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看似叛逆混蛋，不学无术，却没有什么坏心眼，反而单纯率直，很有自己的原则。
儿子是这样的人，那他爹……会是那种心机深沉，为了利益抛弃多年兄弟情谊的人吗？
义愤填膺的张迎顺发觉陆行舟沉默，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音量不自觉提高。
“陆大哥，你该不会因为那个世子心软了吧？你可不要忘了我们最初的目的啊！我们是为了给将军洗清冤屈才这么做，如今证据拿到了，就该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陆行舟无奈轻叹。
“张迎顺，我知道你对这件事心存急迫，但事情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万不可冲动。”
张迎顺简直要疯了，他觉得陆行舟变了，以前他一心只想报仇，现在怎么考虑这么多？
“陆大哥，这就是明晃晃的证据啊，眼下刚好安兴侯爷回来，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陆行舟拧眉，“暂时不可。”
张迎顺：“……”
总之，这次两人商谈不得而终。
夜深了，张迎顺正要走，就听见了敲门声。
“行舟，你睡了吗？”
是萧惊澜的声音。
张迎顺吃了一惊，第一反应是躲起来，见有个衣柜，闷头就想往里钻。
想起上次的经历，陆行舟眼疾手快把他薅回来，“去床底！”
“啊？我——”
“快去。”
张迎顺不解，只得照做。
——
门外，萧惊澜的声音低了下去：“行舟？你睡下了？那我走了。”
门开了。
迎着月光，陆行舟看清了萧惊澜此时的模样。
眼尾泛着一丝薄红，眼睫湿润，像沾了夜露的蝶翼，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行舟，我能进去吗？”
陆行舟迟疑：“世子，你……”
“谢谢。”萧惊澜迈进了门。
“……”
萧惊澜今晚心情不佳，无处宣泄的他决定来找陆行舟小酌一杯，特意带了壶酒。
心绪纷乱，他并没有注意到陆行舟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和房间内其他人的气息。
“世子，夜深了，还是别饮酒了。”
“我不多喝，就喝这一壶。”萧惊澜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陆行舟与他相对而坐，没喝那酒。
萧惊澜一口气喝了三杯，不知道是喝得太急还是酒性太烈，他面上已然浮现出红晕。
而后他便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拍在了陆行舟面前。
“行舟，这是你的卖身契，还给你。”
陆行舟剑眉蹙起，“世子为什么把卖身契给我？”
萧惊澜单手撑着头，语气蔫蔫的，嘟囔道：“因为侯府局势不妙，万一出了事……我不想连累你，你走吧。”
最后那三个字，说得十分艰涩。
陆行舟失语，看着萧惊澜出了神。
他已经很无助了，却怕连累他，还把卖身契还给他。
萧惊澜的手摸索过来，握住了陆行舟的手，嗓音哑哑的。
“行舟，其实我不舍得让你走，如果有以后，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陆行舟身体僵了僵，一颗心也悄然澎湃起伏。
第79章 床底有人
陆行舟没有抽回手，另一只手把卖身契推了回去。
“世子，我是你的贴身侍卫，不会离开你。”
陆行舟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真的吗？”
“嗯。”
“可是你要是留在我身边，会没命的。”
“不会。”
“万一呢？”
“没有万一。”
萧惊澜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行舟，对他这样坚定的语气持怀疑态度。
“你就这么肯定？”
“嗯。”
萧惊澜依然不解：“可是留在我身边，这对你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陆行舟定定看着他，眼中情绪翻涌。
他一字一顿地道：“能在世子身边，就是最大的好处。”
？
！
萧惊澜猛然抬眸，漆黑的瞳仁中散发着惊喜的光。
“行舟，你说什么？”
陆行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那么肉麻的话，微微偏头躲开他的视线。
“属下一定竭力保护世子。”
“不是这句，你说在我身边就是好处的那句。”
“世子听见了为何还要问？”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时候不早了，世子早些歇息吧。”
萧惊澜不依不饶，“别呀，你再说一遍呗，我还想听。”
“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
陆行舟简直要被萧惊澜逼疯了，他可没忘了床底下还有个人，只能含糊着道：“明日再说。”
“行。”
萧惊澜成功被哄好，连带着喝剩的半壶酒也没拿，转身走了。
陆行舟松了口气。
窝在床底的张迎顺也松了口气，他迫不及待地爬出来，拎起萧惊澜的酒壶就往嘴里灌。
“这世子是不是脑子进了水，大半夜不睡觉来讨甜言蜜语听，陆大哥，你可千万不要上他的当……咦，这酒还挺好……”
“喝”字还没说完，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对了行舟，我那壶酒——”
萧惊澜的声音戛然而止。
画面好像就此定格了，房间的空气在这一瞬凝滞。
三双眼睛里满是惊愕，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几息。
张迎顺手中的酒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萧惊澜原本已经浮上红意的双颊骤然变白。
