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如果他不做出一点举动，这波复活体验券随时会被收回。
不完成任务就会死亡，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的来着？
嗯？布条划过手掌，埃蒙德眉头一皱，脑海中的记忆也像是拦腰截断的胶片，从某一刻开始消失地干净。
死亡更是蒙上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他的记忆只保留到了20岁。
这大概也和莫名其妙的穿越有关。
躺在一边的老人像是身处梦魇，莫名抽东了一下手臂，埃蒙德浅浅回神，暂时搁置疑点重重的记忆，十分尊老地帮这位年岁不低的病友也重新缠了一下绷带。
手指划过衣襟内侧的时候碰到了老人姓名的缩写——A.P，埃蒙德速度不减，只是顺带着发散想。
唉，一把年纪还躺在下水道，多半是子孙无德。
他抽回手。
“你刚说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你大概不知道什么是打卡吧？这是一个后世新名词，你只需要在我提供的地图里探索，找到标志性建筑然后点亮它们，等地图全部点亮就好啦，还有一些支线任务，比如与城市名人合影，会有额外的奖励哦...”
“就这样？”埃蒙德手指摩挲了几下糖纸。
“是的，你难道不好奇自己现在在哪里吗？”系统还没有放弃彰显自己的价值，掐灭埃蒙德不安分的妄想，“你还没有成功打卡任何一处地点，但我可以稍微向你透露一点大方向。”
“我当然在哥谭。”埃蒙德冷不丁开口了。
“你根本...等下你怎么知道的？”
埃蒙德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展开刚才攥在手心里的糖纸，系统才看见了糖纸上写的小字。三无小作坊出产的糖果却有一颗骄傲的心，清清楚楚印刷着自己的产地——“哥谭”大名赫然留在上面，仿佛制造者威胁的拳头扬起赫赫威风。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它干脆地扔给了他一本空白的手账本——打卡系统的记录实体版。
本皮质量上佳，埃蒙德摩挲了一下，像是牛皮制作的，里页保存完好，每一页光滑厚实，凑近还能嗅见清新的味道。
他翻开第一页，眯眼发现有字迹正在缓缓展现。是在他喊破地点名称的时候缓慢浮现出来的。
“哥谭。”他读出这个名字，跨过几百年的时光，再一次与这个世界建立了一点熟悉的锚点，通过哥谭，这个他缔造的，属于他的城市。
“这是你的城市，难道你不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哥谭发展成什么样子了吗？你难道不想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你吗？”
“啪”地一声，埃蒙德合上了手账本，打断了它的喋喋不休。
“我是好奇现在哥谭什么样。”埃蒙德平淡回答道。
“但你该知道，在时光面前，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几百年过去，韦恩这个姓氏泯灭在历史长河里我也毫不意外，韦恩和这座城市的关系……没有你想得那么紧密。”
一直以来，被埃蒙德怼来怼去都没有恼怒，情绪稳定得不得了的系统听见宿主这话，猛然睁大了它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韦恩这个姓氏和哥谭联系不深！
埃蒙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系统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等它再开口的时候，声线像羊羔一样柔顺。
“你现在应该先注意伤口，找到食物填饱肚子，不要在任务开始前死掉了。”
系统提出的是现实问题。
埃蒙德首先对现在哥谭的管理勾勒了一个初步的画像——混乱，危险，但很有长进。
“很有长进？”系统对这个评价很感兴趣，它兴奋地团团转，“我以为你觉得哥谭这个样子很糟糕。”
它对那几个瘦骨嶙峋的小孩意有所指。
“哥谭看起来和我那个时代的伦敦也差不了什么。能把狂野美洲大陆变成伦敦，其实已经是个壮举了。”埃蒙德轻描淡写地指了指头顶庞大的排水系统。
不过现在是谁在统治管理这座城市？埃蒙德摸着下巴。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而系统这会儿又派不上用场了。
“我只在任务需要时出现，日常线只能靠你自己来探索。”系统说。
突然，一阵急促的摇铃声在通道里震荡，轰隆做响，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埃蒙德在墙壁上看见细线，连着许多瓶瓶罐罐，应该是有人在那一头扯响了铃声。
几个小孩急促地呼吸着，不安地看向埃蒙德，比划着手势。
“你们现在要过去？”埃蒙德顺着他们的动作猜测。
“让我一起去？”
小孩认真点头，又一次把手比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埃蒙德眨眨眼睛，毫不犹豫地忽视身体的痛苦，紧紧跟上了他们。他对获取更多的信息感兴趣。
亲眼看到才知道几百年过去，哥谭发展得有多庞大，错综复杂的地下水道四通八达地延展开来，几乎要把整个地下世界掏空了，宛如一个巨大的蛛巢，稍有不慎就容易迷失其中。
哥谭哪天地基陷落，坍塌下来都不足为奇，埃蒙德摸了摸水泥管道粗糙的砂面。
走在前面带路的小孩时不时很机警地回头看他，害怕埃德蒙没跟上他们的脚步，掉队迷失。
