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73章 一个婚约
“好了。”可能是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震惊，谢持光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嘴唇抿得平直，他往后退了一步，离我远了一些，问我，“我还没有弄清楚，你在家里睡了一整天，急急忙忙跑出去是要干嘛？”
我下意识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柔软的发丝温顺地垂下来，顺着我低下去的头，挡住了一点我的视线。
我闷声说：“我要去医院。”
谢持光点点头，他朝我伸出手，迎着我有些茫然的视线，说：“好，我送你去。”
可能是对于柳橪和谢持光几次不欢而散的会面有点心理阴影，我不太想这么做。
所以我伸手去拿手机：“我让小李过来，不用太麻烦你。”
谢持光挑起了眉，他的神色骤然冷淡下去的时候，像被一层冰覆盖住眉眼五官，显得格外漠然。
他很轻慢地翘起了一边嘴角：“周执安，我和你的关系，已经到了我送你去一趟医院，都算得上‘麻烦’的程度？”
我；“？”
不等我反唇相讥，谢持光又说，他的态度软化下来：“就让我送你过去吧，周执安，先不说小李从公司那里赶过来要多长时间，就算要麻烦我，又怎么样呢？”
我一向吃软不吃硬，谢持光这么一说，我就说不出其他话了。
见我态度松动，谢持光把递过来的手伸得更近了一些，作势要把我拉起来：“别磨蹭了。”
我拍开了谢持光的手，先走了出去。
坐在副驾驶上，我原本正在看已经完全暗下去的夜色，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戳了戳谢持光的胳膊肘。
“对了，我跟你商量件事吧。”
谢持光踩下油门，忙中偷闲地瞥了我一眼：“什么事？”
我摆弄着手机，来来回回地看着许昭发过来的那条消息，原本因为谢持光说出口的几句话而有些烦闷的心情突然变得明朗了些许。
“我不想再假装和你接触，想和你联姻了。”我说，有点不好意思去看谢持光究竟是什么表情。
谢持光没有回答。
我就继续说：“我觉得很麻烦，而且有点太对不起你了，万一有其他少爷小姐想和你联姻呢？谢家能够选择的对象，原本就不应该只有我一个。”
“我想选择的人，只有你。”谢持光说。
我愣住了，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谢持光却不肯再重复一遍，他往医院的方向驶去：“你对我来说，算得上知根知底，我爸妈一直都很满意你。”
我觉得莫名其妙：“我知道我挺招人喜欢，伯父伯母很满意我也是理所应当，但是这是重点吗，谢持光？我根本就没准备、也不可能和你联姻。”
谢持光一言不发，直到他把车开到了医院里，往住院部那边走去，我追上他：“你什么意思啊？”
谢持光猛地回身，将我抵在墙上，两只手用力箍住我的肩膀，逼近我时，眼睛里有一瞬间的猩红：“周执安，你玩我呢？”
我从来没有见过谢持光露出这种表情，特别是在我面前。
私人医院里的灯光都要比其他地方更加亮堂，照下来的时候，能把谢持光脸上的所有表情细节都照得纤毫毕现。
我看到谢持光因为愤怒而睁大了的眼睛里，有一根根红血丝缓慢地爬上了眼白，两道浓眉纠缠在一起，愤怒地压住了眼皮，整个人都变得格外阴沉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直愣愣的反应取悦到了谢持光，他箍住我肩膀的手指用了力，指尖几乎要陷进皮肉里。
在我愕然又迷茫的注视下，谢持光嗤笑出声。
他抬起一只手，用力按住了我的后颈，逼迫我不得不将头往下低，谢持光贴近了我的耳朵。
他的怒火从喉咙里喷社出来，滚烫的温度仿佛能够烫伤我的皮肤。
谢持光问我：“周执安，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想不继续就不继续，你说不愿意就不愿意——哪来这么好的事情？”
我试着用力把谢持光推开，没能成功。
他像是将浑身上下的力气都集中在自己的两只手上，把我禁固在墙壁和他的胸口之间，让我动弹不得。
“你有病吧！”我反问他，“当初我给你提议的时候，你答应得那么痛快，现在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做什么？”
谢持光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执安，你真有意思。”
他死死地盯着我，视线犹如实质，似乎想将我的皮肉剥开，露出累累白骨，还有左胸口犹自跳动不休的心脏。
我瞪着他，因为谢持光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这种态度对待我，也因为原本就有些烦躁焦虑的情绪现在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过了一会儿，谢持光才慢慢地松开了禁固住我的两只手，他望着我，突然将手伸了过来。
我很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发现谢持光把我脖颈上的两块创口贴撕下来了，已经失去粘性的创口贴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你真矫情，”谢持光说，他的语气低沉，像是含了一大块石头，“听你的说法，我还以为柳橪对你硬不起来了，结果不还是很能啃吗？”
我下意识地顺着柳橪的话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没有创口贴的遮挡，柳橪留下来的所有吻痕和咬痕都暴露在谢持光的视野范围内。
我先是感觉有点尴尬，注意到谢持光说出口时，怎么听都有些阴阳怪气的语调，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谢持光往后退了两步。
