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正思索着，房门被敲响了。
这次楚听澜和洛屹川都等在门外，等着顾晗教授剑诀。
三人一起用过早膳，才去了后山的一片竹林。
峰顶积雪如盖，这片位于山腰的竹林却仍旧郁郁葱葱。
顾晗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
玉隙剑如其名，通体银白，如石中碎玉，锋芒凛然又不失内敛。
顾晗的手指握在剑柄上，能感受到手中剑刃的细微嗡鸣。
他挑起眉，让楚听澜和洛屹川后退一些，缓缓闭上了眼。
世人皆道含玉仙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从不在人前使剑是因为学艺不精。
就连当日和刘长老的比试，洛屹川也不曾见过他用剑。
但此时，不光是他，就连楚听澜脸上也满是惊艳之色。
顾晗并没有在剑上加褚灵力，但对长恒剑诀基础篇的演示就已足够惊艳。
剑随身走，势如流云，衣袂翻飞，惊起竹叶翩然。
比起舞剑，他此时更像是在用身体绘一幅气势磅礴的画卷。
不知何时过来的贺兰砚看呆了。
他站在不远处的竹林外，天地褪色，只剩竹林中央的一抹月白。
第66章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仙尊（16）
全修真界都知道，长恒剑宗一门四人，掌门贺兰砚灵力深厚，裴霄擅剑术，温景然擅炼丹。
只有小师弟顾晗，平白无故担了个仙尊的名号，却一无所长。
贺兰砚弯唇，对于这样的污蔑，长恒剑宗从不曾解释。
一是因为身为第一大宗，长恒剑宗不必因为几句流言大动干戈。
二是因为，之前的小师弟的确不曾展露出什么过人的天赋。
但现在，贺兰砚轻轻弯起唇角。
这些谣言想必很快就能不攻自破了。
只有他们这些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小师弟才是他们四个里最聪慧的那一个。
他入门最短，修为最低，却也是进步最快的。
不管是剑术还是炼丹，他都能很快融会贯通。
贺兰砚一直觉得，如果曾经的小师弟真的想，也是可以成为掌门的。
想到后来小师弟的变化，贺兰砚神色微凝，重新看向顾晗。
明明是同一张脸，同样的冷漠神情，眼睛却不会骗人。
长恒剑诀的基础篇并不算长，顾晗将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他脸颊薄红，双眼微亮，有些意犹未尽。
但在转过身时，脸色又冷了下来。
却没想到一转头，就见贺兰砚正含笑走过来。
“师弟，没有打扰你们吧。”
顾晗不知道贺兰砚什么时候过来的，但看他的表情，肯定看到了刚才他练剑。
他心里一慌，随即又镇定下来。
贺兰砚是原主的大师兄，肯定见过他练剑，应该不会崩人设。
顾晗轻咳一声收起玉隙：“师兄怎么过来了？”
贺兰砚挑眉看向旁边站着的洛屹川：“听三师弟说你小徒弟已引气入体了，特意来看看。”
洛屹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面对掌门还是有些拘束的。
“掌门师伯。”
贺兰砚颔首：“不错。”
洛屹川更不好意思，挠了下脸：“师伯谬赞，弟子不如师兄。”
贺兰砚顺着他的话看向沉默寡言的楚听澜，神情淡了淡。
楚听澜入门的时间实在不算好，正是师兄弟们察觉到顾晗变化的时候。
以至于后来顾晗对楚听澜那些苛责，他们也并没有多管。
一时半会儿，贺兰砚对这个印象中一向沉默寡言的人也没什么改观。
但象征的，贺兰砚还是点了下头。
顾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有些惊喜。
他正发愁该怎么制造机会让主角攻受见面，没想到现在贺兰砚就已经对洛屹川另眼相待了。
也是，如果不是为了照顾他这个小师弟，洛屹川这种天生剑脉的优秀弟子肯定会拜入掌门门下。
顾晗抿唇，准备给这对命定的伴侣制造一点小浪漫。
“小洛，刚才我展示的剑法，你会了多少？”
洛屹川听到顾晗的提问，立刻挺直脊背，神色认真起来。
“弟子愿意一试。”
顾晗颔首，让出了位置。
洛屹川刚刚炼气期，还没有自己的本命剑，所以用的剑是长恒剑宗入门时统一发放的弟子剑。
他将一部分灵气灌注在弟子剑里，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时，长恒剑诀已经在他心中过了一遍。
洛屹川按照刚才顾晗展示的，一招一式舞了起来。
顾晗站在贺兰砚身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小洛很聪明。”
“是。”
“他还很勤奋。”
“不错。”
“想必很快就能筑基结丹，不愧是天生剑脉。”
贺兰砚挑眉，侧眸看他，嗓音意味不明：“你很喜欢这个小弟子？”
顾晗期待的回望他：“你不喜欢吗？”
贺兰砚顿了顿，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重新放回洛屹川身上，动作绵软，脚下虚浮，认真有余，实力不足。
贺兰砚怜悯的想，小师弟哪里都好，就是眼神一般。
怎么会喜欢洛屹川这种刚练气的毛头小子。
贺兰砚叹了口气，不过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小师弟一时贪新鲜就当养了个小玩意儿，等以后腻了，自然会有更好的等着他。
贺兰砚眉目温柔：“小师弟喜欢的，师兄都喜欢。”
顾晗眨了下眼，觉得贺兰砚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但也没多想。
他们才刚接触，感情发展的没那么快也是正常的。
洛屹川开始还很自信，觉得自己虽然没有师尊那么飘逸，但剑招也记了个七七八八。