落在队尾，埃蒙德敏锐地注意到在有些岔道处牵起了绳索，上面挂着铁皮罐子，一种原始的警报装置。
而且在有些管道的水泥壁上，暗红的颜料书写着一串张扬粗糙的文字，“当心下水道里的国王。”
文字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
熟悉的英文带给他一丝安慰。
倒是还没有变成文盲。
他们十几分钟里都在弯弯绕绕的管道里爬行，直到眼前泛起隐隐约约的光亮，他略微不适地眯起眼睛，展现在他面前的是蛛巢的中心，一个分成几阶的平台。
埃蒙德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人。
很多的小孩，他们挤挤攘攘地站在平台下方，却安静地出奇，瑟缩地看着高台上的高大壮硕的男人，就像是粘黏在蛛丝上发抖的幼虫。
埃蒙德微不可见皱了皱眉。
前方那就是他们保持缄默的根源。
他抬头看去，站在高台上是一个身着长款黑色大衣，红色半身斗篷的中年男人，黑色三角帽斜戴着。一只眼睛蒙着黑布，另一只眼睛狡猾狠毒地转动着。埃蒙德回想起了过去航海时常打交道的海盗们，或者像是巢中贪婪无度的大蜘蛛。
“世界上所有的服装设计师是连同我一起死掉了吗？整个世界时尚业停摆几百年？”埃蒙德盯着男人熟悉的海盗装扮，面色古怪。
“呃…这是一种复古风潮。”系统说。
男人身前堆叠着很多零碎的东西，乌亮的皮包，钱夹，金饰品，手表......小型赃物会展，这些值钱物件们还在增加，不断有小孩上前，倒空自己的口袋。
看来都来自于这些小孩的进贡。
下水道的国王先生第一眼就看见了埃蒙德，男人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张新鲜面孔，这个特殊的贡品。
他嘴巴咧开笑了起来，声如洪钟，“你们为你们的国王送来了什么？一只鲜嫩多汁濒死的小羊羔？”
其他的孩子们像鸭子一样惊恐地摇晃着身子，缩紧身上的绒毛，齐齐留出一道小路，转头看向了埃蒙德。
“还是说，你们认为他是可以加入我们的新伙伴？”海盗国王不耐烦地敲击着石台，发出梆梆声。
埃蒙德抬头，恰好与男人对视。
【身份认同初步成功，打卡标准条件达成。】
【恭喜宿主获得了第一个区域管理员的身份认同。】
【生命倒计时延长7天。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柔和的声音在这一刻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打卡成功区域：哥谭剧院区下水道东部。】
耳边传来了一声滴答音，埃蒙德皱了皱眉，他没想到第一次成功来得这么快，达成了什么条件？就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和他讲话？
当然，在这个男人眼里，埃蒙德不过是一个胆怯的小男孩，在他威武的身躯震慑下，僵持在那里，不敢说话。
“我记得你，新人小崽子，”海盗国王叫嚷着，“走近点让我来看看。”
男人记得这个小子，他手下的这群最好用的孤儿们出去一会儿的功夫，没给他带回来钱币，而是帮他捡回来了一个伤势惨重的男孩，刚捡回来的时候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样子。
他当时没有阻止这群小孩救助，只是怀有恶意地挥挥手，有专业医疗或许还可以救救埃蒙德，但是在这里？别开玩笑了，尸梯滚到角落里，臭味不要熏到他的鼻子就行。
他不可能出这个钱，又不是人人都是布鲁斯·韦恩！冤大头有钱佬！
但没有想到这个男孩竟然活了下来。
想到这里，海盗国王终于想到了这个男孩身上的熟悉感来自哪里。
“小子，你的眼睛长得很像韦恩。”海盗咧着大嘴，露出一口酒精腐蚀过重的牙齿，眯眼看新来的黑发蓝眼小孩，“头发颜色也对，可惜不同命。”
“韦恩？”埃蒙德像是刚刚学会英语的外国人，反反复复咀嚼着单词，心里升腾起淡淡的荒谬。
“他是什么意思，系统？”他缓慢地说。
“我好像突然发现我的英语不太好。”
系统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哼哼一声，愉快地说：“就是你猜的那样，韦恩家族没有暴死，一直坚挺地活跃到现在，至今仍然是哥谭市最活跃的风向标。”
……
圣诞节前夕，韦恩庄园照例要大扫除一番，但是事情总不如人意料。
因为——
达米安，蝙蝠侠之子，年幼的韦恩，刚到达哥谭不足一天，与这座城市的关系新的不能再新。他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脚甚至碰不到地面。
男孩扫视一圈宽阔的房间，继承自母亲的绿眼睛里混杂着跃跃欲试。
他对面的人已经开始一丝不苟地套装备了。
“父亲究竟什么时候回来?”达米安盯着整理着装的人问。
“在我们完成任务之后。”迪克认真套上手套，松开时皮筋“啪”地一声弹在结实的小臂上，然后十分顺手地将箱子里的东西递给达米安。
达米安眉头微皱，下意识接过来，等他低下头认真打量迪克递给了他什么东西，男孩脸色一黑。
“温和护肤清洁套装？”小瓶身上还用鲜红加粗的字体标上“赠品。”
他面色不善地抬头，迪克笑眯眯地低头看他。这位据称已经单飞，离家许久的初代罗宾，身上清洁套装整整齐齐，灰朴朴的围裙口袋上塞着抹布露出一角，最引人瞩目的是他扛着硕大的除尘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韦恩家族的家养小精灵。
“这就是我们的任务。”家养小精灵迪克严肃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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