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除了白雾，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有些昏暗，禾慕也没有时间，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他起床走到阳台处，打开玻璃门。
阳台上有轻微的窒息感，氧气含量在降低，但足够人类呼吸。
“哥哥？”红红也迷迷糊糊的醒了，翻身坐起来，“我饿了。”
一天就一顿，小孩儿本身食量就大，回来就只吃了一点，这会儿已经消化完了。
禾慕关上玻璃窗，回来揉揉他的头，“忍着，明天早上才能吃。”
红红垂头丧气，又重新躺回床上，“还是在里面好，可以有好多好吃的。”
禾慕笑道：“在里面可睡不了这么干净舒服的大床。”
红红一想，只能占一样，一点都不好玩。
“哥哥睡觉，睡醒了就又有吃的了。”孩子在床上滚了滚，“我明天一定要吃得很饱很饱！”
禾慕想到了刚才隔壁的那个人，“我出去见个人，你先睡，别出去。”
“哦，那哥哥要早点回来。”孩子也不担心他，自己盖好被子继续睡。
禾慕换上半干的T恤和裤子，出了门，在20号房门上试了试，确定非入住者打不开门，这才去敲18号哈瑞斯的房门。
哈瑞斯很快就来开门，本是满眼的警惕和冷漠，但看到门外是禾慕，激动不已，“禾慕，你想起我了？”
“没有。”禾慕不仅仔仔细细地打量哈瑞斯，甚至稍微嗅了一下，就连气味他都没印象。
哈瑞斯思索了片刻，想到一个可能，“你难道被实验室那群人洗去记忆了？”
“你说认识我，那就说说看。”提到清洗记忆，禾慕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他也不打算进去，就站在走廊里。
哈瑞斯比禾慕高一点，金发蓝眸很耀眼。
他开着门，房间里的光线将这一处的走廊都照得温暖。
只是他看向禾慕的眼神有点哀伤。
“我当了你三年的亲卫队队长，是你亲自封的。”哈瑞斯双手放在脸侧，做猫咪状，“你还给我起了个外号，金丝猫。”
禾慕毫无印象，但这个外号倒是很符合他的作风。
“继续。”
哈瑞斯就说了自己和禾慕初认识的事，他们认识的时候，哈瑞斯才16岁，是个雇佣兵，还透着青涩。
但那时候的禾慕已经就如现在这样，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止流逝。
不苟言笑，不喜欢与人亲近，留着黑色的长直发，总是戴着一张面具。
所有人都称呼他“禾博士”，所有人都畏惧他。
只有哈瑞斯不怕，他就觉得这个总是戴着面具穿着白大褂的东方人是故弄玄虚，说不定长得特别丑。
为了能够和禾慕沟通，他没日没夜的学习禾慕的语言，因为禾慕不肯用英文和他们交流，每次出行保护都很费劲。
后来有一次去外城调查变异生物遇袭，其余人都中了病毒，不能再回地下城，哈瑞斯拼了命地护送禾慕，自己也中了毒。
死亡就在眼前，哈瑞斯准备自纱时，禾慕摘下了面具，清除了他身上的毒素。
哈瑞斯不仅没有死，还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张脸，精致到没有一丝瑕疵的容颜，似笑非笑的不屑神情，清冷、高贵，如同神祗降临。
从那以后，哈瑞斯就成了禾慕的头号迷弟，最忠心的亲卫队队长。
然而三年后，禾慕遣散了亲卫队，哈瑞斯被驱逐地下城。
但他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去继续做其他的任务，而是留在了地上城，期望有一天还能再见到禾慕。
只可惜，他等了四年都没有再见到，还被抓到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哈瑞斯说完很难过地看着禾慕，“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禾慕摇头，“你说的这些事我都没有印象。”
哈瑞斯想了想，撩开衣服领口，“那你还记得这个文身吗？”
在他的左胸口纹着一枚圆形的徽章，徽章由两条蛇形环扣组成，中央是一个花体字的“M”。
禾慕眼神微敛，这是他在实验室时的签章，章是自己亲手刻的，独一无二，离开前他已经销毁。
他从来不会在人身上纹自己的签章，除非，他将这个人视为自己专属的东西。
哈瑞斯诚挚地看着禾慕，“你亲手给我纹的，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禾慕微微抬眸，“我是不是还和你说过一句话？”
哈瑞斯伤感的眸子里渐渐迸发出火热，“是！你对我说，我是属于你的专有财产！”
同样的话语在禾慕心中默念。
“好，我相信你和我的确认识。”禾慕对他笑了笑，“要拥抱一下吗？”
哈瑞斯有些激动的上前一步，又蓦地停下来，“你不喜欢和人拥抱。”
第37章 异化
到这一刻，禾慕才算真的信的这个人。
虽然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关于哈瑞斯的信息。
但哈瑞斯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从实验室离开前做过的一件事。
为了不让实验室追踪到他的一个秘密，他自己清除过一段记忆。
现在看来，他清除的就是关于哈瑞斯的存在。
“你为什么也会进来？”见禾慕终于相信自己，哈瑞斯心情愉悦起来，很松懈地靠在门边，好奇问他，“这些不是实验室做的？要亲身体验找实验数据吗？”
在哈瑞斯看来，这一切都是科研所的杰作，那么作为科研所最优秀的禾博士，肯定也参与其中。
“你跟了我三年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禾慕打量他。
