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还是没有线索。
杰森揉了揉有些乌青的眉头，心里有点怀念家里的咖啡和柔软的沙发了。
“咦？”
杰森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就站在洞口的东南方向屏息，静静的聆听着。
脚步声很轻，是训练过吗？不像，他还没有暴露行踪。更可能是说明那个脚步的主人体重很轻，哪怕在这么一个回声很明显的地方，仍然保持着一个轻盈的状态。
杰森几乎是在瞬间就有了判断，几次轻巧的翻身，他堵在了那道脚步声逼近的道路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掉身上所有亮着的设备，蹲在头顶管道上，屏着呼吸守株待兔。
……
埃蒙德正在黑漆漆的路上，拿着蝙蝠牌探照灯缓步向前走。
从他醒来到现在也就过去了短短两天，但他的精神头看起来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以至于他在今天去找海盗国王的时候，对方都很惊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懂他吃着留下来的残羹冷炙是怎么好好活下来的。
观察记录人物画像的时候埃蒙德就发现，这个男人行事小心谨慎，但一旦让他觉得对方只是个不堪一击的弱小存在时又会立刻放下戒心，掉以轻心起来。
每次用完午餐后男人都要小憩一会儿，很快他就不怎么避着埃蒙德了，给足了充分施展挖掘信息的机会。这家伙好像也打心底里认为周围人全都目不识丁，如此才使得埃蒙德能够毫无顾忌、随心所欲地从房间五花八门的文字资料当中获取到大量有用的情包和消息。
“不能说完全没有用。”埃蒙德拿着放大镜细细端详着下水道构造图，用铅笔拷贝到自己的本子上，顺手在边缘地界不清晰的地方画上几个问号。
他其实更好奇提姆用的那种小方盒子，从走出韦恩大厦他就在手里拿着看个不停，就连危险杀到眼前都紧紧握在手里，是这个时代用来联系的器具吗？
“你的手真稳，我还以为要画两天。”系统啧啧称奇。
“过奖，”埃蒙德头都不抬，“这不过是本人为数不多的几项小小的技巧的其中之一罢了。”
有了地图他在小孩们的帮助下又圈出了几个他们常常去的重点地方。
这些孩子们非常乐意协助埃蒙德，他给他们原本艰苦的日子带来了巨大改善，现在他们几乎是将一片朴素的赤诚心袒露在埃蒙德面前。
但他从未将这些孩童列在计划主力里，长期处于被奴义地位所带来的心理阴影深深络印在他们灵魂深处，畏惧如影随形。
根深蒂固的恐惧感往往会令人在关键时刻心生怯意，手足无措。
除非他们彻底地摆脱出来。
现在还是自己探探路再说。
于是，埃蒙德一路走在这条黑暗的道路上，举着从达米安那里缴获的探照灯。
他还在心里回想着今天在海盗国王的桌子上看到那张新报纸的内容，他很确定罗宾已经将他给出的消息带给了蝙蝠侠，但蝙蝠侠还没有做什么举动，他甚至没有在报纸角落的寻人板块里找到蝙蝠侠刊登的信息。难道说只靠蝙蝠侠还不够？哥谭骑士太忙了顾不上失踪这样的小案子？
令埃蒙德意想不到的是，反而是布鲁斯在报纸上又蹦又跳，兴高采烈地向记者宣告着一件大事情——他将要为即将来临的节日给哥谭市献上一份特别的礼物！这份礼物就是一座巨大无比，美轮美奂的巧克力瀑布！
“这座巧克力瀑布可不是一般的小玩意儿，足足有85万升！”布鲁斯得意洋洋地站在镜头前炫耀道，“源源不断，如丝般柔滑的热可可像一条巨龙一样从高处奔腾而下，多么气势磅礴！不要问我花了多少钱，也就是一辆超跑的价格吧……是的，是的，它被放置在了市政府门前宽阔的广场中央，我们韦恩家族又一项伟大的壮举。”
“什么？我的灵感来源于哪里？”布鲁斯对着镜头甜蜜地笑了一下，“因为我们的家庭电影看了查理与巧克力工厂，真是一部美妙的作品，大家圣诞节快乐。”
巧克力瀑布据称可以随便让市民们品尝享用，报纸说只要你愿意，可以尽情畅饮这些温暖甜蜜的热可可，感受那份浓浓的幸福滋味儿。已经有好多轮当红明星都专程跑来这里打卡拍照。
听起来初衷不错，但问过其他小孩，他们蔫蔫地手语道：“我们那天晚上就去过了。但那里拉起来了好长好长的警戒线，根本不让我们靠近。我们也想知道巧克力是什么味道。”
看似是公益却完全沦为了显贵们的游戏，埃蒙德皱了皱眉，虽然对此并不意外，但是……
“见鬼的布鲁斯·韦恩。”没人的时候，埃蒙德还是没忍住开口怒斥了一句。
心理和生理一起在攻击他。
上过药，腿脚还是一瘸一拐的，走几步路就得停下来歇息一下。丝丝缕缕的疼痛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对于四周的，观测度都下降了。
以至于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的时候，埃蒙德结结实实地震惊了一下，他压制住以恶化伤口的代价来反抗的念头，只是微小地挣扎了一下。因为在接触的一瞬间，他就知道没有反抗的必要，对方比自己现在要强太多了。
“啊哈，抓到你了，小朋友。”有点沙哑低沉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
隔着一个密封头罩，声音还是清晰可听，这是什么技术？埃蒙德盯着这个人。
“可以告诉我你是住在这里吗？”杰森迎着埃蒙德的目光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他刚才为了偷袭把身上装备的光都熄灭，现在结结实实压制住这个小贼之后才慢条斯理地重新打开头灯。
他一边开灯一边发出反派般低沉的笑声。
杰森头上的头灯功率要比埃蒙德使用的高出许多倍，苍白刺眼的白光直直sheru他的湛蓝色的瞳孔，小孩在他手心扭东了一下，试图侧脸躲开光线，发现无果之后有点恼怒的眯眼望向这个没礼貌的红枣头。
“你刚才骂布鲁斯·韦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难不成是因为从他那里没能顺利盗走什么值钱玩意儿……”