但真的练起来，才发觉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而且，挥剑的间隙，他似乎还看见了掌门师伯和师兄冰冷的眼神。
洛屹川心里一紧，他的剑练得这么差吗？
心中越慌动作越乱，好不容易才磕磕绊绊的练完了一套剑诀。
不用别人说，洛屹川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表现并不好。
他神情羞耻又颓丧，垂着脑袋几乎不敢看顾晗的表情。
洛屹川甚至已经在想，顾晗会不会对他失望至极，让他直接滚出长恒剑宗。
他眼眶泛红，紧紧咬着下唇。
却不想顾晗轻声开口：“还不错。”
顾晗微拧着眉看向身侧的贺兰砚，这对于第一次练剑的人来说真的已经还不错了。
贺兰砚移开视线，勉强点了下头。
“嗯。”
顾晗松了口气，眼珠一转问贺兰砚：“掌门师兄有事吗？”
贺兰砚大概对顾晗接下来的话有些猜测。
但他还是道：“无事。”
顾晗点点头：“那师兄能否帮忙指点小洛一二？”
这话说出口，剩下的三个人神色各异的看他。
顾晗毫无所觉，悄悄查询了一下世界线。
原世界线以原主的视角展开，在洛屹川筑基之前并没有发现他和贺兰砚有什么交集。
顾晗信心满满，他这么早就开始撮合两人，这次的任务肯定稳了。
贺兰砚注意着他的表情，有点好奇他的用意。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后来，顾晗都是一个很好懂的人，喜恶都明白的表现在脸上。
此时顾晗虽然还是冷着脸，但眼中还是藏着期待。
贺兰砚索性挑眉：“可以。”
然后他就清楚的看见，顾晗冷着脸一本正经，但眼里好像炸开了一朵小烟花。
“多谢师兄。”
第67章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仙尊（17）
贺兰砚视线温润的看了他半晌，时间长到顾晗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师兄？”
贺兰砚伸手，将顾晗头上的一片竹叶捏了下来。
竹叶青翠，被贺兰砚小心捏在指尖。
顾晗眨了下眼：“多谢师兄，那今日师兄就留在这教导小洛吧。”
贺兰砚笑意一顿：“师弟不留下？”
顾晗当然不会留下打扰二人相处的时间，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要教导楚听澜。
不等贺兰砚说什么，他又叮嘱洛屹川一定要好好听贺兰砚的话，才拉着楚听澜一溜烟跑了。
贺兰砚失笑，安抚的看了一眼忐忑的洛屹川。
“无妨，就听你师尊的。”
洛屹川仍旧有些紧张，攥紧了手中的剑。
“师伯，弟子刚才是不是特别差啊？”
差到就连师尊都不想继续教他了。
贺兰砚沉吟一瞬：“比起你师尊当年，的确差远了。”
洛屹川倏然抬起眼，静等着贺兰砚继续说下去。
贺兰砚却不知出于什么隐秘的心思，扯凯了话题。
“你静下心，重新将刚才的剑诀再舞一次。”
他的神情严肃，周身气势也变得十分有压迫感。
“别丢你师尊的脸。”
洛屹川下颌绷紧，重新拔出了剑。
顾晗神识悄悄外放，见到这一幕还感叹了一下。
照他掌门师兄这个古板的性格，得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和洛屹川开展感情线啊？
他心里纷乱，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还抓着楚听澜的手腕。
楚听澜跟在顾晗身后，垂眼看着他拽着自己的手。
直到出了竹林，已经快要到峰顶居所，顾晗才回过神来，松开手。
楚听澜心底泛起失落，主动询问：“师尊不是说要指导我剑法吗？”
顾晗已经准备回屋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刚才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但现在就这么回去好像是有点不好。
顾晗犹豫一瞬，还是硬起了心肠。
他按照人设蹙起眉：“长恒剑诀都不会，不如趁早滚出剑宗。”
楚听澜“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交叉叩拜在地上，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师尊，弟子知错，弟子只是想，只是想师尊多在意弟子一些。”
说到最后，嗓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顾晗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去伸手扶他又生生止住。
他表情有点复杂，内疚的不行。
多好的小弟子，都被原主期付成啥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你……”
楚听澜将头埋的更深：“弟子发誓，这次结丹一定会成功，求师尊别不要弟子。”
他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终于勉强让顾晗也能心软一点。
顾晗抬手，一阵清风把楚听澜托了起来。
“不是说要练剑？走吧。”
楚听澜眼神一亮：“谢谢师尊！”
顾晗心颤了颤，都有些不敢看楚听澜明亮的眼神。
两人在半山腰一片空地上停下，面临陡崖，楚听澜也掏初了自己的本命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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