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方乐屹，你在干什么？”贺其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从他的四肢往上蹿着，整个人后脑勺都在发麻。
方乐屹的手掌轻柔地摸了摸贺其的头顶，表情平静地站直了身体，“我干什么了？”
“你问我吗？”贺其瞪着他，“你要吃了我耳朵吗？”
方乐屹想笑，但忍住了，“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贺其一副要极力谴责他的样子，头发都好像要立起来了，“你这样很不对知道吗？我们要保持距离，我不是你摆在床上的玩偶可以任揉任捏，你根本...”
“想坐什么颜色的车？”方乐屹的手搂住了贺其的腰，把要走偏的人拉回正确的方向，“蓝色的还是红色？”
贺其愣了愣，注意力一下被成功转移。
他直愣愣看着车间的那几辆配色亮眼，轮廓炫酷的车，反应两秒，眼睛瞬间亮了，“都可以选吗？！”
方乐屹侧头盯着贺其，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都可以，随你挑。”
这里跟凌麓不同，是国际汽联认证的赛道，一切设施都显得专业，贺其坐上副驾的时候，已经把自己代入了领航员的角色。
他面无表情地翻了翻这里的宣传册，语气煞有其事：“选手方乐屹，你准备好了吗？”
方乐屹笑了一声，闷在头盔里，听起来并不清楚。贺其扭过头，盯着他。
方乐屹也就顺着这个目光坦然地回望过去，只有一个护目镜的宽度，仅仅能看见贺其的眼睛，发觉他的眼尾微微翘起，睫毛重叠了一小部分，好像是眯起来了。
不高兴吗？
“嗯？”方乐屹微微凑过去，“怎么了？”
“说话。”贺其抬手拍了拍他的头盔，音量拔高：“我问你准备好了没！”
“好了！”方乐屹配合地跟着他喊。
贺其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拍手：“出发！”
他说出发，那就全力出发。
仪表盘霎时间飞速转动起来，轰鸣声乍响，车身如同利刃般劈开了浓墨似的夜色，巨大的推背感将贺其死死地摁在了座位上。
在这一刻，好像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周围一切都是倾倒的，车窗降下半截，于是风声呼啸，短暂的失重感掠过四肢，天地的感受狂烈地遍及所有感官。
什么都变得糅杂了，分不清声音的由来，气味的出处，就连体感的变化也变得迅速，抓不住，看似什么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但在这样吵闹的环境音下，贺其居然有一种终于能安心思考的感觉。
头盔完全将方乐屹的表情隐没，贺其看不见他的脸，连眼神都瞧得不真切。
于是放弃了观察，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时刻是混乱的，同时也是未知的。未知的就是恐惧的，前进是恐惧，后退也是。
但仔细寻找，找遍心脏的每一处角落，没有一种叫怀疑的感觉。
为什么会对方乐屹有这样不合情理的信任？就如此相信他的车记，将自己的生命安全一整个交到了他的手里？
再往前推，羌霄林问自己，就这么相信他是一个好人吗？
为什么不躲呢？他的靠近，他的触盆，他明明越界的行为，说不，很难吗？
睁开眼，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越模糊就越晕眩，他感受到时间的流速似乎变快，身边的事物飞速倒退，世界变成抽象的概念，只有这一个车厢是具象的。
还有什么，好像还有什么...贺其低下头，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摸向了自己的胸口。
“贺其。”
沉默了好久的方乐屹，突然朝他喊了一声。
贺其眨了眨眼睛，眼神里的不解还没有完全散去，他看向方乐屹，“干什么？”
“要不要试一试漂移？”
贺其的呼吸短促地停顿，胸口比刚才起伏得明显了一点，就在方乐屹以为他是在担心紧张的那一秒，耳边传来一声扬起来的，毫不犹豫的，“好——”
所以车身随之而来的一晃，眼前的光景瞬间带上了歪曲虚影，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尖锐刺耳的声音让贺其猛地皱了一下眉毛。
可身体还没有从再次接踵而来的失重感中缓过来，车子却稳稳地停了下来，耳边嘈杂的噪音慢慢消退，耳鸣紧接着替代上来，平直的金属音划过，呼吸平息间，方乐屹伸出手，轻轻摘下了他的头盔。
夹杂在耳鸣声里，他的声音含混地响起，“走吧，我们去看星星，我有东西要给你。”
贺其深呼吸了好几下，一下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下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方乐屹走过来拉了他一把，拽过他的手就要往肩膀上放。
但贺其还是缩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轻声说：“你朋友过来了。”
“——方乐屹！你他妈刷新记录了啊我操！”
刚才那个叫茅辛的人一脸兴奋地走了过来，“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去哪偷偷练车了，老实说！”
方乐屹微蹙起眉，并不热络地笑了笑，“今天运气好吧。”
“你们玩儿吧，我还有点事...”
“别啊，难得碰上，再玩两圈？”茅辛身后很快围上了几个人，都是之前一起玩车的，方乐屹看向说话的人，颜明喆，这个熟一点。
“今天真有事。”方乐屹随意地拍了拍颜明喆的肩膀，刚要抬脚，突然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转过脸，就看见贺其目光炯炯地看过来，好像又有小苗从他的脑袋探出来，晃荡晃荡，“我还没有在现场看过比赛。”
方乐屹哽了一下，确认似的扬了扬眉。
“你能拿第一吗？”贺其歪过头，一脸认真地问。
......