哈瑞斯挠挠头，“你以前说的那些我就听不懂，我只知道你是整个科研所最厉害的人。”
“谢谢你的恭维，但我不是搞物理的，是搞生物基因的。”况且，他们经历的很多东西已经用现阶段的常规物理解释不清楚了。
“听不明白，但我知道我提前进来的作用是什么。”哈瑞斯那双蓝眸熠熠生辉，他站直了身体，如同宣誓一般按着自己的左胸，“保护你。”
禾慕听笑了，“你保护我？按照你之前所说，我还救过你，你能保护我？”
“怎么不能！”哈瑞斯环顾四周，突然凑近禾慕的耳边。
禾慕不是太喜欢的微微偏头蹙眉，“别靠这么近。”
哈瑞斯只能又稍微后撤一点，沉下的眸子近距离看着禾慕清晰的下颌骨那细腻的肌肤，似乎带着一点隐隐的香气。
他喉头滚了滚，敛下心神，认真说：“我知道进入逃杀世界后可以吃一种珠子，那东西能让人发生变化。”
禾慕目光深沉地看向他，“你来多久了？”
“两个多月。”哈瑞斯看他的表情就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他顿时喜笑颜开，“我就说嘛，你那么聪明，肯定比我发现的早，我都是第三次进去的时候才发现。但我没有告诉别人。”
“你把其他人的份都吃了？”
哈瑞斯点头，他背对着走廊，小心翼翼地给禾慕展示自己现在的变化。
他的手指可以幻化成蓝色的触手，可以伸得很长去卷室内的被子。
异化。
禾慕本来还在初步设想阶段的事，已经得到了证实。
“现在只能到这种程度，但带有麻痹作用，还是很有效。”哈瑞斯手指变回了正常，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力量的充盈。
“禾慕，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可以保护你了。”
哈瑞斯曾经想的是，自己莫名其妙进来这里，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将来离开侯就能去找禾慕。
可如今禾慕就在这里，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
“我们可以一起进逃杀世界，禾慕，我们组队吧。”
“不了，我有自己的队伍。”禾慕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哈瑞斯。
哈瑞斯一怔，“你和别人组队了？你不是刚进来吗？对方比我还厉害？”
“不是这个问题。”禾慕并不想解释，了解得差不多就准备回去了，但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对了，那东西别吃的太多。”
哈瑞斯还想说什么，就见禾慕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很好奇独来独往的禾慕究竟找了谁当队友。
回房间后，禾慕就拿出那颗珠子。
哈瑞斯很好的给了他佐证，这东西能将人类异化。
那些“NPC”要么是想独占，要么就是幕后的黑手不打算这么早给人类。
也就是说，未来没有异化的人类犹如待宰的羔羊。
禾慕将珠子拿在手指间转动，打算吃一颗研究一下。
他正准备往嘴里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扑过来，一口含主他的手指。
咕噜。
珠子没了。
禾慕嘴角抽了抽，掐着小孩儿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你在干什么？”
红红把他的手指吐出来，睁着大眼睛与禾慕对视，“那个长头发的说，不让哥哥吃这个。”
“他说不让就不让，你这么听他的话。”禾慕手上全是小孩儿的口水，这小家伙一脑袋过来，差点把他整个手都吞下去。
“你的口水有腐蚀性，还敢吃我的手，找揍吗。”他起身去洗手。
红红没太懂腐蚀性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懂他的口水可以融化掉很多东西。
“不一样的。”小孩儿坐在床上解释。
禾慕洗手出来，“你可以选择是不是腐蚀性口水？”
孩子点点头。
“怎么选？”
红红想了想，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吐口水的时候就选好了。”
禾慕指着地上被摔烂的椅子，“吐这里口水。”
红红不明就里，但按照他说的对着一截木头吐口水。
木头椅子迅速化成粉末。
禾慕又伸出手，“再来。”
红红只能在他掌心里吐了一点。
手掌完好无损。
禾慕看着手掌心，呵了一声，很好，小家伙的选择清晰明了。
他去洗了个手回来，严肃警告，“你要记清楚，你是跟我的，不是那个白毛。再把他的话当圣旨，我就不要你了。”
红红很识时务的点头。
“你吃完珠子有什么感觉？”
孩子道：“没味道。”
禾慕心想也对，小家伙本身就不太正常，一颗珠子估计看不出所以然来。
最后一颗珠子也没了，禾慕的打算也只能作罢。
打开电视，发现一个频道都没有，全是雪花。
似乎这台电视的功能就一个，宣布下一次的逃杀世界是什么地方。
无所事事的两个人又回了床上，继续睡觉。
这一觉再没有别的事，直到天亮。
“好饿啊……”红红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嚷嚷饿。
“洗漱完就去吃。”禾慕给孩子拿了那套干净的小制服，“只有这个衣服，不穿就倮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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