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话一出口，程久就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他看见岑彧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程久慌了，他想说点什么，但是岑彧先开口了：“娶媳妇……你还想着娶媳妇？”
程久想解释，但是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他说的是事实啊。
岑彧哭得整个人都在抖：“你这几天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跟我说你想娶媳妇？程久你他妈是不是人啊？”
程久手足无措地坐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他想说我说的是实话啊，我攒钱确实是买房娶媳妇啊，这有什么错？
可他转念一想，不对，他现在跟岑彧处着呢，他当着对象的面说要娶媳妇，这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吗？
岑彧哭得更凶了，眼泪糊了一脸，鼻头红红的，看着又可怜又好看。
他一边哭一边说：“程久，你就是个渣男，你就知道骗我，我什么都给你了，你还想着娶别人……”
程久急了：“我没骗你——”
岑彧声音都哑了：“你没骗我？你都跟我谈恋爱了，我都喊你老公了，你还想着娶媳妇，这不是骗是什么？”
程久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确实理亏，虽然他只是陪岑彧过家家，心里头还搁着娶媳妇的念头，但把心里话直接说出来也太过分了，这不就是明摆着把人当备胎吗？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急得想给自己一巴掌。手都抬起来了，岑彧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嘛？”岑彧眼泪还挂着，但攥着他手腕的手特别紧，“你要打自己？”
“我嘴欠。”程久一脸愧疚，“你松手，让我打一下。”
“不让。”
“岑彧你——”
“老公，你渣我我也爱你。”
程久整个人都懵了。
岑彧说这话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但眼神特别认真，认真得程久心口揪了一下。
他看着他弟那张脸，眼泪糊了一脸，鼻头红红的，看着可怜得不行，可就算是哭成这样，那张脸还是好看得要命。
程久叹了口气，把岑彧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扒凯，然后张开胳膊，把人搂过来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程久笨手笨脚地拍着他的后背，“哥哥说错话了，哥哥不对。”
岑彧被他搂着，还在抽抽搭搭的：
“你错哪了？”
程久心想，我错哪了？我说攒钱买房娶媳妇，哪句错了？正常人谁不这么想？可他现在不能说这话，说了这狗东西又该哭了。
他嘴上只好说：“哥哥跟你处对象呢，不该说娶媳妇。我这不是嘴快了，没过脑子吗？我错了，不哭了啊。”
岑彧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声音闷闷的：“你就是没把我放心上。”
“放心里了放心里了。”程久赶紧说。
“没放。”
“放了。”
“那你证明给我看。”
程久的头都大了：“这玩意儿怎么证明？我又不能把心掏初来给你看。”
岑彧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从委屈变成了算计。
程久看着他弟那张脸，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他怎么越看他弟越好看了？
哭起来也好看，睫毛上挂着泪珠子，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又红又肿，看着就想……
程久赶紧把目光移开，心跳乱七八糟的，操，他真是色昏了。
岑彧还盯着他看：“那老公哄我。”
“我不是在哄吗？”
程久嗓子都有点紧了。
“不算。”岑彧摇了摇头，“你那是认错，不算哄。哄人要用心。”
程久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用心？他这颗心刚才差点跳出来，还不够用心？
他把岑彧的脸捧起来，笨手笨脚地给他擦眼泪，擦了两下，觉得不对，又改成用手背擦，蹭得岑彧脸都红了。
“疼。”岑彧皱了下眉头。
程久赶紧收手，一看，岑彧脸上那块皮肤都被他蹭红了。
他更手足无措了，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岑彧看着他哥那副又急又笨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泪痕里头绽开，跟雨后的太阳似的，又亮又好看。
程久看着他笑，心里那只猫又开始挠了，挠得他浑身不得劲。
他想，完了，他是不是真被他弟掰弯了？他怎么看他弟笑一下都心跳加速？
岑彧凑过来，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老公，你到底会不会哄人啊？”
程久被他蹭得脑子发糊：
“不会，你教我。”
“就这样哄。”
岑彧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还有呢？”
岑彧又亲了一下，这回亲在嘴唇上，停了一会儿才退开。
“学会了没？”
程久脑子嗡嗡的，学什么啊，他光顾着心跳，光顾着感受了。
他慢吞吞地把岑彧的脑袋按过来，主动亲了上去。亲得又笨又猛，牙齿磕着岑彧的下嘴唇，磕得岑彧闷哼了一声，但没躲，反而张开嘴让他亲。
程久的舌头钻进去，跟条小蛇似的在岑彧嘴里乱窜，窜到哪儿哪儿就烫。
亲了好一会儿，程久才松开。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喘得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
第54章 哥哥又变脸了
岑彧喘着喘着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老公，你亲得我嘴疼。”
