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柳橪深吸一口气，他的手覆上了我的手指，试图将我的手指掰开：“你别无理取闹了行不行？”
“你在钟见阳面前怎么说的？”我攥得更紧了，“你说你是我的仆人，是我的狗——我可没见过会不听从主人家命令的仆人，没见过会对着主人乱吠的狗！”
柳橪的脸色被我气得发青，他从来都吵不过我，以前是不擅长吵架，现在是懒得和我吵。
他说：“是你总要拿姚琴来威胁我。”
“不然让我拿刀架脖子上吗？”我瞪着柳橪，反问，“你会在意我的死活？”
柳橪陡然沉默了。
我怀揣着一腔怒火，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柳橪才说话：“你可以松开我了吗？衣领勒得我很不舒服。”
“没见你娇弱成这个样子啊，”我嘲讽，还是松了手，“和我吵架的时候不是挺中气十足的？”
他不理会我的冷嘲热讽，整理了一下被我攥得皱巴巴的衣领，才说：“你最好说到做到，真的会带我去见姚琴。”
我冷哼一声，指了指床：“躺着。”
柳橪就躺了下来。
我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过不了多久，当我躺在床上，不需要翻身就能听到柳橪的呼吸声时，又有点后悔了。
原本按照我的想法，是给他两床被褥，让他在地上打个地铺，结果一吵架就把正事忘了，让他睡上了床。
柳橪背对着我，呼吸很轻很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我却不一样。
离今天彻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我调低了手机亮度，忍不住去看自己和柳橪的消息栏。
在接到姚琴的病危通知书，又联系不上柳橪的时候，我曾经庆幸过，自己有了能够给柳橪发消息的机会，祈祷着他可以尽快回复我。
钟谟可以给他钱，让他离开我，那么等柳橪看到我的消息赶来医院，我就要用钱砸他一脸，要他朝我跪着把钱一张一张捡起来，才肯答应帮他付姚琴的治疗费。
可惜我发过去的每条消息都石沉大海，从姚琴进重症监护室到被推进太平间，我都没有得到柳橪的回复。
我看着自己发过去的那么多条消息，觉得当时的自己蠢得可笑。
好在现在柳橪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了，他落魄、难堪、在我面前抬不起头，全都是他活该。
等零点到来，我才给手机充上了电，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柳橪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我想到自己和柳橪刚同居的时候，还没有确认恋爱关系，只是因为我无处可去，又在姚琴需要转院时帮了柳橪一把，他才对我勉强改观，见我可怜，就把我带回了出租屋。
那屋子又小又破，只有一张单人床，我被迫和柳橪挤在一起，抬起头就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只不过我还来不及得意，就因为第一次躺在翻个身就会发出“嘎吱嘎吱”声响的床上，一夜都没有睡好。
柳橪不肯买席梦思，就多铺了两层褥子，还问我是不是豌豆公主的哥哥绿豆王子。
我朝他翻白眼，他就笑了起来。
第21章 承担不起
我在含舟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一目十行地扫过电脑上的文件时，总有点心不在焉，忍不住想去看旁边的手机。
柳橪的手机被我叫人安装了定位，不想逼他逼得太紧，显得我太在意又太咄咄逼人，我连监听器都没有装。
从早上到现在，手机上的定位一直都没有变过。
我没有给柳橪现金，去买个菜自然用不上刷卡和签支票，他要出门，就一定要带手机。
也不知道柳橪现在在做什么。
我没有往家里安装监控摄像头的癖好，之前还住在柳橪的那间出租屋时，因为钟见阳让人找过我的麻烦，柳橪倒是装过一次监控。
不过那个时候，我和现在的柳橪可不一样。
我因为不好意思太麻烦柳橪，想给他减轻负担，找谢持光借过钱。
钱借到了，只不过柳橪没收。
他当时很冷淡地对我笑了一下，第二天就把钱还回去了。
我的卡被钟谟停了，浑身上下都凑不够两千块钱，想着柳橪要给姚琴交住院费，要自己生活，家里还多了一个我，他既然不肯要谢持光的钱，那我就去打打零工，也算是补贴家用。
到了现在，柳橪就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些了，他心安理得地住在我的公寓里，估计根本不想见我。
正好，我堆积了几天没有处理的工作需要我一一批复，没时间在他面前故意惹他不痛快。
我思来想去觉得手机摆在旁边实在是碍事，随手锁进了抽屉里，直到公司的灯一盏盏地熄灭，我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我把手机拿出来，没看到柳橪发过来的消息，倒是收到了几条扣款通知——我随意瞟了两眼，数额不大，应该是柳橪的买菜钱。
剩下的消息，就来自谢持光了。
他问我，最近有没有时间去谢家吃个饭。
【我】怎么又要我去你家吃饭？
谢持光很快就回了我消息，却不是在回答我的问题。
【谢持光】你现在才下班？
【我】有点忙
【我】你还没回答我呢
谢持光那边又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我一边等着他的消息，一边翻看着柳橪今天的足迹记录，他倒是听话，没有去太远的地方。
这倒是真的有点像乖狗狗了，我冷笑着想。
谢持光的消息弹了出来。
