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摇了摇头：“还不清楚，莫教授正在里面进行急救。不是很乐观。”
听到这情况，韩天垒握紧拳头，上前推开医务室的门。
几个医生横臂拦住：“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韩元彦是我叔叔，一个亲人都不在身边，如果他要是出了事，你们谁能负责！”韩天垒额头青筋凸显，双眼充血，像是暴怒的野兽，若他真的动起手了，这里没有人能拦住。
马应明没有说话，他知道韩天垒和病人的关系，怕他会冲动误事，只好陪他一同进门，至于后脚跟进去的路云行，他去哪里都没有人敢阻拦说不。
三人来到前厅，只有一个诊室幕帘是拉起来的。
医务室很静，韩天垒也不敢贸然上去打扰，便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只是想离亲人近一点，希望他的关心能够传达给对方。
马应明站在一旁，扶住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漫长十分钟过后，里面突然传出人声，三人竖起耳朵静听。
“又是你救的我？”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你的病更严重了，你有听医嘱照顾自己的身体吗？”莫兰程声音清冽十分容易辨认。
“哼……哼……”韩元彦苦笑几声：“你知道一个男人十年来不能喝酒，没有性生活是什么滋味吗？”
长久地一阵寂静后。
“不关你事。”
“我在说我，你也……哈哈……咳咳……”男人低沉的笑声慢慢变成咳嗽，最后是急促地喘夕，听起来十分难受的样子。
“你被自己笑死，別到处说我医术有问题。”莫兰程有些烦躁。
韩元彦平复了很久，突然间语气正经起来：“我都已经追了你这么久了，给我一个答案就那么难吗？”
听到这韩天垒突然起身，想冲进去，被马应明抓住肩膀按着坐回椅子上。
“你叔叔应该没事了，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回去上课。”
“可是！”韩天垒再次尝试起身。
“可是什么！这是命令，执行！”马应明手上不松劲。
“你不放开我，我怎么去上课。”
虽然有一肚子疑问，但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经过路云行时看了他一眼，韩天垒心中不忿。
“那他呢？”分明是一个年级一个班队的，怎么他老是缺课。
“这你别管了，再迟到扣你绩点，看你怎么升级。”马应明板起脸严肃威胁。
看着韩天垒背影消失，马应明往诊室走半步又退了回来，注意到一旁的人。
“你还在这干嘛，也该多去上课。”
“他在里面。”路云行说话一向精炼。
“哦，对，你是该在这儿，那我先走了，有什么异常情况立即通知我。”嘱咐了几句，男人紧张心情松懈下来，踏着正步离去。
“阿兰，出来。”
路云行的声音不大，却也能清晰地传到闭门养神的韩元彦耳中，睁开眼见病床旁莫兰程的侧脸，整个耳廓红得滴血。
第8章 数睫毛
“外面的人在叫你？是什么人敢用这种语气对莫教授说话。”韩元彦真恨不得立马从床上起来看一眼幕帘外人的真面目，奈何全身无力。手臂强撑起身体毫米距离，就重重地砸在床上躺平了。
而他这一系列小动作，丝毫没有引起莫兰程的注意。
他起身走到幕帘前，停驻了脚步，手不自然地捋顺了一下自己的鬓角才掀开一角走了出去。
“你收到任务了。” 学院的信息流通效率很高。
“还要和那个男人在里面待多久？”从两人对话的语气不难看出，他们很熟悉，从莫兰程的生命中消失的这二十年，他见过什么人，和哪些人来往，做过什么事情，未知和猜测让路云行心底里涌现一丝不安。
“他没事，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每当帮助一个病人缓解痛楚，莫兰程总是会松一口气。
“那走吧。”
“嗯，好。”
莫兰程嘴上答应着，却转过身，在那一瞬间，路云行拉住了他的手腕。
两条手臂像是藤蔓一般相交在一起，皮肤接触的位置滋生蛊虫让人心里莫名痒痒地。
追着他闪躲的目光，莫兰程小指碰了碰他的手背：“干嘛牵着我？”
路云行像触电了果断甩开手。
“你还问？”
“我的药箱在里面。”聪慧如莫兰程，双商比起任何一个优质alpha有过之无不及。
“我来。”
莫兰程先行踏着碎步拦到他身前：“不能打扰病人，走吧。”
会有人把东西收拾好送还给他，路云行的存在绝不能被学院外的人发现，尤其是不能让韩元彦知道。
二年级运动教室內任课老师声音洪亮，手脚并用比划拆解格斗术，韩粤有一点没听懂，想请教转头看向一旁的韩天垒双眼发直心不在焉，魂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还在担心小叔叔？他一直是病秧子，三天两头进医院，要死早死了。”韩粤的父亲是韩老次子，也是现任韩氏集团总经理，实际掌权人，他和脾气暴戾的父亲一样看不起家族中唯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Alpha。
“好歹和我们有血缘关系，你就一点也不关心他的生死？”或许这就是大家族的通病，利益纠缠下亲缘冷漠。韩天垒对此感觉不舒服。
“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他要是有哥你一半厉害，我就天天求神拜佛保佑他健康平安。”韩粤双手合十，状似虔诚。
“別装模作样的。”
韩粤在他眼里一直是孩子，心智不够成熟，但对他这个堂哥的感情比同胞兄弟还亲。大概是慕强心里作祟。
