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值夜到天明只睡了2个小时韩天垒就是被这一则消息吵醒的。
他拍了拍躺在自己身侧的韩粤，看似熟睡实际一晚上都在生闷气。
“哥，临时改规则，学院搞什么名堂？”
“看来是红方出了事。”
倒计时49时20分，红、蓝、黑队员比例为39:38:53。
“他们只损失了一名队员，院里面居然这么紧张。”韩粤抹了脸，起身整理好衣服和装备。
“说明这名队员很重要，甚至会影响这次演习的结果。”
若这一猜测不假，对韩天垒来说有利有弊，路云行帮他解决了最大竞争对手，但连曾慈都束手无策的人，真的有办法赢过他吗？
“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是不是要加快脚步去找下一个人质隐藏地点。”
韩天垒面色凝重僵硬地缓缓摇头。
“是不是因为我大意丢了海上公园的人质，所以哥你生气了。你放心，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一定会弥补……”
他连忙摆手：“你以为我破罐破摔，打算放弃这次演习。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那……”
他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在想什么？
“两个都是讨厌的人，但也分个轻重。”
韩天垒自言自语，看得韩粤一头雾水。
浩浩荡荡的一群桑尸组汇聚到中央广场的休息楼內。
柳仁杰带头进门前抿嘴屏住呼吸，大厅中只有两个人，坐了个对角线。
下意识奔向窗边的曾慈，他闭着双眼，全身沐浴在晨光里，幸好没有外伤，地上的血迹只是仿真装置流下。
“曾队长，你……別放在心上。”
语无伦次的老毛病又犯了，对上曾慈缓缓睁开的双眼，柳仁杰心虚转过头。
另一边阴影里的路云行被队员簇拥着，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开了花。嘴里说着他们晚上如何碰到蓝方，惊险的交锋场景和最后取得战绩。像考了满分邀功的孩子。
“队长你太强了，我们桑尸组谁也不怕。”
“这次演习我们一定会赢的，看以后谁敢瞧不起我们。”
“路队长你平时是怎么训练的？”
几个年轻的队员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竖着大拇指，问东问西，这样的热闹场面和路云行太不搭了。
“你有没有感觉他……不对劲。”
顺着曾慈目光，柳仁杰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因为说实话过去自己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他。
但毫无疑问的若是从前的那个他只怕早翻窗走掉了。逃课、日常训练缺席，除了在任务中以最为凌厉残暴的手段不假思索撕碎每一只桑尸存在感极强外，路云行就像一个影子，一个虚构传说，永远游走在尸警学院阴暗里。
而此刻的他变得具像化，原来他也会因为觉得吵皱眉。觉得闪光灯刺眼，挡住双眸。像现在这样露出人的情绪。
“哎，你别拍了。”
柳仁杰走上去一把拨开快要怼到路云行脸上的相机。
“轻点，別把我宝贝碰坏了，你赔得起吗？”一个穿着马甲，长手长腿看起来瘦得像个猴子的男人抱怨。
“真是抱歉，雷大记，我们队长认生。你太热情我怕会吓到他。”
雷爆采访过的人物不计其数，其中包括官方要员、金融巨鳄、当红巨星，凭他在媒体圈子的名头和地位商政两界通常能轻易地拿到第一手资料，但尸警学院一直都是铜墙铁壁，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竟然让他发现一个大猛料。
敏锐的新闻嗅觉告诉他路这个姓氏一定不简单。
点名之后队伍出发，穿林攀石，雷爆脚下踉跄，小碎步一直跟在路云行的身后，像是个小尾巴形影不离。
柳仁杰弯着腰一头汗搭上他的肩膀：“想不到干你们这行的体力这么好。”
“那当然，虽然比不上你们天天训练，我们记者有时候跟踪目标人物走个十几公里不成问题，有时候连着好几天蹲守在一个地方，上厕所都不敢挪窝是家常便饭。”这是他热爱的行业，到了这个位置不必冠冕堂皇的谈什么一腔热血揭露事件真相，动动手指便能引起社会大众的关注和热议，这种兴风作浪的优越感更让人玉罢不能。
“专业！”
“情绪能及时反馈给到位，引导对方打开话匣子聊天。你倒挺适合当记者的，有没有考虑过转行？”雷爆后知后觉跟眼前这个人说了很多。
突然想起正事转头环顾队伍四周，路云行早就没了人影。
“一句话的功夫，人呢？”
“慢慢找吧。”
柳仁杰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号召大家加紧脚步奔袭商业会展中心。在那里设置埋伏，阻击前往最后一个人质点观景平台红蓝两方残党。
演习第二天显得尤为平静，桑尸组成员斗志昂扬和被“感染”的尸警队员分成泾渭分明的两队。
不过有曾慈坐镇，即便心里不服气但也都规规矩矩。
广播站倒计时31时15分，红、蓝、黑成员比例为：39:38:53，第三位人质已经被找到。
听到这个消息，许子光立刻掏初地图凑到柳仁杰身旁。
