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别人是从母体里出生,而他是从培养皿里诞生。
“知道你为什么叫禾慕吗?你是我创造的。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要羡慕我的成就,懂吗?”
那时候的禾慕多大?
大概刚出生一个月。
可也是从那天开始,禾慕要成为禾博士绝无仅有的成就凭证,四肢和脖子上永远会套上的高压圈,头颅里被植入的控制器和定位器。
一旦没有完成父亲的要求,禾慕面临的就是窒息般的水压和高压电。
一次次的实验,一次次的惩罚,一次次的囚进。
禾慕从一开始的哭着求饶,到最后一个字都不会再说。
他会死吗?
他不知道,因为实验室不会让他死。
每一天的重复实验,麻木残忍,直到他定格在了22岁的这一年。
“太完美了,你简直太完美了!”禾博士看着被铁链吊起来的禾慕,眼神里是疯狂欣赏,“现在就差一张脸,我给你制造一张漂亮的脸,一定要像我,这样才能证明你是我的作品。”
禾慕浑身赤裸,四肢被铁链锁住,脖颈处的项圈也固定在高压线上,一头黑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身后,巨大的红色蛇尾被节节钢钉钉在墙上。
他垂着视线,看着地上疯狂张扬的脸,恶心的想吐,他不想要这样的一张脸出现在自己的脸上。
他宁愿是一张丑八怪。
可是不行,他的心脏和大脑有定时炸弹装置,任何一个不顺禾博士心意的举动,都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他是会死的,这是禾慕不久前知道的。
只是,他的死亡方式和人类不一样。
因为他不是人类,他是个怪物。
禾慕看着地上被称之为父亲的禾博士,心底生出了一股杀意。
“你这个眼神是要杀了我吗?”禾博士一抬眸,那双碧绿的眼睛刚好撞上禾慕嗜杀的神色,但他不仅不怕,还笑得肆意,“不乖的孩子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一股强大的电流袭遍全身,无情的倒刺长鞭抽打着禾慕,禾慕咬紧了牙关没有哼一声,任由惩罚结束。
“禾慕,你要听话,我们就快成功了,到时候,整个世界都要成为我的信徒。”禾博士将禾慕放下来,拽住他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听懂了吗儿子。”
禾慕已经很长时间不开口,说话时声音都很低哑,“听懂了。”
“叫我什么。”禾博士捏着禾慕满是鳞片的脸颊。
禾慕嘶哑回答,“……父亲。”
父亲是什么,那时候他不知道,但他恨这个词。
“这才是我的乖孩子。”禾博士温柔的摸摸禾慕的头,扔开他的头发。
他激动的起身,念叨着要去做一张漂亮的脸,丝毫没有察觉到禾慕被汗水浸湿的黑色长发正在变红。
可就在这时,一张巨大的浴巾罩在了禾慕的头上还有身上,将他正在逐渐变化的头发遮住了。
一个科员走到他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告诫他,“控制住自己,别让他发现你还能进化。”
禾慕抬眸,看着那个木讷又真诚的小科员迅速跟上禾博士离开。
他垂下眼睑,深吸一口气,那抹红色就又隐藏起来。
禾博士的确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科研人员,没有用多长时间,禾慕就拥有了一张人脸。
和身体上的肌肤融为一体,和人一模一样。
“太漂亮了!”禾博士看着自己精心创造出来的杰作,“谁看见你现在这样还会说你不是人。”
禾慕从巨大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恶心的想吐,“像人而已。”
这话让禾博士很不高兴,“不是像,你现在就是人,等我做完最后一期实验,就可以带你去研讨会,你要在会展上向所有人展露你的能耐。”
禾慕波澜不惊地从镜子里看着禾博士,“好的,父亲。”
但当时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的禾博士并没有察觉到他创造出来的这个“儿子”已经开始不可控。
研讨会的那天有很多人,禾慕满足了他们所有人的要求,直到有人说,想要看看他是否能完成交配。
如果可以完成交配,拥有繁衍能力,那么这将会是最有力的战士,或许就能解决外城的情况。
禾博士什么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考虑禾慕繁衍子嗣的能力。
他们又实验了几年,但禾慕始终没有一丁点的生物本能。
最后禾博士等不及了,给禾慕用了药,甚至找好了交配对象,要禾慕当众完成交配。
身体内的装置都被摘除,就为了能够得到最真实的结果。
蛰伏这么久,禾慕终于等到了。
红色的发丝如千万根钢针,将所有人撕的粉碎。
研讨会如同地狱,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父亲,我很谢谢你创造出我,现在,是我报答你的时候了。”禾慕飘在半空中,红发勒住禾博士的脖子,将其吊起来与自己平视。
“你杀不死我。”禾博士满眼的疯狂,“我保留了我和你的基因,我还会活着回来!”
“我会找到你保留的东西,彻底销毁。”禾慕将他缓缓拉近,一手插进了他的胸膛掏初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一口吞下,“从今往后,我就是禾博士。”
白雾中是异常的安静,禾慕红发飞扬,眸中金光闪烁,红色发丝蓦地朝着后侧刺过去。
禾慕转头,看着红发带回的血迹,勾起唇角,“父亲,你似乎对创造的作品越来越陌生了。”
“也是,你只陪了我26年,剩余的日子都是我自己过的。你猜,我这个怪物现在进化到什么程度了?”
