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现在万孤晴不但要杀她，还要折磨她。
萧滟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罢了，反正她这条命也是万孤晴救下来的。
昨夜要不是万孤晴舍身相救，她早就被萧盼女杀死。
可万孤晴为什么要这般？
萧滟忽然睁开眼睛，努力平静下来，问：“那么皇姨呢？昨夜若皇姨晚来一步，待萧盼女杀死朕与太傅，皇姨再带兵入宫，岂不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百姓都觉得皇姨是平叛的功臣。皇姨要继位，自不会有人阻止。”
万孤晴闻言，只觉得心里一痛。
好啊，太傅把小皇帝教的好啊，竟能想到这一步。
可小皇帝都想到这一步了，竟没想到她为何舍身相护？
她舍身相护，自是希望小皇帝安然无恙，自是想要扶持小皇帝坐稳皇位。
而如今，小皇帝这般想她，她该如何惩罚？
万孤晴不答，只低下头，又咬住了萧滟锁骨那处。力道更大，伤口更深，萧滟痛苦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萧滟只觉得，若万孤晴当真是以折磨人为乐趣，她断不可以发出声音。不然，万孤晴只会下手更重。
只是，这反派折磨人的方式当真是与众不同，若非萧滟知道万孤晴此人清心寡欲，她定会觉得万孤晴当真心悦于她。
萧滟忽然想到什么，她忍着痛，挑衅道：“皇姨这般，莫不是当真倾心于朕？”
万孤晴闻言，动作一滞，随即咬得更加用力。
直到萧滟忍不住疼痛，嘴里抑制不住发出声音，万孤晴才道：“陛下这般愚弄臣，为的不就是这个？”
她垂眸，看着萧滟锁骨上的咬痕。她咬得很深，也不打算传御医来帮小皇帝上药。
她要小皇帝永远留着这个咬痕，每日对镜梳妆，每日沐浴更衣，都要想起玩弄她的代价。若以后小皇帝不听话，她还要咬。咬到小皇帝听话为止。
想到这，万孤晴又觉得自己没用。
都这般了，对小皇帝的惩罚竟这般轻。
可真要她将萧滟的衣衫褪尽，做更加过分的事，她又有些不忍。
小皇帝终究年幼，未经人事，又受惊过度。她当真硬来，只怕两人都不会好受。
万孤晴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小皇帝对她处处防备，她到此时竟还害怕真的于那种事上弄疼小皇帝。一时间，她也不知在惩罚小皇帝，还是在惩罚她自己。
最终，万孤晴决定今晚先放过小皇帝，也放过自己。
她起身，放开了萧滟，冷声道：“陛下受惊了，臣于陛下玩笑，陛下该不会怪罪吧……”
“皇姨，你还是先去包扎伤口吧。”
萧滟能感觉到，周围的血惺味越来越重。
方才那般，万孤晴的伤势一定会恶化。
至于是否怪罪，她哪敢怪罪？
若是怪罪，她还有好下场吗？
“臣先告退。”万孤晴也意识到，她流了好多血。
但因为被骗的愤怒，今日已经不再觉得头晕。此时的她只觉得精神比任何一日都好，她想抓着小皇帝把一切都问个清楚。
万孤晴走后，萧滟惊魂未定，她慌忙扯过被子包裹住自己的身子。
锦瑟被万孤晴的人带走，软禁。如今外头的看守是万孤晴的人，进来送水和吃的的也是。萧滟就这么裹着被子，一脸惊恐地看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那些人却是目不斜视，放下东西，低头行了个礼，便匆匆退出去了。
她们大概也觉得这场面很是尴尬。
皇帝当成她这样，当真可悲。
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萧滟绝望地闭上眼睛，想着万孤晴方才的所作所为。
奇怪的是，万孤晴看她的眼神里掺杂着太多情绪。
有失望，有愤怒，好像……还有伤心。
萧滟唯独没有捕捉到仇恨。
那么万孤晴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杀她。
可有的时候，不杀比杀还要可怕。
万孤晴就这般褪下她的衣衫，若万孤晴并未受伤，方才岂不是要……
想到这，萧滟忽然情形万孤晴受伤了。
受伤之后，起码不会对她做那样的事情。
可待万孤晴伤好之后呢……
锁骨处的痛感异常清晰，不过流血没有太多，不用上药也可以自己止住。
只是，一国之君被臣子咬成这样……若没有药膏，恐怕要留下印济。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待万孤晴的伤养好了，萧滟也不敢想象万孤晴会如何折磨她。
萧滟不知躺了多久，她觉得胃里有些难受。望着桌上宫人送来的吃食，想吃一点，可现在她没有可以蔽体的衣物，要她直接走过去，她也是不愿。
更何况，那些点心与茶水里有没有毒药也未可知。
万一有……
恐怕她不是被毒死，就是被饿死。
直到入夜，也没有人再来。萧滟又怕又饿，迷迷糊糊的几乎要睡过去，就听见脚步声。
她警惕地张开眼睛，昏暗的烛火下，只见万孤晴一袭红衣，缓步走来。
这个时辰，跟利归索命一样。要不是那张脸还是美的，萧滟几乎要尖叫出声。但她很快又意识到，现在的万孤晴可比利归还要可怕。
“听说陛下在绝食？”万孤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萧滟偏过头，有些绝望道：“皇姨当真是耳聪目明。”