“这次成功解救人质的是红方，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派到红方西南瓣岛扑了空，他们应该是按我们推测在略远的西北瓣岛找到人质，那么根据地图平均分布来看，第四位人质很可能就在我们对面的运动健身中心。我们可以争取先得到这个人。这样就只剩下观景平台那最后一位，决战地更清晰了。”
分析很有道理，柳仁杰看着队伍里上窜下跳的雷大记者，扶额头疼，早知道就不从蓝方手里抢这个人质了。
按下对讲机：“路路，你想怎么做？”
第13章 颈灯被灭
红方目前已经解救两名人质，记者雷爆被桑尸组截胡，蓝方损失惨重却迟迟没有动静。按照常理推测，他们会全力瞄准第四名人质所在地，运动健身中心。
柳仁杰来到走廊隔窗欣赏风景，对讲机另一头，路云行坐在一棵榕树枝桠上，远眺隐藏在密林深处方形建筑隐约露出一角，栅格玻璃反射日辉分外刺眼，三百米外灌木丛稀稀疏疏残留踩踏过的痕迹。
“有脚印。”
柳仁杰拔着脖子扒在阳台张望，岛上保留原始自然风貌，古木参天一望无际郁郁葱葱，深浅不一的嫩绿叶子交织叠加起来厚厚一层，丝毫看不出有人活动的迹象，但路云行说有，一般不会错的，据说他的眼睛可以像鹰一般在数千米外锁定目标。
虽然目前桑尸组占据人数优势，但学院官方新增规则，延长尸毒净有效时间至演习结束，那些被感染的尸警队员随时可以获救转换身份，如果派他们去就相当于肉包子打狗。
斟酌再三，柳仁杰自告奋勇留下。
原桑尸组所有人在路云行的带领下奔袭健身中心。
整齐的脚步声远去后，曾慈睁开眼睛，起身叮嘱尸警队员整理装备。
柳仁杰看到这一幕心里发毛，早知道就跟同伴们一起行动，表面上是他在看守这些人，实则不然，万一这些感染者不讲规则很容易遭遇围殴，他搓手试探道：“曾队长，怎么好端端地开始活动筋骨了，要不要我帮你捏肩。”
“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
曾慈说着在他肩头拍了两下，力道不大，但不知为何柳仁杰感觉自己的半个身子麻木，像是被下了咒心神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健身中心周围环绕着数百米沙地和鹅卵石堆砌而成的人工浅滩，错落有致的青石板浮在水面上形成阶梯，许子光摇摇晃晃地走在队伍末尾，演习进行到这一步，疲惫犹如洪水侵袭，亦或是因为缺少实战经验感到紧张，大腿肌肉颤抖，每一次抬脚像是加了五十斤负重。
微风掠过水面掀起波纹，光影浮动晃得人眼晕，许子光突然一脚踩空，身体失衡仰倒时后背一只手掌轻触施力将他扶正。
一道黑影越过队伍，脚踏凹凸不平的墙面腾飞上到二楼，消失在视线里。
“跟上路队长！”
桑尸组队员各个奋勇争先，从大门涌入。
钢筋水泥交错，金属管道倮露在墙壁之外，健身中心的工业化装修风格营造了一丝阴森氛围，大厅中央矗立黑色铁架上面悬挂大小不一的轮胎，像一尊身披铠甲的将军雕像，韩天垒一条腿垂下，一条腿蜷起来支撑手臂，托腮稳坐在高架之上，纤长睫毛低垂，宛若一头睥睨的雄狮气场摄人。
桑尸组成群结队地冲上前团团包围，鬣狗一样目光凶狠，即便知道他们脸上的裂痕伤疤是涂抹出来，还是让韩天垒背后发凉。脑海中闪现一些不愿回忆的画面，研究所内因为自己决策失误看着队友一个个倒在身前，那种溃败的苦涩弥漫在舌尖。
位于下面护法的两个蓝方队员拉开阵仗强装镇定，但目光闪烁，手紧紧抓着健身器械栏杆，骨节发白，微颤的双腿还是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慌张。瞬间被数不清的手按在地上划破动脉装置，起身的时候大力推搡桑尸组成员，全然忘记是在演习，双眼通红，满是不甘。
“怎么会只有三个人。糟糕，中计了。”许子光反应过来，健身中心附近的湿地，密密麻麻的脚印都是蓝方故意留下：“你们真正目的不是人质，而是解救被感染的队员。”
居然算漏了这一点，许子光无比自责，求助的目光看向队长。
路云行跳过二楼栏杆，单手抓着缆绳，踩着钢筋横梁步步逼近铁架。
只要有他在，仿佛有无限试错的空间。
韩天垒警觉站起，迅速决断用匕首割断他手中绳索，趁他立足未稳，发起攻击。
路云行后仰躲开锋利的刀刃，一脚踢在他的胳膊上，匕首飞出扎进一个轮胎里。
韩天垒受到冲击摔向一侧，用手臂架着缆绳，挺腰站稳，随即立刻脚跟踏着金属横梁借力，翻身杀向路云行。
平衡感是韩天垒唯一的优势，他知道若是用平常的方法几乎没有胜算，只能依靠地势速战速决。
交织的缆绳像是蜘蛛巢穴结成天罗地网，两人胳膊缠绕在其中，长腿激烈碰撞。
韩天垒是尸警学院最年轻的九星天才，却在任务过程中出错被对手所救，于他来说是耻辱，何况偏偏是在他最在意的那个人面前出糗。
路云行就像一片阴霾笼罩，遮蔽了他的优越和辉光，那样碍眼。韩天垒誓要不惜一切代价冲破心魔，出拳越来越快，额头青筋凸起，双眼布满血丝，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远超任何一次对战训练。
猛烈的招式却被一一拆解，韩天垒咬牙，突然萌生一种莫名恐惧，他甚至觉得路云行还未出全力。
就在愣神片刻，手腕被锁住，像被卷入飓风，身体失去平衡，拉拽向黑色漩涡中心。
眼看路云行的感应刀将要划破自己的血泵，韩天垒退后一步脚踩空，自由落体飞速掉下。为了不被感染，他宁愿坠楼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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