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路云行松了手，扁起嘴角，失落写在脸颊：“知道了，我对你没有利用价值，用完就扔。”
“不是的。”莫兰程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晃动：“你最有用。”
“这还差不多。”
路云行的高需求人格上线，情绪挂相，但只要对方稍微示弱撒交，完全抵抗不了，十分好哄。
换上一身黑色套装的莫兰程，与阴云叠嶂的晦暗天空融为一体，隔着玻璃窗极目远眺，全副武装的尸警部队分批集结，整齐有序脚步沉重铿锵，尾随行进的装甲车拉载着成吨武器弹药震动地面沙尘飞扬，空气浑浊能见度很低分不清是晨雾还是硝烟弥漫，隆隆滚动的闷雷渲染了大战前夕紧张的氛围，刺鼻的火药味让人胸口莫名压抑沉重透不过气。
这时，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叮咚……诡异的铃声打破了短暂的安宁。
坐在床边的路云行还未作出反应，莫兰程亲自打开房门。
几个陌生面孔的青年身着便装，领队站出来表明来意神情紧张：“如您所见，蓝火警卫队包围了尸警学院，大肆屠纱在校人员。莫老师，马应明部长下令命我们护送您到安全之地。”
“我为什么要逃？”莫兰程条理清晰。
“韩氏已认定您是残害二爷的元凶，在日出之前，若不交出同谋认罪伏诛，便会发起全面猛攻，敌人实力不详，枪炮无眼，纷乱失空的战火中无法保证您的生命安全。”
说话间，路云行缓缓走来，压迫感像一座密林深山矗立在莫兰程身后。
几人下意识退后半步，额间冷汗直流。
莫兰程握住他的小指，让周遭一切凝固甚至呼吸静止的锋芒暂且收敛。
“我走了，学院如何向韩氏交代？”
“马部长已经邀请市长莅临见证，只要您不在，韩氏所做作为便毫无道理，届时社会大众自有公论。学员能否安然度过这次危机，全在您一念之间，请莫老师以大局为重，立刻随我们撤离。”
目光灼灼，几名青年左臂横于胸前，手掌向内，五指伸直并齐，轻扶枪托庄重致敬。
路云行肩膀上的绷带仍依稀可见，对方只会比他伤得更重，这件事因自己而起，莫兰程无法置身事外。
“好吧，我会尽力配合。”
尸警学院建筑巍峨历史悠久，经过多次翻新，配备完善的运输系统，除了至关重要的枢纽外，还有一处鲜为人知的地下通道。
在商务区停车场乘坐电梯，下行到原本不存在负二层，顺利进入狭窄闷热的无尽长廊，水泥墙面，金属管道倮露在外，交叉路口多如牛毛，这些学员不熟悉路线，只能按照墙面的指示灯摸索前进。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空间豁然开朗，眼前竖立斜度惊人的漫长阶梯，尽头是一扇铝合金闸门，推开侯便是距离尸警学院千米之外以恐怖著称的黎明博物馆，场地内不规则得分布型号不一的橱窗，陈列着真假参半的桑尸标本，不仅如此，它享誉盛名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其装修风格完全模仿造纸厂，极大程度上还原了桑尸起源历史第一重大事件发生的遗址。
就在众人擦干手心的汗，庆幸护送任务完成时，后方传来金属零件落地声。
肃杀的眼睛像毒蛇一样潜藏在暗处，随时准备狩猎。
“那边有什么东西！我去看看。”一位学员似乎看到一晃而过的影子，他壮着胆子靠近查探。
就在他手电筒光线消失在拐角的瞬间，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剩余几人迅速列队伸展手臂，结成人墙护在莫兰程面前。
飘渺的脚步声逼近，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浮现在黑夜中，浓重的眉毛犹如两把锋利的剑，寒光凛冽。
“是韩天垒！他是来妨碍我们的，打起精神，务必要成这次任务。”
沙哑的嗓音夹杂着胆怯，几位学员握紧手中的武器，不敢轻易出手，因为他们知道实力差距，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即便如此，在领队的号召下他们仍然举起手中的武器，勇敢上前拼杀。
面对着奔腾翻涌的火力包围，韩天垒冷静避开子弹，借着焰火微光凌空飞起，陀螺般旋转制造强大的冲击力踢倒一片。
稳稳落地，脚底学员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胸口哀嚎。
“莫兰程，你不能走！”
韩天垒趁势挥出凌厉的重拳袭击领队，清除他身边最后一个障碍。电光火石间，壮硕的胳膊被牢牢抓住，几乎不用抬头，就能辨认出阻拦的人是谁。
路云行攥着他的手腕，用力一甩，韩天垒空翻卸掉他的蛮力，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又是你，真是碍眼。”韩天垒紧了紧被他抓过的位置，仍有轻微刺痛。
“姓韩，更碍眼。”
路云行不认识这张脸，既然是来寻仇的，便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两道残影激烈搏杀，受到波及的金属管道发出刺耳轰鸣，在高频的踩踏冲击下塌陷变形，石块瓦砾从腐朽的墙体剥落，宛如飓风过境残败不堪，积压已久的尘埃被震起形成滚滚阴霾遮挡着视线。
领队趁机护着莫兰程，向上攀登。
闸门感应器需要输入密码，领队尝试几次，均提示错误。
他举着手电筒，不断地挠头，显得十分急切懊恼。
