自她来到这个世界，锦瑟与方如故算是为数不多真心待她的。她们无恙，萧滟便觉得安心。
锦瑟小声道：“可陛下呢。”
在锦瑟看来，萧滟这一辈子都会与万孤晴绑在一起。萧滟这般，如何能幸福。
“与摄政王成亲，又不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情。”萧滟原是害怕，但想到万孤晴那美艳动人的一张脸，她又觉得没那么怕了。
只要万孤晴不杀她，就这么与万孤晴在一起一辈子，好像也不差。
只是，与万孤晴在一起，她这一生，好像只能这样了。
萧滟才说完，宫中女官便走了进来，行礼道：“陛下，吉时将至，摄政王殿下已经到宫门口了。”
萧滟垂眸，她也梳好了妆，只要等到吉时，跟着礼官走完这些繁琐的流程，她在这个世界便真的要与万孤晴一直在一起了。
婚礼之前，本该是期待，可此刻萧滟也说不出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要说抗拒，好像只要万孤晴不伤她，她便不会太过抗拒。
若说欣喜，这样被迫成亲，好像也很难真心欢喜。
萧滟在锦瑟的搀扶下，跟着礼官往外走。
萧滟的一颗心太乱了，一直走到大殿，才回过神来。
还没人告诉过她，今日的婚礼，她要做什么。
难道就要像提线木偶一般，被这些人操控？
第35章
礼官似乎并不在意萧滟脸上是否欢愉，横竖这场婚礼是摄政王让人准备的，只要万孤晴嘴角含笑，那便是万事妥帖。
众人见万孤晴的神色，便知道这场婚礼筹备得让万孤晴满意。于是，众人跟着笑，一时间，满堂喜气洋洋，真像是天大的喜事。
亦或者，除了萧滟，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喜事。
整个皇宫都挂满了彩绸，从宫门一路铺到正殿，红彤彤的一片，映着外头灯火通明。宫墙外头百姓踮着脚往里头瞧，也能看见宫里的烟花一簇一簇地往天上窜，炸开满天的金屑子。宫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奢华，流水似的席面从殿内摆到殿外，酒香肉香混着脂粉气，熏得人头晕。
萧滟瞧着这排场，忽然有些好奇。
万孤晴府上竟然有这么多钱财，能把婚礼办得这样盛大。这么多银钱，莫不是贪乌得来的？
可按照系统给她的记忆，万孤晴一直都十分体恤百姓，时常用府上的钱财救济灾民。都这样了，她竟能把婚礼办成这样。还是说，大凉的国库基本等同于万孤晴的私库？
“陛下在想什么？”万孤晴走到萧滟面前，低声问。
萧滟回过神，道：“没想什么，只是有些紧张。”
万孤晴抬手，当着群臣的面，握住了萧滟的手。
“有臣在，陛下莫要紧张。”
其实这种时候，万孤晴也有一点紧张。毕竟是头一遭成亲，怎能不紧张。
礼官见状，朗声道：“吉时已到，请陛下与殿下拜天地。”
萧滟听礼官这般说，忽然又有些好奇。若是拜过天地，这些大臣往后岂不是要称万孤晴为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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