“哥，你看到公告了吗？丧鬼原来是学员助理，难怪他们会一起。不过我还是好奇，小白花会喜欢alpha吗？”
“喜不喜欢，关你什么事。”韩天垒脑子里反复回荡在医务室听到那两人对话，有些烦躁。
“追他。我花都订好了。每天一束红玫瑰，连送一个月。”
“你有病！”韩天垒声音突然提高，甚至盖过了老师的声音。
场馆内寂静无声，众学员屏息，老师的凌厉的目光紧紧盯住他。
“韩天垒，有什么问题？你给我上来！”
“是！”声若洪钟。
“我刚刚讲了什么，跟我演示一下。”老师直接拉开了架势。
韩天垒紧紧了袖口，腿部蓄力，一个漂亮的翻身闪电连环腿将还未作出反应的老师踢翻在地。那一瞬间像是旋风，强大气压裹挟着对手的身体，像要把人撕碎的压迫感。
韩粤得意地勾起嘴角，率先拍手，紧接着响起淅淅沥沥的掌声。以韩天垒的实力，分明可以直接跳级到三年级甚至直接入编七部，但他却一直留在这个班队，没有人知道原因。
只有韩天垒清楚，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只要面对敌人，那人脸都会变成路云行，拼尽全力一定要打倒他，哪怕只有一次。
老师捂着腰尴尬起身，交代了几句让学员自由练习。
韩粤总算看清楚自己没有理解的那一招，反复模仿。但是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仍然比不上韩天垒做的。
下课后学员陆续散去，韩粤满头大汗坐到他身边：“哥，还是你厉害。”
韩天垒把一瓶矿泉水扔给他，思忖叹气：“你来真的？”
“什么事？”韩粤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
“莫兰程。”
“这有什么？不光我，队里那几个，还有三年级学长柳仁杰哪个不想睡他，你信不信，他如果是个omega，追他的人肯定比现在还多。”韩粤随手点了几个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他是……”
“beta，我知道，哥你也太落伍了，学院休沐节你都干什么去了。泡健身房啊？”
休沐节开放日，半年一次，允许外校的人进入，起初是想向大众展示尸警学院装备精良，队伍实力雄厚，招商引资同时消除社会恐慌让公众安心。然而随着漫天新闻报道尸警学院不再神秘。这群血气方刚的alpha，好不容易放风，大多沉溺于纾解欲望，渐渐地这几天就变成默认的交友节，来的大多是适龄的omega。
“你什么意思？”韩天垒不是不知道，只是心里抗拒。他不是没这方面感觉，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身体柔软浑身散发刺鼻香气软弱可欺这一类型的人，似乎一碰就碎，无趣的很。
“兰陵宾馆街，知道吧。”
韩天垒点点头。附近有名的花街，靠近尸警学院天然的地理优势，能够偶遇优质alpha，一夜春霄，无人管理灰色地带。
“去那里花点钱就能买到一种‘奶糖’，吃了之后别说beta，就算再硬的alpha也能弄松了。据说更爽。”韩粤说着舔了一下唇滋味咸咸地。
“你用过？”他们倆在这之前从来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韩天垒突然感觉不认识面前的人了。
“靠，我才没那么变泰。只是听说。”事实上不只是听说，韩粤从父亲那里看到过。他觉得很尴尬，同时也觉得不太光彩：“不过，要是跟小白花，我倒愿意试一下。”
“你敢！你要是碰他，我……”
韩天垒突然蹿了起来，一把揪住韩粤的衣领。动作太过迅速，自己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都愣住了。
韩粤仔细一想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猛料，握住他的手腕，压不住嘴角，满脸堆笑：“哥，原来你有这个意思，你早说。”
“別乱说。”
整理好韩粤衣领的褶皱，韩天垒低头回避着目光。
“看来我得把预定的花取消了。”手臂举过头顶，韩粤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身体。
“谢谢。”韩天垒抬起手臂嬉闹般敲打堂弟肩膀。
“两兄弟，说什么谢。”
韩粤推了回去，两人就这样你一下我一下，就像小时候玩的推手游戏。
路云行住了两年的寝室，家具摆设就像是样板间一样，除了学院发的几套黑色制服，必备的日常生活用品，几乎看不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莫兰程本打算帮忙却无处下手，全部行李打包完成之后只有一个旅行箱。
这两个人在一起很难不吸引人的目光。但因为那条公告，此刻并肩走在路上顺理成章。
一前一后从电梯出来，莫兰程停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路云行从身边经过。
“还走？”
“我的房间在隔壁。”路云行拿出马应明安排的房卡确认。
“要是发生危险，你能来得及到我身边吗？”
这一点马应明早做了安排。
“我通讯设备里有走廊的监控，如果有人敲你的门，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别怕。”
莫兰程抬眸点了点头，手指在门板上轻点：“我怕黑。”
路云行皱眉，眼睛微眯看着他身影消失，门虚掩着留下了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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