程久脸红得要死，嘴上还挺硬：“疼什么疼，你刚才不也挺享受的？”
“享受是享受，疼也是真疼。”岑彧舔了舔嘴唇，“你咬我好几下。”
程久心虚了，他确实不会亲，每次都是凭感觉来的。
“那我下次轻点。”
“下次？”岑彧眼睛一亮，“还有下次？”
程久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岑彧把脸埋进他脖子里，闷闷地笑，笑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安静了一会儿，岑彧又开口了：“那出去玩的事儿，你到底去不去？”
程久叹了口气：“去。”
岑彧抬起头看着他：“不心疼钱了？”
“心疼。”程久说，“但是更心疼你。”
岑彧眼眶又红了，这回没哭出来，就是红红的，看着又感动又委屈的。
“老公，你以后别老说娶媳妇那种话了行不行？你想娶媳妇，我怎么办？”
程久看着他弟那个样子，心里酸酸胀胀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摸了摸岑彧的头发，动作特别轻：“不说了，以后不说了。”
才怪。
岑彧看着他，好像在看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看了一会儿，才慢慢点了下头。
——
晚上洗完澡，程久擦着头发出来，岑彧已经在主卧床上躺好了。
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门口，跟等着翻牌子的妃子似的。
“你他妈又跑我床上干嘛？”
程久把毛巾甩他脸上。
岑彧把毛巾从脸上扒下来，一脸无辜：“哥，客房床太应了，我睡不习惯，腰疼。”
“你腰疼睡我床上就不疼了？”
“你的床软，我睡得踏实。”
程久站在门口，看着岑彧那副无赖样，想骂又懒得骂了。
吵也吵了，打也打了，赶也赶了，这狗东西脸皮比城墙还厚，他认栽了。
他关了灯，摸黑上了床，背对着岑彧躺下。屁股刚挨着床垫，腰上就多了条胳膊，滚烫滚烫的，跟条蛇似的缠上来。
程久一巴掌拍在那胳膊上：
“别搂我，热。”
“我不搂睡不着。”
“那你别睡了。”
岑彧假装没听见，胳膊不但没松，还紧了紧，把自己整张脸都贴在程久后背上。
程久懒得管了，爱搂搂吧，反正又不少块肉。他掏初手机开始刷，短视频一条接一条地划，但他什么都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在想别的。
他最近到底怎么了？他是直男啊，二十七年的直男，从小学开始就知道自己喜欢女生，一直都挺正常的。
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岑彧亲他的时候，他不躲了。岑彧喊他老公，他应了。岑彧说要谈恋爱试试，他答应了。刚才在客厅，他还主动亲了岑彧，亲得还挺带劲。这是什么骚操作？
程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现在跟岑彧这算怎么回事？说是谈恋爱吧，他心里头还惦记着娶媳妇；说是没恋爱吧，嘴都亲了八百回了，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完了。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骂着骂着又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岑彧不是说谈恋爱是为了搞清楚自己对他是兄弟情还是爱情吗？
这都谈了一周了，搞清楚了没有？
岑彧亲他亲得那么来劲，舔得那么卖力，应该不是兄弟情了吧？兄弟能亲成那样？那他程久呢？他亲岑彧也亲得挺投入的，这又算什么？他是不是也被掰弯了？
程久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赶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觉得女生还是好看的，路上看见漂亮姑娘还是会多看两眼，单位新来的实习生挺可爱，他也会想多看几眼。这说明他还是喜欢女生的对吧？
那他对岑彧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就是单纯的好色？谁亲他他都行？
不对，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岑彧睡出感情了。操，这什么破理由。
程久越想越烦，手机屏幕上的视频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病，而且病得不轻。他现在就两个选项：要么承认自己不是直男了，这么多年他搞错了；要么承认自己就是个色鬼，跟谁都行，纯粹是身体上的事，跟感情没关系。
程久叹了口气，他不想承认自己不是直男，也不觉得自己是个色鬼。
这他爹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岑彧趴在他后背上，感觉到他叹气，闷闷地问了一句：“哥，你想什么呢？”
“想你为什么不去死。”
岑彧笑了：“我死了你不心疼啊？”
“不心疼。”
“骗人。”
岑彧在他后颈上亲了一口，含混地说了句：“哥，你是不是在想我？”
程久翻了个身，面对着岑彧。
黑暗中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岑彧的目光黏糊糊地糊在他脸上。
程久：“我问你个事。”
岑彧：“嗯。”
程久：“你搞清楚没？”
岑彧：“搞清楚什么？”
“你对我到底是兄弟情还是……”程久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一点，“还是那个什么？”
岑彧心里头翻了八百个跟头，面上却特别平静：“还没搞清楚呢。”
程久皱着眉头看他：“没搞清楚？你都亲了我八百回了，还没搞清楚？”
“那能一样吗？”岑彧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亲嘴那是身体反应，跟感情是两码事。我这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我得好好体会体会，才能分清楚我对你到底是不是那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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