他启唇，却震惊到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陆行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场面是他从来没预料过的，只能嗓音艰涩地解释。
“世子，他只是……”
“不用解释了。”萧惊澜打断了他的话，表面上努力维持平静，语调却是止不住的颤抖，“无论你和谁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
这一刻，萧惊澜心中的释然反而大过了震惊和难过。
他认得那个人，是陆行舟还在杀猪时的学徒顺子。
至于顺子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已经不想追究了。
就算陆行舟心里还有别人，也……无所谓。
他甚至庆幸走时还是把卖身契放下了，日后若是侯府出了事，陆行舟还可以全身而退，和别人在一起。
萧惊澜的确是这么想的，可为什么心口却疼得厉害，疼到有些喘不过气？
他好累，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能一切都是一场梦吧，醒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80章 小时候的贺兰骁
萧惊澜再次睁开眼时，就看到了铜镜里的自己，懵了许久都没回过神。
镜子里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白白嫩嫩的，还带着点婴儿肥。
赫然是他七八岁时的样子。
他怎么会是七八岁的样子？他明明记得自己已过十九了。
正发懵时，身后传来一道略显稚嫩的少年音。
“你就是萧叔伯儿子萧惊澜吗？”
萧惊澜迅速回头，愣住了。
只见他身后立着个身穿浅青色衣袍的小少年，瞧着个头比他高，比他黑，面容俊朗，小胸膛挺得笔直，跟个小大人似的。
不是小时候的贺兰骁又是谁？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变小了？
面前的小贺兰骁绷着一张小脸，礼数周全地行了个礼。
“我叫贺兰骁，是你的邻居，你爹也就是萧叔伯，是我师父，他叫我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我们认识一下。”
小时候的贺兰骁由于父母早逝，心智比同龄孩子成熟不少，再加上算是萧嵩把他带大的，所以总是严肃着一张脸。
萧惊澜伸手就去捏贺兰骁脸颊的软肉，语气惊奇。
“贺兰骁，真的是你？我都快忘了你小时候什么样子了，没想到竟这么可爱……”
贺兰骁被他捏的眉头一皱，立即偏头躲开他的手，小脸却涨红了。
“你，不知礼数。”
萧惊澜浑然不在意他的生气，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他，最后目光定格在他完好无损的双腿上，嗓子呼的一下就热了。
萧惊澜直接上前，用力抱住了贺兰骁。
“太好了，太好了，你的腿没事……”
贺兰骁被他这么一抱，整个人都懵了，连忙双手推他，却又不敢太过用力。
“你你，你干什么？”
萧惊澜眼眶湿润，怎么也不松手。
就在这时，旁侧传来一道威严的厉喝。
“怎么回事？澜儿，赶紧放手！”
紧接着萧惊澜就被人提着衣领提溜到一边了。
来人是萧嵩。
他浓眉冷目，这个年纪还未蓄起胡须，一双眸子冷冽地瞪着萧惊澜。
“你小子当真顽劣，我让骁儿与你打个招呼认识一下，才见第一面你便期付他？胡闹！”
萧惊澜背地里总是暗骂萧嵩，但真面对他时心里还是打怵的，听闻这话连忙缩着脖子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
贺兰骁也赶忙道：“萧叔伯，你误会了，他的确没有期付我，只是有些过于热情罢了。”
萧嵩眼眸微眯，怀疑的目光在萧惊澜身上转了一圈，随后语气温和地对贺兰骁道：“澜儿这小子性子野，爱胡闹，他若是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尽管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萧惊澜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小声嘟囔：“没见你对我这么温柔过，到底谁才是你亲生儿子？”
萧嵩陡然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已经有十九岁心智的萧惊澜已经不像七八岁时那样惧怕他了，闻言忽然抬头，梗着脖子道：“爹，你要是真把贺兰骁当成亲生儿子对待，我也不介意，只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可千万不能因为一些利益驱使，就把他抛下，甚至害他。”
第81章 衣衫不整，赤足不履
萧嵩眉头拧着，一时没听懂萧惊澜这话是何意，索性直接扬起巴掌就要落下。
萧惊澜下意识缩着脖子躲，却见贺兰骁挡在了他身前。
“爹！别打！”
萧惊澜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在床上。
怎么回事？他不是回到了小时候吗？
萧惊澜大口喘着气，伸手一摸脑门，全是汗。
不死心的他在自己胳膊上拧了一下，嘶，是疼的，看来刚才真的是在做梦。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没睡觉啊……
“来人。”萧惊澜虚弱呼喊。
“世子。”
进来的是阿忠。
“您醒了？”阿忠满脸忧色，“世子，您忽然晕倒了，府医给您诊过脉了，说是急火攻心，世子，您到底怎么了？”
萧惊澜拧了拧眉心，脑子里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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