莫兰程注意到灰尘落在屏幕表面，有几处按钮留有肉眼不可见的细微划痕。
于是，他尝试输入密码，在不知道顺序的情况下依次试验，在第三次输入一串数字后，传感器响应开启一条缝隙。
领队看着那道投shejin来的希望之光，眼眸噙着热泪熠熠生辉。
“莫老师，您先离开。”他推开门，作出邀请的手势。
莫兰程回头张望，梯子下方尘雾氤氲，只能隐约听到打斗声。
“已经走到这一步，您别犹豫了，走吧。”
路云行想要脱身不难，计算着时间太阳快要升起，他的去留牵连着尸警学员上千人的未来，莫兰程毅然迈出那道门。
穿过琳琅满目的展厅，他们来到正门，拉开卷帘。
一辆越野彻停在广场上，领队将莫兰程送进副驾驶，随后关闭车锁。
他退后几步，透过挡风玻璃，用极度挣扎愧疚得目光看着车里的人。
这时，一道寒气划过，锋利的剔骨刀横在莫兰程的咽喉，距离皮肤毫厘之间。
宽大后排座椅，缓缓升起一张狰狞的脸。
“莫老师，还记得我吗？”
“韩粤，你尸毒刚清，不该熬夜。”
“切！小白花，你还是那么特别。”韩粤吹响口哨，埋伏在暗处的蓝火警卫涌出，那领队自然融入其中，包围了这辆车。
“虽然你害了我爸爸，但我不恨你，我家老爷子发话要处理你，没办法，谁让我也姓韩。你乖一点，师生一场，别逼我对你动粗。”
韩粤收起刀，走下车抖动风衣，拿出一把铐子锁住莫兰程的双手。
第33章 正面交火
黑黢黢的苍蝇萦绕着一块嫩滑多汁的鲜肉, 莫兰程被架在砧板之上，任人鱼肉处境危险。
寂静的长街，引擎声轰鸣, 闪耀的远光灯如同龙眼盘旋着飞速驶来，加长的车身蜿蜒连绵气势恢弘。
“特么的,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韩粤啐了一口, 把手铐别回腰间。
在众人瞩目中, 车里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铺了一块赤红色的脚垫，毕恭毕敬地打开彻门。
市长纪守则摘下潮流墨镜, 眯着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姿态。
“三更半夜, 搞这么大阵仗，我看桑尸还没统治地球，韩家快要按耐不住了。”
韩粤眉毛微皱，清点他身后算上司机，统共只有五个下属。
“市长一个人散步无聊，不如让小侄陪你。”他举起手示意：“愣着干嘛, 请纪先生上我的车。”
蓝火警卫队得令, 拉开架势，像密集的箭雨席卷，招式齐发, 三五条粗壮的胳膊铁链般缠绕压着脖子，扣住手腕弯折到背后，将几个保镖按在车门上瞬间制服。
只剩一个光杆司令，纪守则举起柔弱的拳头, 手指都攥不紧：“我跟你们说, 别过来, 我学过散打，恶的很！”
韩粤慵懒地扶着车窗边框，向里面的人摊手：“小白花，你看到了，现在上面坐的全是这种草包，你再怎么研发改进尸毒净也没用，人类还不是被桑尸逼得活动空间越来越小。这些养尊处优的废物毫无作为，是时候该换人了。”
“看不出你还有这么远大志向。”
“迷上我了？现在表白还来得及，我考虑带你私奔。”韩粤得意地摩挲着下颚线。
莫兰程轻推扶手，车门晃动，差点撞到额头，他灵活地闪了一步挪远距离，抱着手臂：“有实力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当然是我哥，我这么做是为了韩家，为了他。可惜，他不理解，还想要妨碍我。”
韩氏在尸警学院安插了多名内线，通过各种隐秘的方式传讯，晚餐时韩粤在食堂拿到茶饮赠品，吸管中藏有整个计划，不巧，被韩天垒发现赶来阻止。他不想当面揭穿一切，怕牵连弟弟受到惩罚，结果闹出误会。
“幸亏有路云行绊住他，否则我们还真带不走你。”韩粤沾沾自喜：“上路吧。”
就在他准备关闭车门的刹那，天空一道闷雷响彻云霄，耳膜震动短暂失聪，玻璃窗炸裂碎片飞溅缭乱视线。凝神静气后才意识到车前盖上站了一个人影，脚底铁皮一寸寸凹陷。
双脚定在原地，汗毛发竖，充斥的信希素像是布满荆棘的山峦，身临其中肢体贯寒，剖皮剃肉，骨骼被碾压成齑粉随风飘散，连一句痛苦的哀嚎都叫不出来，蓝火警卫纷纷垂头跪倒，口水混着泪水失近。
韩粤虽然不在现场，但见此景也预料到：“是你，伤了我爸爸。”
路云行无视旁人弯腰，掐着莫兰程腋下，把他从空荡的挡风玻璃里拽了出来。单臂揽着纤细的小腿，将人稳稳抱在怀里。
“没走多远，在等我吗？”
“才不是。”莫兰程抱紧他的脖子：“搭错车了。”
“没我不行吧。”路云行平稳走下地面。
“你知道就好。”
声音轻悄，像狗尾草撩拨耳廓，还以为他会否认，路云行心脏被揪住，有些无措。
韩粤步步后退，撞到一个坚实胸膛，他以迅猛肘击开路被对方拦住，恶狠狠的回头，看清来人的脸，眼神瞬间绵软：“哥，我错了。”
璀璨的明珠从地平线升起，柔和光线穿透晨雾的缝隙，博物馆大门开启，马应明率队姗姗来迟，将一干人等从地下通道带回尸警学院。
纪念碑前驻扎的营帐中，蓝火警卫队总指挥韩氏集团大公子韩万誉盯着电子显示器。
约定的时间已过，韩粤没有把人带来。
“只要交出一个人，本来简单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弄得这么复杂。”韩万誉揉了揉眼框，醒神：“给韩老打电话，计划有变，不对，应该说是时候进行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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