然而，还未等红枣头把话说完，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嗓子，话语戛然而止。
杰森很想把头罩摘下来揉揉眼睛，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没有戴那款下半张脸的半遮面面具。
埃蒙德不知道眼前人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不仅如此，红枣头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竟然迅速伸过来，先是轻轻调节了一下头灯的光线强度，紧接着又一把抓住埃蒙德的下巴，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埃蒙德：……？
“系统他到底怎么回事？”埃蒙德真的在仔细思考用罗宾的神奇小道具有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哈哈哈哈哈哈哈。”系统看起来就在等这个，它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抓着他的人有一点颤抖了，胸腔发出沉闷地轰鸣声，埃蒙德怀疑他也在憋笑。
“小孩，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原本紧紧抓住他的那只手突然松开了，然而另一只手却如闪电般迅速出手，将一副精致而坚固的手铐牢牢戴在了埃蒙德手腕之上。
红枣头似乎对自己的动作颇为得意，他仔细端详着手铐与埃蒙德手腕之间的契合度，调整着它的尺寸，防止小孩像一条狡猾的泥鳅那样，凭借着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活性从手铐中溜走。
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杰森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口吻说道：“好啦，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吧？”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掩饰不了的是一股强烈的求知欲，“布鲁斯·韦恩是你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杰森：听我说今天回去就投报，说布鲁斯的儿子流浪街头，不兑更惨一点流浪下水道 埃蒙德(至暗时刻中)：我劝你不要……
第8章
计划被打乱真是世界上最讨人厌的事情，埃蒙德稍稍动了动胳膊，手腕上的手铐就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
“还是被这样一个.....”埃蒙德抬头看了一眼红头罩，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样一个不好糊弄的人抓住。”
埃蒙德其实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个人，aka红头罩，出现在哥谭不久，但因为热衷于给蝙蝠侠添堵且蝙蝠侠对其有一种奇妙的容忍，让他短短一段时间就在哥谭干得如火如荼。
不过就这样一个大忙人，为什么也会对布鲁斯·韦恩感兴趣？
换句话说这个哥谭还有没有正经不关心八卦的人吗？
“你就不能给我选一个普通人的身体吗？就是那种普通的脸，普通的瞳色，扔进入群里找不到的那种。”埃蒙德难得咬牙对系统发难。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系统大呼冤枉，“真是的，你去哥谭整形医院里转一圈就知道什么叫全美最受欢迎的整容模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埃蒙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它，系统悬崖勒马。
“话说回来你不是正缺打卡人选吗？这不就是一个好机会。”
“......”
要是系统有实体埃蒙德已经把它枪毙八百回了。
“小孩？被吓傻了吗？”杰森举手在埃蒙德眼前晃了晃。
“我也没干什么吧？”红头罩第一次开始自我怀疑。
终于眼前的小孩动了一下，他先是低头轻轻咳嗽了一声，用一种微不可闻的语调说了什么。
杰森没听清，挑眉凑近了一点。
近到他都快怀疑这个小孩是不是想要趁这个机会偷袭他了，终于他听清了男孩嘴里在说什么。
“你是韦恩的下属吗？专门用来抓走说他坏话的那种？”
“怎么可能？！”杰森为这个猜测寒恶地撇了撇嘴。
配合上他清澈无辜的惊慌眼神，成功把红头罩定在了原地。
“韦恩……集团没有这个工种。”
哥谭很少有布鲁斯管控坏话的新闻吧，杰森诧异男孩会这么想，想要再详细问问。
但一看，杰森就意识到了事情比他想得还要糟糕。
刚才被这张脸震撼到，以至于让他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男孩的手腕太过瘦弱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体重远远低于正常水准，说话含糊像是长期不开口与人交流，甚至身上还有绷带和血惺味......
这样子送去救助中心会有负责人发出尖锐的爆鸣。
埃蒙德理直气壮，继续扮演与世隔绝的可怜文盲，被虐代很久的小可怜，太简单了，只要照着那群真的演就行。
埃蒙德：“求你了……不要打我……我的身上很痛，之前的伤还没有好……”
他瑟缩地躲了躲，小心翼翼地把不够粗糙的手背在后面，用破烂不堪的衣物在湿冷的下水道里狂刷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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