【谢持光】你不是说，让我跟你假装接触一下联姻相关的事情，膈应一下柳橪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一想到对我过分热情的谢父谢母，就会疑心他们真的认为我会和柳橪联姻。
如果不是足够信任谢持光，我都要觉得，是不是他在私底下对谢父谢母说过什么了。
【我】你爸妈当真了怎么办？
【我】弄假成真的代价，我可承担不起
谢持光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带着笑意，隐约能听到风声：“我承担得起啊。”
我搞不懂他突然发语音的原因，但是也懒得和他继续掰扯。
【我】没必要
我的态度太坚决，谢持光也没有继续勉强，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说马上就要降温，嘱咐我多穿一点。
我一边“嗯嗯啊啊”地敷衍着答应了，一边托着腮想，和柳橪重逢时，他穿着那件过一点的白衬衫，是因为穷得只穿得起那件衣服了吗？
拿了那么多钱，还混成这个样子，未免也太可怜了。
真没用啊。
我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就连吹起来的风刮得我耳朵通红，都不觉得寒冷了。
在我连着三天踩着月色回家后，柳橪先忍不住了。
他问我：“周执安，你真的想报复我吗？”
我正在剥砂糖桔，橘子皮的清香逸散开来，驱散了我隐隐作痛的偏头疼。
听到这句话，我头也不抬：“觉得我对你太好了就去阳台上吹一晚上冷风。”
柳橪的声音重了些许：“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件事。”
我慢条斯理地将撕扯着橘络，白白短短的一条被我扔进了垃圾桶里：“那你要说什么？”
柳橪指了指厨房里的碗筷，像是单纯的好奇：“你要我在你家给你当仆人，买菜做饭洗衣扫地一手包办——饭菜都在微波炉里，转一下就能端出来，怎么也没见你吃一口？”
“我怕你下毒。”
柳橪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地点头，说：“也对，我多管你什么闲事。”
我朝他扔了一块橘子皮，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他的脑袋，柳橪原本要拿手机的手一顿，把挂在头发上的橘子皮扯了下来。
“我爱吃不吃，关你什么事？”柳橪一表露出对我的关心，我就没好气，把橘子咽下去，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炸，只留下一点余甘，“你以为是两年前？”
“两年前”这三个字，让柳橪怔住了。
他可能也想起了一点关于我们俩之间的回忆，原本冷凝住的脸上，似乎有些动容。
我不知道自己在回想起和柳橪相处的点点滴滴时，会不会也露出这样傻透了的表情。
这样神色只在柳橪脸上出现了十几秒，就消失殆尽了。
他不再自讨没趣，拿起了手机。
我眼睛一转：“我明天晚上在家里吃饭。”
柳橪的手指一顿，悬在空中。
我不想去看他扭曲的尾指，却又忍不住抚墨的欲望，干脆把橘子皮柔搓来柔搓去，指尖残留着那股清苦的味道。
“你有什么要吃的菜吗？”柳橪居然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身份，难道是真的在偷偷忏悔，愿意为我做牛做马、付出所有？
我把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橘子皮扔进了垃圾桶：“我爱吃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端上桌的菜有一道是我不喜欢的，哼哼。”
柳橪不接话。
但是第二天，到了下班的点，我仍在含舟集团。
时间来到十九点，自重逢以来，柳橪第一次给我发了消息，没改的备注弹出来时，我签字的手一滑，笔尖就划破了纸张。
【AAA小林宝贝】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忍着笑。
【我】真是不巧
【我】我今天要和谢持光吃饭
第22章 眼光真差
柳橪没有再回复我了。
我盯着不那么空荡的聊天框，总算感觉给自己出了一口气似的，想到柳橪在手机另一边露出吃瘪的表情，就控制不住想笑。
“叩叩叩”，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我收起了脸上的笑，把手机翻了过去：“进来。”
时哥走了进来，手上拿着给我点的外卖：“周总，吃饭了。”
我苦着脸趴在桌上：“不想吃。”
他听谢持光的要求，只要我没有在固定的时间吃饭，就会点各种各样的营养餐送上来，风雨无阻，日夜不休。
导致我现在看到熟悉的橙黄色包装袋，就有点想吐。
时哥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他帮我把外卖盒打开，将碗筷一起推了过来，笑眯眯的：“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我一边在心里想着柳橪刚刚卡着七点这个时间点给我发了消息，我当然知道是七点了，一边磨磨唧唧地拿着筷子。
时哥倒是没有盯着我把饭吃完，见我皱着眉夹了一块胡萝卜塞进嘴里，才退了出去。
我在他轻轻关上门的那一刻就把萝卜吐了出来，顺手给自己灌了两口咖啡。
我思考着该在含舟集团里待多久再回去，才比较符合大众眼里约会回来的时间，因为一直没有考虑好，所以拖拉到八点半，才站起身准备回家。
已经十一月底了，天黑得快，夜里吹起来的风也大，我没有系围巾也没有带手套，在回家的路上，冷得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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