“怎么比啊？”方乐屹利落地转过身，看着那几个人甩了甩手，“挑车。”
来份薯条
两章内猫狗亲，然后差不多再有个两三万就完结噜
第22章
3,746字08-09
方乐屹没换车，贺其之前挑的哪辆他就还开哪辆，其他人在激烈讨论这个还是那个的时候，贺其跟方乐屹在旁边的休息室里淡定地吃甜点。
“好吃吗？”
方乐屹手肘撑在桌子上侧头看着贺其，双腿伸过去锁住他的膝盖，表面波澜不惊，讲话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贺其自然也就感受不到哪里不对，还像玩碰碰车似的撞了撞方乐屹的腿，笑得很愉悦，“好吃。”
方乐屹嗯了一声，打算耐心地切入正题，“我待会儿快点结束，今天晚上你就别回宿舍了？”
贺其考虑了两秒，欣然答应，“行啊，我跟我室友说一下。”
什么都答应？方乐屹还欲说服的姿态被打散，他拉了把椅子，离贺其坐得又近了一点，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危险，很快酝酿出一个明知故问：“要比赛的话，能给我个buff吗？”
贺其无知无觉地往嘴里塞着蛋糕，淡淡的奶油味道混着他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游荡，萦绕在鼻尖能引起某种食欲，说话也是仿佛摆好的千层蛋糕，平滑，板正，带着一种毫无棱角的单纯，“什么buff？”
“不知道，你觉得鼓舞人心应该要怎么办？”方乐屹看着他。
“喊加油啊。”贺其笑了起来，双手像做卧推似的举起来，“加油、加油、加油...”
方乐屹眉心一动，克制住又要柔捏的冲动，笑着伸手拽了拽贺其的手，然后顺势扣在手心里，“换一个，你喊加油我在车里也听不见。”
“你好挑剔哦。”贺其啧了一声，“那你说你要怎么样？”
“抱我一下。”方乐屹没有犹豫地开口，盯着贺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收起来一些，带来一种升温的认真。
贺其怔住了，跟之前分辨方乐屹是否是开玩笑那样等待的表情一致，眼睛微微睁大，浓密的睫毛缓慢地撩拨，呼吸频率渐渐放慢，他的目光探究似的触盆过来，被困住的人心脏会在此时感受到压感，于是停顿，紧接着又极速跳动。
所以为什么对视会是爱情产生的开始，方乐屹想，贺其应该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能蛊惑别人为他心甘情愿。他又想，不知道也好，最好是只针对自己使用的武器，永远不要对着除自己之外的展示，最好...
“好吧。”
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好像是真的，贺其觉得方乐屹可能很需要这个拥抱。
于是他大方地靠过去，双臂紧紧搂住对方的后背，下巴又下意识地搭在了肩膀上，没两秒却嘀咕着移开，好不满的样子。蜗牛似的往旁边凑近一些，温热的体温让他没办法拒绝的蹭了蹭，皮肤要比这并不柔软的赛车服触感更舒服，贺其把方乐屹外套的拉链一扯，习惯性地埋到他颈侧，听他跳动的脉搏和深沉的呼吸，若无其事地说：“我刚才就想说了，都十月份的天了还开什么冷气，外面的风还不够灌的吗？”
方乐屹仰着脖子，手轻轻勾着贺其被蹭乱的头发，良久，忽然很无奈地笑了一声，“你之后可不能怪我。”
贺其抬起头，茫然地“嗯？”
方乐屹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把他的脑袋又摁回去，低声说：“没加够呢，不许动。”
那几个人挑好了车，准备工作做完，比赛就正式开始。
贺其被带进p房观赛，刚坐下一扭头，发现刚才喊着让方乐屹比两圈的茅辛居然没上场，“你怎么不去？”
茅辛开了瓶饮料递给贺其，挺乐呵地抖了抖腿，“我看热闹。”
贺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几个水平高，比起来得劲。”茅辛挠挠头，看着贺其一副了然的样子，连忙转移话题似的指向屏幕，故意制造起悬念，“而且方乐屹也不一定能得第一，他们以前时不时的就爱比，没人一直赢。”
贺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并不在意，“好吧。”
茅辛没得到贺其立刻聚精会神紧张观赛的反应，沉吟了一会儿，问：“你好像很有信心方乐屹能赢哦？”
贺其假装惊讶，做作地捂了捂嘴，“有吗？”
“哎！你这种嘲讽的感觉我要学习一下，到时候在他们面前绝对特别有杀伤力。”茅辛指了指他，莫名兴奋起来。
也不是真觉得其他人很菜，就拿现在这样的比赛场面来看，方乐屹一直领先旁边的车一个车身，尽管过弯的时候别人咬得很紧，他后面还是能顺利地甩开，也完全没有需要担心的空间啊。反正不是因为自己对方乐屹有一种天然的信任，这都是有事实依据的。贺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跟方乐屹认识多久了？”
贺其放松地看着屏幕，身边的茅辛突然降低了音量，像要寻求八卦似的语气，稍微凑过来一点，“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没多久。”贺其实话实说。
一听到这个回答，茅辛随即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信，“拉倒吧，我可不认为他会带着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跑来孔雀开屏似的赛车，而且你的头盔和赛车服都是定制的，我们以前想找他定制一套都没同意，说自己没那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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