看吧，皇宫里果真都是万孤晴的人。
萧滟倒也不是绝食，她只是觉得，自己现在怎么说也算是皇帝。身为皇帝，竟没有像样的可以蔽体的衣服，便要亲自下去吃那些人施舍一般送来的食物。真要这样，她太没有尊严了。
可饿着肚子并不好受，昨夜因为见着血惺的场景，翌日清晨便有些吃不下饭。现在胃里翻江倒海，身子也没力气。
萧滟觉得她很是疲惫，疲惫到没力气害怕。
这才第一天，她便身心俱疲。往后要日日被万孤晴折磨，她又该如何？
万孤晴端来一碗汤，道：“这是臣让太医为陛下炖的药膳，陛下昨日受惊，喝了这药，才能安枕。”
萧滟抿唇，不想喝。
万孤晴轻笑：“陛下是怕这药苦？臣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蜜饯，陛下怕苦便吃一粒。”
萧滟才不是怕苦，她的鼻子没有失灵，能闻到香气。药膳不会苦，反倒味道不错。
可她怕万孤晴下毒。
想到这，萧滟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明明白日里还盼望着万孤晴能给她个痛快，到了此时，又开始开始怕死，又希望自己能多活两日。
就像今日万孤晴走后，她虽然饿着肚子，也没有衣服穿，但至少没人打扰她，她可以静静地休息。
万孤晴自然知道萧滟在怕什么，她端起碗，饮了一大口。
“臣已经替陛下尝过了，不苦，不烫。”
萧滟愣了一瞬。
她自然知道，万孤晴是可以提前服下解药的。随即又觉得自己把万孤晴想得太愚笨了，万孤晴要杀她的话，怎么都有法子，何须这般费力？
萧滟出神片刻，万孤晴以为她还是不愿喝。
一时间怒火中烧，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萧滟不信任她而生气，还是因为萧滟绝食作践自己的身子而生气。
总是，万孤晴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又开始发堵。
“陛下是要臣喂你？”说着，万孤晴捏住萧滟的下巴，强行将一碗汤灌了进去。
萧滟来不及吞咽，被呛到，咳得眼睛都红了。
万孤晴的力气好大。
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要制住她却是轻而易举。她这般，竟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汤洒了小半，萧滟倒也喝下去了大半。
汤是温热的，萧滟喝进去，胃是好受了许多。
万孤晴放下碗，道：“原来陛下喜欢臣这般。”
难道只有这样，小皇帝才原因乖乖吃饭，否则便要饿死自己？
萧滟：……
疯子，变泰！
萧滟没接话，万孤晴竟又欺身上前，爬上了她的床。
万孤晴是跪着靠近的，眼神却没多恭敬。
萧滟想往后躲，却无处可逃。
“皇姨，你做什么？”萧滟惊呼出声。
“自然是担心陛下昨夜受惊过度，今晚不能安枕。臣是您的皇姨，理应留在这里好好陪着陛下。有臣在，那些‘乱臣贼子’绝不敢再靠近陛下。”
萧滟脸上可见惊恐，万孤晴忽然觉得，这样的表情也很有趣。
她解开自己的外袍，一点点逼近。在萧滟无处可退得时候，抚上萧滟的脸颊，问：“陛下，臣这般，你可满意？”
第31章
殿中烛火熄灭，萧滟被万孤晴牢牢抱着。她衣衫不整，万孤晴却穿得整齐。
萧滟犹豫许久，开口央求道：“我有些冷，可不可以让我穿上寝衣？”
而今萧滟已经不敢于万孤晴面前自称朕了，万孤晴却道：“陛下，你该自称为朕。”
萧滟一日是皇帝，便不该于人臣面前自称是“我”。
“陛下怎么不唤臣皇姨呢？难道陛下与臣，已经生出嫌隙？”
万孤晴念着规矩，却没想过帝王应当有一身得体的寝衣。
“皇姨，朕……”
“时候不早了，陛下早些休息吧。”
万孤晴打断了萧滟的话，将人拥得更紧。
此刻她心乱如麻，不想再听萧滟说话。她害怕，害怕萧滟说出的那些话只会让她寒心。
万孤晴抱得有些用力，似是怕萧滟跑了一样。
萧滟感受着疼痛，只觉得肋骨都要断了。
可她又有些担心，万孤晴抱得这样紧，就不怕扯到伤口？
很快，萧滟被自己这一念头吓到了。
她小命难保，怎么还有空管万孤晴伤得重不重？万孤晴这般，明显是没事。只怕万孤晴一想到江山唾手可得，再重的伤也都好了。
有时间担心万孤晴，倒不如担心担心她的小命。
这一夜，萧滟吓得不敢合眼，万孤晴则心事重重。
她能感觉到萧滟脊背僵硬，她的小皇帝在害怕。不怕那些乱臣贼子，怕的是她。
翌日清晨，万孤晴醒来，对上萧滟的眼眸：“陛下醒得这样早，可是要去上早朝？也好，而今朝中变动太多，陛下亲眼看着也好。”
萧滟万念俱灰。
万孤晴此时要她上朝，大约是想让她瞧瞧自己有多孤立无援。
而今太傅被圈禁，锦瑟生死未卜。朝堂之上，再无一人会听她的调令。
唯一的好处是，今日为了上朝，万孤晴至少会让她穿上得体的衣裳。
果真，不出片刻，宫女们鱼贯而入，为她们更衣。
宫女见她们昨夜同塌而眠，而她这位皇帝又不着寸缕，也没有半点吃惊。好似在这皇宫之中，万孤晴做什么都是对的，万孤晴做什么她们都不会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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