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马车停稳，锦瑟先跳下车，回身扶萧滟。见终于离了皇宫，锦瑟小声道：“陛下您瞧，这院子虽然比宫里头小，但感觉自由得多。”
萧滟压低了声音道：“锦瑟，出了宫，往后可莫要叫什么陛下，叫小姐便是。”
锦瑟吐了吐舌头，道：“是，小姐。”
萧滟站稳之后，回过身往后看了一眼。小巷空空的，没什么人影。
“怎么了？”锦瑟问。
萧滟摇了摇头，没多说，只说这风口有些凉。
萧滟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但真要说出来，只怕会吓着锦瑟。
仔细想想，万孤晴能放她出宫已是不易，就算真叫人暗中监视，她又能如何？
锦瑟扶着萧滟进了院子，小院被收拾得干净，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整齐候在那里，等着向萧滟请安问好。
到了吃饭的时辰，厨娘端了菜上来，四菜一汤，都是家常东西。萧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小炒肉，眼睛一亮。
这些菜虽然简单，却很下饭。
锦瑟见萧滟胃口不错，道：“小姐，您可算好好吃饭了。”
萧滟嘴里嚼着饭含含糊糊道：“这厨娘手艺好，不比御厨差。你别在那傻站着了，快坐下和我一起吃。”
锦瑟听她这么说，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奴婢不敢，奴婢等小姐吃完了再吃。”
锦瑟不知萧滟是借尸还魂，在锦瑟心里，萧滟还是皇帝，是她的主子。
萧滟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板起脸来：“什么奴婢不奴婢的，这又不是宫里。若你还要分什么主仆，那我命令你坐下。”
锦瑟还在犹豫，萧滟已经起身把她按到椅子上了，又拿了副碗筷塞到她手里：“吃。这厨娘手艺真的不错，你尝尝这个肉，比宫里头的还要好吃。”
锦瑟捧着碗，看着萧滟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搁到碗里，鼻子忽然一酸。
她在宫里伺候这些年，主子给奴婢夹菜还是头一回见。她低头扒了口饭，把鼻尖那股酸劲儿压下去，含含糊糊道：“小姐您也吃。”
主仆俩对坐着，难得吃了顿安生饭。吃完了，萧滟摸了摸小肚子，道：“锦瑟，你跟我出去走走。”
锦瑟纳闷：“小姐，这大晚上的您要去哪儿？这时候出去，会不会不太安全？”
毕竟是在宫外，不似皇宫里有那么多护卫。锦瑟第一反应，还是担心萧滟的安危。
萧滟道：“我听说外头都会有夜市什么的，这些日子在宫里闷死了，你就不想出去瞧瞧？”
“可是……”锦瑟还是有些犹豫。
“哎呀，可是什么，现在我又不是皇帝，什么刺客会想要行刺我？锦瑟，你不是喜欢糖人吗，这边夜市若是有，我给你全包圆了。”
锦瑟眼睛一亮，她到底也是孩子心性，萧滟三言两语便把她说动了。
两人到了夜市，锦瑟只觉得样样都让她挪不开眼。
看着夜市的小吃，锦瑟道：“小姐，咱们真不该在府上吃太多东西。”
若是在府上少吃些，就能尝尝夜市的小吃了。
萧滟道：“你若想吃，咱们明晚再出来。”
“好呀！”锦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萧滟忽然拿胳膊肘碰了碰锦瑟：“你瞧那边墙根底下，那个卖糖葫芦的。”
锦瑟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小声道：“怎么了？”
萧滟轻笑：“你信不信，她待会儿还得跟着咱们。”
不止是待会儿，只怕明日还得遇见她。
锦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小姐是说，那是皇后娘娘的人？”
这下子，锦瑟笑不出来了。都离开皇宫了，怎么万孤晴的人还在她们四周。
萧滟没回答，只道：“正好晚上吃多了，你去买两串糖葫芦解腻。”
锦瑟极不情愿地走过去，买了两串。她递给萧滟一串，自己攥着一串没动。
萧滟咬了一口，酸甜酸甜的，果真解腻。这糖葫芦虽不如现代的花样多，但味道很好。
见锦瑟不吃，她问：“怎么不吃，卖糖葫芦的招你了？”
锦瑟闷声道：“小姐，咱们都出宫了，皇后娘娘怎么还派人盯着？”
萧滟道：“若她不派人跟着，倒有些反常。”
一开始萧滟也不喜这般，但转念一想，有这些人在，至少能保证她们的安全。
但从夜市走下来，十个有八个是万孤晴的人。她们伪装成商贩，目光却一直落在萧滟身上。
萧滟只觉得，这般倒不像出宫了，像是万孤晴安排人为她打造了一场大型剧本杀。让她体验一下外头的生活，却又不让她离开掌控。
锦瑟撇撇嘴：“那咱们去哪儿她都知道了。”
萧滟无奈，她早该想到了，万孤晴让她出宫怎会这般容易？
等她们往回走，那些小贩也都陆陆续续收摊。回去的路上，锦瑟道：“小姐，咱们明日还出府吗？”
“为何不出？”至少这镇子她还未玩腻。
萧滟忽然高声道：“只是，今日不见镇子上有卖臭豆腐的，若是能吃到臭豆腐和甜酪就好了。”
锦瑟有些疑惑，不想第二日她们再出门，小市真有炸臭豆腐和卖甜酪的。
看样子，这些人不但是监视，还会有求必应。
萧滟让锦瑟去买了两份臭豆腐，她坐下后打量着四周，等锦瑟回来，她道：“锦瑟，要是我们也开个铺子，会如何？”
