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我要找到他,我要找到他。”席琛坚持要看到凤黎苏才安心。
“阿琛!阿琛!”
另一边,凤黎苏已经到最疼痛的时刻,他完全失去理智,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靠发疯来发泄自己现在的痛苦。
针灸已经对他无效,陈道生怕凤黎苏伤到自己,索性将他抱在怀里,任由他撕咬抓打,也不让凤黎鸣靠近。
凤黎鸣看到陈道生手臂上触目惊心的血痕后心惊不已,慌张道:“师父,师父,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们把苏苏打晕呢?”
也许打晕了就不会这么痛苦,陈道生也不会再受伤。
“不行,不能让他晕。”
现在至少能确定他疼到了哪个地步,如果晕过去,他会更担心。
陈道生宁愿自己受点伤。
“苏苏……”凤黎鸣想抓住凤黎苏的手。
“你别过来,他要是误伤了你,醒来也会很愧疚。”
至少他可以找个理由离开一阵子,凤黎鸣不行。
凤黎鸣从未如此无力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停地祈祷凤黎苏快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凤黎苏才慢慢冷静下来,双臂无力地垂落在两侧,胸口不再剧烈起伏。
陈道生看到他后面的线体已经完全长出来,心疼的眼泪滴落在他身上:“没事了,没事了。”
凤黎鸣咬着下唇,视线也完全被泪水模糊。
终于熬过去了。
陈道生扶着凤黎苏躺下,“小鸣,你帮他擦擦身体,在换套干净的衣服。”
“好。师父,您也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
陈道生嗯了一声,走出房间。
客厅的位置挂着一张全家福,凤天凌跟妻子抱着仍在襁褓中的两个小孩,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陈道生痴痴地看着相框里的照片,伸出手轻轻抚墨。
“阿凌……”
“师父,这是药箱,您……”凤黎鸣见他没拿药箱,先帮他送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陈道生立即将自己的手收回:“你不用管我,先去照顾苏苏。”
凤黎鸣察觉到什么,但没有表露出来:“您的伤口也要快些处理才行。”
“放心吧,我有分寸。”
“嗯嗯。”
凤黎鸣转过身,脸上的神情微变。
他一直觉得陈道生对自己跟苏苏好得太过出奇,是老友都做不到这么好的程度。
如果是因为……那倒也说得过去。
陈道生静坐在沙发上,没有处理自己的伤口,只是看着凤天凌的照片出神。
如果当初他也勇敢一点,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半个小时后,凤黎鸣轻轻地走到他身边,打开药箱替他处理手臂上的血痕。
陈道生干涩道:“你猜到了吧。”
这个孩子很聪明,他瞒不住。
“你们介意的话,我会跟你们保持距离。”
凤黎鸣望向他,眼眸十分心疼:“我们怎么会介意。”
他们不是陈道生的孩子,陈道生却能为他们做到这个地步,足见他对凤天凌的感情有多深。
凤黎鸣想想还有些心酸,他不清楚父辈的纠葛,但爱而不得总让人觉得遗憾。
陈道生瞒了一辈子,第一次愿意对人提这件事:“知道我为什么不反对苏苏分化吗?因为我曾经也想为了你父亲分化成beta,但还没等我做到这一步,他就要结婚了。”
“我恨自己软弱,明明很多次机会,却都不敢争取。”
陈道生说完苦笑一声,明明才到中年,却已经十分沧桑。除了他自己,没人能体会到他这些年的痛苦跟挣扎。
既想去陪凤天凌,又怕有朝一日凤天凌的孩子需要自己的医术。
好在他痛苦麻木地活了大半辈子后,真的救了凤天凌的孩子一次
他知足了。
凤黎鸣给了他一个拥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了这种地步,任何安慰对陈道生来说都是空的。
“不用为我难过,我很高兴,至少你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相信你爸爸也会高兴。”
“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好吗?”
“好。”
安静相拥片刻后,门外传来紧急刹车的声音。
凤黎鸣慌张地起身,席琛来了?
第115章 你要用一辈子来补偿他
席琛踢开大门闯进来,看到凤黎鸣后一个箭步上前抓着凤黎鸣:“苏苏呢!”
傅长衡用力拉开他的手:“你别弄疼他!”
凤黎鸣不知道该怎么说,求助地看向陈道生。
陈道生平静道:“在里面,刚分化结束,你不要进去打扰他休息。”
凤黎鸣错愕地看着他,不是要瞒着吗?
