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有一回程久只是去厨房交代晚上吃什么，回来的时候岑彧站在走廊拐角，看见他的那一瞬间，那张一直绷着的脸立刻松了，快步走过来拉住他手腕：“你去了很久。”
“我就去了十分钟。”
“很久。”
这种变化让程久美了好几天。
管家都纳闷了，有一回问程久：“大人，岑彧伯爵是不是……病了？怎么老跟着您？”
程久面不改色地说：“他最近心里不踏实，过一阵就好了。”
管家点点头走了，但看程久的眼神满是“您二位到底什么关系”的探索欲。
程久懒得解释，他忙着操心另一件事，他这几天吃饭吃得太委屈了。
他为了让岑彧天天有血喝，开始吃东西变得特别注意。
他开始吃菠菜、猪肝、红枣，全是以前看都不看一眼的东西。
他讨厌菠菜那股铁锈味，猪肝嚼着发干，红枣甜得腻嗓子，但他顿顿吃，吃得脸都快要绿了。
管家端上来一盘凉拌菠菜，程久面无表情地叉了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
岑彧坐在对面看他，歪着头：“主人不喜欢吃这个吧？”
程久说：“你吃你的。”
吃了一段时间，他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气色都好了不少，嘴唇也比以前红了。他挺满意的，心想这样岑彧每天都能吃饱了。
这天下午，程久靠在书房的椅背上消食，他忍不住问问小橙子：
“他现在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小橙子说：“好感度60%。”
“才60？我都这么辛苦了，他还天天粘着我，怎么才一半？”
小橙子嘿嘿笑了一声，那个语气听着就欠揍：“宿主，你别急嘛。他现在对你确实是真依赖，但你得搞清楚他依赖的是什么。你控食控得狠，他现在对你一半的依恋是因为：他怕你一走他就没饭吃了。他对你的食物依赖和情感依赖还没完全分开呢。”
程久的脸一下垮了，心里堵得慌。
他心里那点小火苗儿嗖地窜上来，但又不知道该冲谁发。
冲岑彧发吧，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冲小橙子发吧，人家就是一个系统。
他憋了半天，最后拍了一下桌子，把旁边正给他整理书架的岑彧吓了一跳。
程久说：“岑彧，你过来。”
岑彧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在程久腿边蹲下了。他仰着脸看程久，那张好看的脸离程久只有一拃远，眼神乖得不行。
程久看着他这副乖样，心里那点火气先消了大半，但还是硬撑着板着脸。
他伸出手，岑彧就偏头把脸贴进他掌心里蹭了两下，像只被驯熟了的小狗。
程久捏了捏他的脸：“你现在爱我吗？”
岑彧犹豫了一下。
程久的心跟着往下沉了半寸，岑彧最后还是开了口：“爱。”
程久看他迟疑，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他拍了拍岑彧的后脑勺：“那你现在吃吧。”
岑彧愣了一下：“现在？”
“嗯，现在。”
程久把领口扯凯，露出颈侧那块已经结痂血小伤口。
岑彧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那种黏糊糊的依赖感瞬间被更原始的饥饿取代了。
他俯上来含主伤口的时候，程久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都变了节奏，那种被压抑了一整天终于得到是放的急切。
他吸了挺久的，比平时更久，像是要把之前省下的全补回来。
程久就那么坐着让他吸，等他彻底吸够了、慢慢退开，程久才又开口问：
“那现在呢？你还爱我吗？”
岑彧舔了舔嘴角，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开始躲闪，像是不太敢直视程久。
又过了好一会儿，岑彧低声说：“对不起，刚才那句话是我撒谎了。”
程久：“什么意思？”
岑彧的声音更低了：“我分不清了，我分不清想靠近你是因为爱欲还是食欲。”
程久听完，趴在桌上开始哭。
他一边哭一边骂：“你个混蛋……你吃饱了就不认账……我天天吃菠菜吃猪肝，我嘴里全是铁锈味儿我他妈快吃吐了……你还分不清？你凭什么分不清？”
岑彧一看他趴下去了，整个人都慌了。他站起来绕到桌子另一边，蹲在程久旁边：“主人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转过来好不好？”
程久没动，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是在哭，但一声都没出。
岑彧干脆把他从椅子上捞起来，搂进自己怀里，声音贴着他耳朵说：“我现在重新说好不好？你看着我，我重新说。”
程久红着眼睛看他：“说什么？”
岑彧看着程久：“我爱你。”
程久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他：“你刚才也这么说。”
“刚才说的不是真话，现在是。”
岑彧捧住程久的脸让他转回来，“我刚才因为太饿了，真的分不清。所以我就说了个最安全的答案。可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是真的爱你。”
程久鼻子还是酸着：“骗子，你怎么现在突然就想明白了？肯定是骗我的。”
岑彧柔声说：“因为看你哭，我很难受，比饿肚子还难受。”
他抵住程久的额头继续说：“饿了只是嘴馋，你哭了我心疼。”
程久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没哭出声，他勾住岑彧的脖子说：“那你再说一遍。”
岑彧贴着他的嘴唇，一字一顿：
“我爱你。”
程久瘪着嘴：“……这还差不多。”
他搂着岑彧不撒手，把脸埋进岑彧的颈窝里蹭了蹭，又闷声补了一句：
“我也爱你。”
第268章
当晚程久洗完澡就躺在了床上。
他捏着被角等人，心里有点忐忑。
这是他跟岑彧在一起以来，岑彧第一次主动说要做的。
