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为什么会这样？
酱香饼和油条都慢慢开始出锅，边栗也忙着给大家分装吃食。
卖豆腐的夫郎顺着豆浆桶里握着勺子的那双手往上看，边栗察觉到他的视线，也回望过去。两人四目相对，卖豆腐那哥儿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之前只觉得这哥儿长得好看，但是话少。
可这会儿和人对上了眼才发现，边栗的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一切，就好像自己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都被边栗看了个正着。
卖豆腐的夫郎回想昨天的事情，他和自家汉子讨论卖豆浆这事的时候，已经很小声了，那两人离得这么远，应该是听不到才对。
难道真是巧合，亦或者是这人真能把人看透？
那夫郎赶忙转过头，不敢再朝那边看。
“你这豆腐怎么卖的？”摊位前的顾客问道。
那夫郎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还直愣愣地发着神。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这豆腐还卖不卖了？不卖我走了！”问话那客人连问几声没人答复，这才有些生气地大声喊了一句。
“卖！”那夫郎被这一声喊回了魂，开始手忙脚乱地给客人装起东西来。
第82章 小透
这一上午, 卖豆腐的夫郎连连出错，不是给人算错了账，就是拿错了东西, 要酱菜的，给人拿成了豆腐。
最后那汉子一边看顾自己摊位上的菜，一边还得注意那边的动静。
边栗刚把小桌上客人吃剩下的碗筷收拾好, 准备拿去洗，转身却注意到豆腐摊位前一个人正鬼鬼祟祟地混在人群中，眼神四处乱瞟。
边栗一边洗着碗，一边注意着那边的情况，果然没会儿，那人就趁卖豆腐饭夫郎算错账跟客人道歉的时候，将手伸向了摊位上放钱的木匣子。
那夫郎正跟旁边的客人说着话，丝毫没发现，眼看那人得了手想往身上藏，边栗捡起路边的小石子便掷向那小透的手腕。
这石子的射击力道着实不小, 小透没忍住痛呼出声，剧痛之下手上的那串铜钱也掉在了地上。
那卖豆腐的夫郎顺着声响低头一看，瞬间反应过来，赶忙去看自己的铜钱匣子，里面刚刚串好的那串铜钱果然不见了。
平时闲暇的时候，他便会把收到的铜钱串起来, 收进肩上的褡裢里，今天有些恍惚, 正在串铜钱的时候客人来了, 就顺手放回了放零钱的匣子里。
没成想正好被这小透盯上了。
小透也是熟手了, 哪怕手腕上还有剧痛传来, 他也以最快的速度捡起了地上的那串铜钱，然后转身往外跑。
“抓小透！”卖豆腐的夫郎脸色剧变，赶忙朝着自家汉子喊。
人群顿时乱做一团，小透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很快就和那追出去的汉子拉开了距离。
围观的人拦了两下也没拦住，这人一入人群就跟鱼到了水里一般，狡猾得很。
这市场上多的是这种偷鸡摸狗的，很多都是有团伙的，大家也怕惹祸上身，拦了两下没拦住也罢手了。
那夫郎看这情形急得直拍大腿，又不敢轻易离开，这两个摊子上还有那么多东西。
边栗手指一动，那小透就因为腿上的剧痛跌倒在地。那汉子便抓住机会，赶了上来。
小透哪里肯就范，两人就这么厮打在一起。
那小透体型较小，跟瘦猴似的，要不然刚刚也不会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根本不是汉子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渐渐落了下风。
邵景易回头，边栗也似有所感地回望过去，一个简单的对视，邵景易便确定了刚刚心中的猜想。
那串铜钱被汉子抢了回去，他不想惹事，自家后面还得做生意，拿回东西就往摊位上走。
小透躺在地上浑身都疼，他看着那汉子逐渐远去的背影，抬手擦了擦嘴角，手背上赫然就是一片血迹，见此情形，那小透脸上闪过一抹狠厉。
他抽出腰间藏着的一把小刀，提着就朝那汉子刺去。
卖豆腐的夫郎顿时吓得脸都白了，一声“小心后面”还没喊出口，边栗一个闪身已经到了那小透的近前。
边栗拿起旁边摊贩犯卖的竹筐朝小透扔去，在小透下意识回挡的瞬间，一脚将其踢飞，小透手上的匕首也顺势滑落。
小透还想去捡，旁边有一个围观的群众上前两步就将那匕首踢远了，还正好滑向了边栗。
边栗脚尖轻轻一勾，那匕首就到了他手里。
唯一的利器落在了别人手里，小透只能赶忙爬起来逃走。
都到了拿刀的情况，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窃了。
围观的人也渐渐回过神，几个壮汉堵住了小透的去路，两三下就将人制服，毕竟一个哥儿都勇于出手，凶器也没了，光看着就说不过去了。
“把他捆起来，送去巡检司！”围观的人群也发出声音，还有摊贩主动拿出自家的绳索。
大家也就七手八脚地开始帮忙将人捆起来。
卖豆腐那夫郎的汉子回头看着眼前的场景，腿早就吓软了，在原地吓得半天没动弹。他夫郎赶忙上前，一把将人抱住，大声哭了起来：“你吓死我了！”
赶过来的邵景易也皱着眉头拉着边栗，想看看他受伤没有。
“没事，走吧。”眼看着这边已经有这么多人帮忙了，边栗便不想呆在这儿了。
“这位夫郎请留步，我们打算把这人押解到巡检司去，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吧。”刚刚把匕首往边栗那边踢的汉子拦住了边栗两人的去路。
后来大家联合制服这小透，这人也出了力气。
边栗：“我不去。”
这位好心的汉子继续解释道：“这小透是你帮忙制服的，待会儿恐怕需要你过去做证。”
边栗皱了皱眉，他不想和这些官府的人有接触。具体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下意识的想拒绝。