他像是突然恢复了正常，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失态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别提这个了行不行？”
我不自然地扯了一下衣领，垂下去的目光扫过了自己的肩头，那里还有两个齿印。
就像谢持光说的那样，明明柳橪对我是有欲望的，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可是他还是强硬且不容抗拒地把我推开，只是因为他以为我和谢持光之间真的有一个婚约吗？
第74章 一举一动
我恨恨地咬了咬牙。
早知道钟见阳会在我面前闹这么一出，甚至给柳橪下这种药，我当初就不应该为了气柳橪，骗他说我和谢持光可能会联姻。
谢持光又笑了一声，他的笑声很短促，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有点狐疑：“你现在正常了？”
谢持光耸耸肩，他垂下眼睛，避开了我看过去的视线，说：“我只是觉得你太随便了。”
他在说话的时候，我就偷偷摸摸往门缝里瞄了一眼，门帘挡住了我的目光，让我看不清楚柳橪的身影。
谢持光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在听我说话吗？”
“那你是不是答应了？”我回过神，对着他笑着问，“联姻啊婚约啊什么的，都不作数。”
不知道是不是谢持光站立着的角度原因，让我看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只有吹过来的风把谢持光的声音送了过来：“那你打算怎么向柳橪解释？”
我没听明白谢持光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边扭了扭肩膀，活动了一下刚才被捏得生疼的肌肉，一边疑惑地问道：“我需要给柳橪解释什么？”
杨亦洄大概正忙，没有回复我的消息，倒是许昭躺在病床上没事干，给我发了一连串信息，打探我是不是在病房附近。
我敲键盘的手指敲得几乎要飞起来。
【我】柳橪不在房间里？
我还没看到许昭的回复，谢持光忽然走过来，伸手挡住了我的屏幕。
我不高兴地“啧”了一声，抬头看到谢持光脸上挂着诡谲的笑容。
这种神色出现在谢持光的脸上，让我有些不舒服。
谢持光就像没有注意到我皱起来的眉，他把我的手机往下压，问：“你突然不肯和我演戏，就是因为柳橪，对吧？”
我不喜欢谢持光总是用这种怪异的语气提起柳橪，也不喜欢“柳橪”这个名字频频出现在他的嘴里。
我有时候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想法，明明谢持光和我认识了那么长时间。
我翻了个白眼：“你别什么都往柳橪身上扯。”
谢持光锲而不舍：“那你想让我怎么说？”
我“唔”了一声，转了转眼睛。
在谢持光面前，我总是想摆出一副“柳橪并不重要”的态度，不希望会让人觉得我有多么喜欢柳橪。
即使我因为他不肯和我做到最后，气得跑回家睡了一天一夜。
“反正不管我和你有没有联姻，柳橪对我来说，”我双手抱胸，言之凿凿，“都没有那么重要，知道吗？”
谢持光挑起眉。
我就补充道：“他在我这里，什么都不算，只是一个长得挺好看、又能被我报复的小玩意儿，非要和我玩欲拒还迎那一套，也不想想我有没有这个耐心。”
谢持光用力咳了两声。
我放到一半的厥词被迫中道崩殂，疑惑地问他：“你咳什么？感冒了？”
谢持光的脸变得有点绿。
我还一头雾水呢，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很轻的声音，像雨水淅淅沥沥落在了水泊里，荡漾出去的水圈满是凉意。
柳橪说：“周执安，麻烦让让，你挡路了。”
我骤然回头，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柳橪就站在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
我总感觉私人医院的灯太明亮，盯久了眼睛会不舒服，打在人的身上又会将眉眼五官的神色照得太清晰。
偏偏柳橪默然而冷淡地站在灯光下的时候，会让我觉得他其实站在了最阴暗的地方，纵使有千百道光线照过来，也依旧衬得他整个人都潮湿且森冷。
似乎我只要多看一眼，就会明白整个人掉进冰窟是什么感觉。
我讪讪地开口，不敢去细想柳橪到底听到了多少：“你怎么在这里？”
柳橪一直看着的对象是我，他没有分给谢持光一星半点的余光，就好像在他的世界里，并不存在谢持光这个人。
听到我心虚的问话，柳橪缓慢地掀起了眼皮。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抬眼看向我的那一瞬间，有一滴水从被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头发里落了下来，从我的视角看过去，像一滴从眼角滑落下去的眼泪。
那滴水应该是落在了地上，可是掉下去的一刹那，会觉得其实掉在了我的心里——巨锤轰然而落，都比不过这个时候的一丝疼痛。
柳橪的嘴角向上翘了翘，像勾起一个无所谓的弧度，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他说：“周执安，原来在你心里，我只是这样的存在。”
我的心脏不安地跳动起来。
有无数个字组成的无数句话，在此时此刻，成了争相喷涌而出的泉水，可是出口狭窄，堵得我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办法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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