以前每次都是喂食时间顺便来一下，有时候是喂完，有时候是喂前。
总之主动权永远在程久手里。
可今天下午，岑彧哄完他就突然说：“主人，今晚我想跟你做。”
程久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转看着岑彧，岑彧没有丝毫躲闪他的目光。
程久问：“你说的是哪种做？”
岑彧贴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蹭着他的耳廓：“就是那种做，为了爱情而做。”
程久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
他跟岑彧早就睡过了，该亲的亲了该摸的摸了，甚至连怎么喂血都研究出了好几种姿势，可今晚不一样，今晚岑彧主动。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门开了。
岑彧穿着睡袍走进来，反手把门锁上了，然后走到床边站定，看着程久。
程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你站那儿干嘛？不是说要做吗？”
岑彧的表情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主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今晚摇铃铛吗？”
程久愣了一下，有点懵懵的：“你大半夜跑我房间，就是问我这个？”
岑彧表情带着一点紧张的神色，跟平时那个又冷又馋的吸血归判若两人。
“不摇铃铛的话，是不是就不能做？”
程久被他这么一问，突然就明白了。
以前他摇铃铛，岑彧才知道靠近，才知道凑过来贴他。
铃铛一响，岑彧就会进入那种被驯出来的状态，乖乖的黏黏的，带着明显的渴望。
可现在岑彧主动来找他，却问他要不要摇铃铛。他这是在确认：今晚你是把我当宠物，还是当做你的爱人。
程久拍了拍身边的床铺：“你过来。”
岑彧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过来了。
他刚坐下，程久就摸了摸他的头：“今晚不摇铃铛。”
程久看着他的眼睛，“你要是想亲我，你就亲。你要是想摸我，你就摸。不用等铃铛响，今晚你不是来讨食当，你是来睡我的。”
岑彧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他看着程久，眼神里长久以来被饥饿和理智纠缠的复杂情绪慢慢退下去，剩下的是直白的情玉。
他往前凑了凑，鼻尖蹭着程久的鼻尖：“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你还问？”
程久说完就拽住他的睡袍领子把人拉了下来，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岑彧马上回吻，亲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认真。他像是是在品尝，在一点一点地确认自己想做这件事，而不是因为被驯了才做。
程久哼唧一声：“你以前不是说不会吗？你现在也太会点。”
岑彧的嘴唇贴着程久的喉结，含糊地回了一句：“我学得快。”
“跟谁学的？”
“跟你。”
程久干脆不说话了，用手捂着脸。
岑彧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笑：“主人，你今晚怎么这么乖？”
“你少废话……”
岑彧的声音带着那种不紧不慢的调调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腰这么细？”
程久的耳朵一下就红了，推了他一把：“你做不做？不做睡觉。”
“做。”岑彧的嘴唇贴着他耳朵蹭过去，“但今晚我也想听你说两句好听的。”
“说什么？”
“你这么喜欢让我喊哥哥，你今晚也喊我一回好不好？喊我岑彧哥哥？”
程久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害臊了。
明明上个小世界他喊得特别顺溜，太久没喊，现在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岑彧也不催他，耐心地等待。
程久犹豫了好久，才闷声挤出来一句：“……岑彧哥哥。”
“再喊一声。”
“岑彧哥哥……”
“喊得真好听，我的小伯爵是不是早就想这样了？”
“你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
“因为我想听你说话。”
岑彧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泛着暗红的光，“你骂人的时候很可爱。”
程久气得说不出话，干脆不说了。
岑彧忽然说：“主人，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时候的样子吗？”
“……不知道。”
“你被我亲得说不出话的时候。”
程久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但劲儿不大，跟调情差不多。
岑彧凑过来亲了亲他的指尖：“骂吧，打吧，你越生气我越来兴奋。”
“你就是个变泰——”
“对，感谢主人让我觉醒。”
程久被他这一声“主人”喊得浑身发烫，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泡进了一盆热水里，从头到脚都是麻麻的。
他以前跟岑彧做的时候，总觉得像是他在单方面索取，岑彧在配合完成任务。
今晚不一样，今晚岑彧很投入。
后半夜，程久开始哭。
岑彧柔声问：“主人，哭什么？”
程久的声音听着挺委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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