陈道生走到席琛面前,让他看清楚自己手上的伤口,“这些都是苏苏在分化过程中抓的,我很痛,但他远比我更痛。”
“为了分化,这样的痛苦他先后经历了三次。”
看着陈道生手上数不清的抓痕要跟咬痕,席琛攥紧双手,指甲深陷掌心之中。
颜礼行跟凤黎鸣眼眶一热,偏过头擦拭脸上的眼泪。
傅长衡安抚着他们,心里也十分震惊,从未想过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凤黎苏能为席琛做到如此地步。
“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不是可以停止分化的吗?”席琛近乎崩溃地质问陈道生。
陈道生凝视着他:“可是他爱你,所以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进行分化,就为了将来你不会被人嘲笑取了个beta。”
席琛双膝一软,靠颜礼行扶着他才能站着:“他怎么这么傻。”
怪不得凤黎苏姚一直跟他强调分化不痛苦,原来是早有准备。
“他不希望你知道,他怕你愧疚。可我觉得你必须知道,这是你欠他的,你要用一辈子来补偿他。”
陈道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自私,但他就想为凤黎苏多争取一份保障。
他要席琛永远愧疚,永远对凤黎苏好。
心疼跟自责充斥着席琛的大脑,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任由颜礼行扶着自己坐下。
拍着胸口跟凤黎苏保证绝不会让他吃苦的人是自己,现在让凤黎苏吃最多苦的人也是自己。
“他在最疼的时候还求着我将他带出来,就是怕你知道。我希望你不要让他白费苦心。”
席琛艰难道:“让我进去看他一眼,就一眼,可以么?”
陈道生让开一条路,“别吵醒他。”
席琛撑着身体站起来,拒绝了颜礼行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向房间里。
凤黎苏静静地躺在床上,整个人苍白脆弱得像一张白纸。
他的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来的伤痕,干涸的血液凝固在上方。
席琛想抱抱他,又怕会惊醒他,只能站在床前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在这种时候,他甚至宁愿凤黎苏对自己的爱少一些,这样他才不会去做傻事。
颜礼行看到这一幕也很难过,完全止不住心疼的泪水,苏苏这孩子怎么这么傻,要命的事情都敢去做。
可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他走进来给了席琛一个拥抱,“阿琛,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们该离开了。神医说苏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如果他醒来看到你在这哭,他也不会好受。”
“他已经经历了那么多难受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再给他增添心理压力了好不好?”
席琛抹掉脸上的眼泪,俯下身子亲了亲凤黎苏的眉心。
“我在家里等你。”
凤黎苏的长睫微颤,苍白的脸色开始有了几分血色。
颜礼行拉着席琛的手将他带出房间,又对陈道生道:“接下来就麻烦神医照顾好苏苏了,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第一时间给神医送来。”
“苏苏是我的徒弟,我自会照顾好他。席琛,等下次再见,我希望你清楚该怎么做。”
席琛声音沙哑道:“我明白。”
“除了小鸣外,你们都先回去吧。最迟明天,我会带着苏苏跟小鸣回去。”
凤黎鸣安抚地摸了摸傅长衡的脸:“都过去了,不用担心我,照顾好阿琛。”
傅长衡低声道:“好,我等你回来。”
颜礼行轻轻拉了拉席琛的胳膊:“阿琛,我们走吧。”
席琛仿佛把魂魄留在凤黎苏身边,只留下一具空壳被他们带走。
“阿琛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好,用不用开点药给他吃?”凤黎鸣有些担心席琛。
陈道生摇摇头:“我知道我这么说很残忍,但我接受不了只有苏苏一个人在吃苦,他只有跟着一起痛,才会永远记住这件事。今天换成是你在里面,我同样会这么对傅长衡,所以我希望你在将来不要做任何危及自己生命的傻事。”
凤黎鸣点点头:“您放心,我不会的。”
陈道生的神色有所缓和,带他进去守着凤黎苏。
临近凌晨的时候,凤黎苏才渐渐苏醒。
凤黎鸣扶他起来喝了一些水,心疼地揉了揉他的手:“现在感觉怎么样?”
凤黎苏呆呆地看着他:“哥哥,你怎么在这,席琛知道了吗?”
见他醒了的第一反应还是想席琛,凤黎鸣真的很想说他几句。
可终究还是舍不得:“只有哥哥知道,他们还不知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啦!”凤黎苏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又偏过头看向陈道生。
“师父,你怎么身上有那么多伤啊?”
陈道生温和道:“逗猫的时候被抓了。”
“嗯?”凤黎苏觉得不对,他都晕过去了,陈道生还有心思去逗猫?
“先吃饭吧,我去把饭菜拿进来。”陈道生走出去,刚才应该买件长袖挡着。
“苏苏,要不要再喝点水?”
“不用啦,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凤黎鸣扶着他下床,要不是凤黎苏极力阻止,他还想进去给凤黎苏脱裤子。
“别别别,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凤黎苏不好意思地关上门。
洗手的时候他发现指缝有很多血迹,凤黎苏愣了愣,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也没多想,直到他照镜子时发现自己嘴唇上也有伤口。
嘶,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我嘴巴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呀?”
“你刚才太痛的时候咬的,哥哥等一下给你擦药膏。”
凤黎苏怔愣片刻,又想到指缝的血迹跟陈道生身上的抓痕:“师父身上那些抓痕不会是我抓的吧?”
第116章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凤黎鸣语气不自然道:“当然不是,师父是逗猫的时候被抓的。。”
凤黎苏狐疑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苏苏不相信哥哥吗?”
“相信,哥哥拿傅长衡的x功能发誓我就相信。”
凤黎鸣:……
凤黎苏见他这样,心里也肯定了陈道生身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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