邵景易看出了边栗的抗拒，便主动接过话头大声道：“刚刚多亏了好汉帮忙把那小透的凶器踢走，这才避免了接下来的恶斗，等会儿就由好汉带着大家过去做个见证吧。”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赞扬起这好汉刚刚的机智。
那位好汉被两人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他知道这两人是想把功劳推给他，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还有人有功劳都不想占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邵景易却小声对他道：“我夫郎不喜欢人多，我们也怕笨嘴拙舌，在官爷面前说错话，这事儿还得有劳好汉帮忙去一趟。”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好汉也就顺势接下了这个名头，带着卖豆腐的夫夫俩，以及刚刚帮忙的众人一起前往驻扎在镇上的巡检司。
等人群散开，邵景易两人便又回到摊位上继续卖饼。
边栗抬眼看了看又继续忙碌的邵景易，邵景易也似有所感地侧过头：“怎么了？”
边栗：“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去吗？”
邵景易：“那阿栗愿意跟我说说吗？”
边栗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就是下意识地觉得不应该过去，也不能被人发现。
邵景易：“不想去咱们就不去，去一趟说不定又有什么麻烦事情。”
“嗯。”
两人继续在摊位前忙碌，等把带来的面团都用完了，隔壁夫夫俩都还没回来。
那夫夫俩走之前把这摊位交给他们，让帮忙看看。
邵景易估摸着，这怕是要耽误到下午去了，便找了个不远处有铺面的店家，想问问能不能放他们那边。
那店家倒是爽快，一看是他们俩便道：“就放旁边，我帮忙看着就行。”
那女店家说完又对着边栗道：“夫郎真是好身手，那人在我们铺子里都来过好几回，我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就怕被报复，没成想这人倒是被纵得越发嚣张，居然敢持刀伤人了。
现如今被押去官府，短时间估计是回不来了，也算是大快人心了。”
虽然边栗话不多，只是偶尔简略地回一句，但丝毫没影响那店家拉着边栗又说了好一通，最后临走之前，还塞了一把盐炒豆给边栗。
两人架着骡车回家，经过王婶家门前的时候，王婶赶忙招手把两人拦了下来。
“你们明天还要豆浆吗？”
邵景易想了想，还是回道：“明天还要，婶子还是按照今天这样准备就行。”
王婶一听这话便高兴地应了下来。
可第二天照常取货的时候，王婶便直接问道：“邵童生，咱们这个买卖就这么定下了？要是定下的话，以后我都按照这样准备了。”
邵景易不经意地摩挲着刚刚搬桶时，不小心溅到手背上的豆浆，回道：“以后就不麻烦婶子了，这两天只是暂时缺货。”
王婶一听，有些失望道：“这磨豆子可累得慌，你们打算自己做了？”
邵景易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转而道：“挣钱哪有不累的，昨天在镇上，我们还遇到一个偷东西的小贼，被逮到之后恼羞成怒，还差点拿刀把苦主伤到了。”
王婶一听，顿时也顾不上这点豆浆的事情了，赶忙问道：“那么吓人啊？”
邵景易又跟她说了几句，才架着骡车走了。
王婶回到家里，王叔见状问道：“定下了？”
“没有，他们打算自己做。”
王叔：“你加了那么多水人家愿意买才怪了。”
王婶没好气道：“我加的时候，你不也看着没说话，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再说了这黑漆漆的哪里看得清楚，根本不是因为这个，人家本来就打算短暂应付一下。
昨天你没听到村里人说吗？一文钱一碗，加了糖的还两文，就倒腾一下手，一点力气没费，就赚咱们那么多钱，是这邵童生不厚道在先。”
王叔一听这话，也闭上了嘴，不再说什么了。
另一边的边栗打开豆浆桶的盖子看了看：“水加多了。”
邵景易点点头：“嗯。”
王婶昨天做的豆浆就不算太浓，只能算将就，还不如他们摊位旁边那夫夫俩拿来卖的豆浆。
今天倒是还不如昨天。
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跟砸自家招牌差不多了。
骡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镇上。
隔壁的夫夫俩也早早在那了，见到边栗他们俩，那夫郎更显热情，打完招呼还让自家汉子帮忙搬东西。
卖豆腐的夫郎在旁边犹豫半晌，还是拉着边栗道：“昨天真是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都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
我们家还有两个娃娃，要是他走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那夫郎说着说着就开始掉眼泪，边栗也安慰不来人，沉默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举手之劳而已，别哭了。”
那夫郎这才抹了抹眼泪，回头从自家摊位上提了一个大篮子出来，掀开面上的布，里面是蛋和一大罐的腌菜。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只有这点酱菜和咸蛋手艺还拿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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