锦瑟面露难色：“小姐身份尊贵，如何能抛头露面做生意？”
虽然大凉的女子可以经商，但萧滟身份特殊，自不能接触太多人。
萧滟却无所谓道：“你信不信，若我们在此开个商铺，一定生意兴隆。”
想来万孤晴为了哄她开心，会让人日日光顾。到时候，她与锦瑟坐着数钱便是。
锦瑟也悟出了这其中的门道，她觉得有些无趣，道：“若都是皇后娘娘的人买，有什么意思？”
“就当是模拟经营游戏了。”萧滟耸了耸肩，她也不知除了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什么？”锦瑟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
萧滟也没解释，只道：“我是说，只当是自娱自乐了。”
萧滟出宫第十日，万孤晴终是没忍住传来了聂云。
万孤晴问：“她在外头过得可还好？”
聂云道：“回皇后娘娘，陛下这几日总去夜市。”
万孤晴垂眸：“她可欢喜？”
聂云道：“胃口好了些，还筹谋着经营商铺。”
聂云没敢告诉万孤晴的是，这些日子萧滟在镇子上过得十分快活，胃口比在宫里好太多。
万孤晴听聂云这么说，心中也说不出是何滋味。
萧滟这般，她应当高兴才是。
万孤晴道：“如此也好，你让人保护好她，若是商铺开了无人光顾，记得安排好。”
“是。”聂云拱手，退下。
又过了十日，萧滟的胭脂铺当真开了起来。镇子上姑娘多，来光顾的也多。每天晚上与锦瑟对账，萧滟都觉得不可思议。
锦瑟道：“这几日都能抵上我在宫里一个月的月钱了。”
萧滟道：“虽说是万孤晴故意让人送来的，却比在宫里头有意思多了。”
锦瑟又有些苦恼：“只是，日日这般，小姐不会觉得无趣吗？”
这钱是万孤晴送来的，又不是她们凭真本事赚来的，时间久了，锦瑟便开始觉得无趣。
萧滟道：“大不了今日做胭脂，明日卖刺绣。这天底下能做的多了去了，我们出不了这个镇子，只能找些事情打发晨光。”
“我们当真出不了这镇子了？”锦瑟还从未想过这些。
不过仔细想想，若是还在皇宫里，她大概也是一辈子不能离开。如今跟着萧滟出宫一趟，已是不易。
萧滟叹息：“或许哪日万孤晴发善心，会放过我们。”
萧滟觉得，万孤晴还不算太坏，或许哪一日，万孤晴还真会放过她们。
可萧滟哪里知道，聂云手下的人已经将她铺子里的胭脂送到了万孤晴的面前。
万孤晴看着精致瓷瓶里的胭脂，道：“这是陛下亲手做的？”
聂云道：“是，属下派人去买时，那人亲眼见着陛下在做这些。”
万孤晴捻起胭脂，正要试一试颜色，聂云忙道：“娘娘且慢，这胭脂太医还未验过。”
“无妨。”万孤晴没听聂云的劝阻，指尖蘸了点胭脂往手背上抹开。
胭脂的颜色不算顶好，晕得也不太均匀，明眼人都能瞧出做的人手艺生疏。
明明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万孤晴却似看什么奇珍异宝一般。
万孤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她做这个，费了不少工夫吧？”
“这个，属下不知。”聂云道。
万孤晴并未怪罪，只道：“往后她做的胭脂，都送到我这来。”
第40章
“往后她做的胭脂，都送到我这来。”
万孤晴说完，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她要这么多胭脂做什么？
万孤晴素日里不喜涂脂抹粉，但听说是萧滟做的，便有些爱不释手了。
只是，万孤晴没想到的是，萧滟没过几日，不卖胭脂，开始卖团扇了。
聂云望着萧滟亲手制作出的团扇，只觉得不解。她将团扇送到万孤晴面前，道：“眼看就要入冬了，陛下怎么做起了团扇？”
“本宫倒觉得是别出心裁。”万孤晴将团扇拿在手里头把玩，团扇上的图案有些奇怪，是她不曾见过的。万孤晴想着，萧滟是借尸还魂来的，或许这图案是萧滟家乡的东西。
万孤晴对聂云道：“你让人查查，这图案上的东西产自哪里。”
聂云只当是萧滟随意涂鸦，不想万孤晴这般放在心上。
又过了些日子，聂云又带来了萧滟做的花灯。这花灯的造型在寻常人眼中很是古怪，万孤晴却忍不住端详把玩了许久。
聂云忍不住提醒：“娘娘，难道您要一直这么陪陛下玩？”
万孤晴道：“若她能开心，不过是花些银子，又有何妨？”
万孤晴能看得出来，从前萧滟总是闷闷不乐。但离开皇宫的这些日子，萧滟好像日日欢喜。
聂云道：“但愿陛下能体会到您的良苦用心。”
万孤晴这般，聂云瞧着都觉得用情至深。若是萧滟总防着万孤晴，聂云都忍不住替她家主子不值。
万孤晴怅然道：“她只会觉得离开皇宫还要被困着。”
萧滟的心性，万孤晴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聂云，我想去瞧瞧她。”
万孤晴只听聂云说萧滟过得不错，但不是亲眼所见，她终究不能放下心。
聂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道：“属下这就去备马。”
为萧滟安排的镇子离皇城不远，镇子外有守卫，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没有令牌轻易也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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