话音落,禾慕的头发倏地探进了浓重的白雾中,猛地扯出一个被鲜血染红的男人。
禾博士浑身都被头发穿透,早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禾慕将人提到自己身前,利爪撕掉他的两条胳膊,笑容温和,“父亲,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第61章 是他的同类
“我明明销毁了你的东西,你为什么还能活着?”直到现在,禾慕才肯定这场白雾不是为其他人准备的,而是为他准备的。
禾博士的断肢在不断流血,又不断修复,无法死亡,也无法好好活着。
他咳出一口血,盯着禾慕金色的眼睛,“你不是很聪明吗?你自己猜啊。”
禾慕等他的断肢都修复好,再次斩断,思忖良久,“你复活多久了?”
禾博士哈哈哈大笑,“我复活有一年半了,怎么样,是不是想到了一点什么,我的儿子。我说过,我总有一天要让全世界都为我赞叹。”
禾慕心中发沉,看着禾博士张狂的大笑,他红色的头发直接刺入禾博士的眉心,自己提取他所有的记忆。
一年半前,禾博士被人重新制造出来。
禾慕的确销毁了禾博士的基因库,但制造禾博士的人从众多销毁的数据中重新找到了可使用的基因库存,将禾博士制造出来。
不到一个月,禾博士就已经恢复到了自己巅峰的年纪。
对方要他设计出一个可循环的世界初稿,要抓人类和变异生物进行实验。
禾博士对这种事有着癫狂的执着和爱好,欣然答应。
也就半年的时间,一人设计,一人实施,开始了长达一年的逃杀世界。
“那个人是谁?”禾慕从禾博士的记忆中抽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到另外一个人。
对方似乎是被笼罩在黑暗中,他从禾博士的视角里,看到的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哈哈哈……”禾博士的白大褂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他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他的眼睛,他和你是同类。”
“不可能!”禾慕断然否认,“当初你制造我的时候,初始原材料都被我吸收干净,不可能再制造出第二个。”
“没错,除了你,全世界都不可能再造出第二个你这样的怪物。”禾博士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头发穿透,笑得都有些暧昧,“可世界这么大,谁知道呢。”
禾慕一怔。
在蓝星历2022年,恩斯国境内发生了一起陨石坠落的事件,巨大的爆炸引起的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
但因为爆炸地点比较偏远,一开始并没有被引起注意。
直到半个月后,当局从那些陨石碎片中提取到了一些依旧存活的黑色丝线。
为了不引起公众的恐慌,全球都没有公布这件事。
但科学院对这种像虫子但又像能量聚合物的黑色丝线进行了研究,有人根据这种黑丝能源制造出了能量防护罩,也有人进行人体实眼。
禾博士就是人体实眼团队的其中之一。
他将黑丝引入生物基因研究,在2024年成功制造出了一个男婴。
男婴一出生,全球的黑丝都瞬间化为乌有,能量武器研究被迫中止。
但禾博士将这个男婴隐瞒下来,成为了他私有团队的“儿子”。
这个人就是禾慕。
以黑丝为基础,禾慕能吸收蓝星上所有生物基因链,再变为自己的一部分,成为了一个多重基因的邪恶怪物。
“禾慕,你现在杀不了我,我的身体里也有和你一样的东西。”禾博士笑意盎然,似乎这点疼痛非但没有让他痛苦,反而让他很自豪。
禾慕也笑了笑,“谁告诉你,体内有黑丝就死不了?他告诉你的?那你这么聪明的人还会上当。”
禾博士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在撒谎,我早就试过各种死法,我的确不会死。”就像刚才禾慕掏心,普通人哪怕是变异,也会死,但他还活着。
“父亲,看来你死的时间真的太久,久到你忘了一件事。”禾慕将人提到眼跟前,手指划破禾博士的颈动脉。
一条黑丝顺着禾慕的手指间游移出来。
“这东西是会被我吸收的,你不会死,是因为这东西会为你续命。”禾慕又从他的颈动脉抽出一根。
“不行,不行!!”禾博士终于慌了,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创造了一个什么东西。
黑丝只会寄生自己的主人,让宿主成为强大的存在,其他人都夺取不了。
但禾慕可以轻易夺取。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种毫无止境的容器,可以容纳无数的基因为他所用。
这是禾博士创造的,曾经引以为傲的作品。
但此刻面临着自己的真正死亡,也会恐慌。
“禾慕,我是你父亲!是我创造了你,你不能杀我!我还有用!我还有用!”禾博士惊慌,手中想要幻化出鞭子却又再次被禾慕斩断。
“父亲,是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你?不配。”禾慕的利爪狠狠朝着禾博士颈动脉一爪子,无数黑色丝线迅速游移到他的指尖,被他全部吸收。
禾博士的身体快速干瘪,瞳孔也逐渐放大,失去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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