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程久看了一眼，没回。过了几分钟，又震了：“哥哥，你吃早饭了吗？”
程久还是没回，继续看房子。
北京这破地方，房租贵得要死。
稍微像样点的就得五六千，押一付三，一交就是两万多。
他现在跟岑彧住那个地方，房租才三千六。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关了，先干活儿。
——
岑彧瘫在宿舍，电脑屏幕亮着，论文开着，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他哥是不是不要他了。
这时候池柯从外面回来了，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岑彧那副德行，跟让人抽了魂似的。
池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自从上次说开了之后，他跟岑彧的关系就有点尴尬了。
说不尴尬那是假的，他还没表白呢，人家就说我有对象了，换谁谁不尴尬？
岑彧的对象是谁，他用脚都能猜出来，肯定就是程久。
他现在看着岑彧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心里又痒痒了。
岑彧这样，肯定是跟他哥闹别扭了。
他哥那人看着挺温柔的，但骨子里倔。要是真吵架了，岑彧肯定讨不着好。
这时候他要是上去安慰两句，说不定就能趁虚而入呢？
池柯咬了咬牙，走过去把盒饭搁岑彧桌上：“吃了吗？给你带了一份。”
岑彧眼皮都没抬：“不饿。”
池柯拉开椅子坐下来，歪着头看岑彧：“你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岑彧没吭声。
池柯又说：“跟你对象吵架了？”
岑彧还是没吭声，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池柯心里就有数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得特别温柔：“你也别太难受了，情侣之间吵架正常的，过两天就好了。”
岑彧还是没吭声，就坐在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池柯犹豫了一下，凑近了一点：“要不要喝点酒？喝点酒就好了，不会那么烦。”
岑彧偏头看了他一眼。
池柯赶紧笑了笑，那笑容看着特真诚特无害：“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出去坐坐呗，老在屋里闷着更难受。”
岑彧想了想，点了下头：“行，问问师兄们去不去。”
池柯心里有点不太情愿。他本来就想跟岑彧单独待着，叫上别人算怎么回事？
他掏初手机在群里问了一嘴，还真有个师兄回说有空。
三人约好了在什刹海那边碰头。
师兄比他们先到，已经在路边一家清吧占了个靠窗的位子。
看见他俩进来就招手：“这儿这儿儿。”
岑彧一屁股坐下，拿过酒水单看都没看，就跟服务员说了句：“来一打。”
池柯愣了一下：
“一打？你能喝多少啊？”
岑彧没搭理他。
师兄在旁边打圆场：“没事没事，喝不完我帮你喝。”
酒上来了，岑彧开了一瓶就开始灌。
他喝得特别猛，一瓶接一瓶的，跟喝水似的。池柯在旁边看着都替他难受，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师兄喝了两瓶就开始跟池柯聊学校里那点破事，什么导师又骂人了、什么一天到晚当黑奴，聊得还挺热闹。
岑彧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闷头喝。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程久。
他哥今天一条消息都没回，他发了好几条，全石沉大海了。
程久在生气，可他能怎么办？那些事他确实干了，他认，可他就是不想分手。
岑彧又灌了一瓶。
师兄喝了一会儿，突然看了眼手机，站起来说：“哎呀不行，我得先走了，我对象催呢，说家里水管漏了，让我赶紧回去。”
池柯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但他脸上装得特遗憾：“啊？这就走了？才喝多久啊。”
师兄拍拍他肩膀：“你们慢慢喝，我先撤了。”说完拎着外套就走了。
岑彧看师兄要走，也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搁：“我们也走吧？”
池柯赶紧说：“再喝点呗，点的这些没喝完呢，怪浪费的。”
岑彧看了眼桌上还剩的几瓶酒，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吧。”
他又开了一瓶，这回喝得没那么猛了，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池柯坐在他对面，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岑彧跟他哥吵架了，心情不好，他在这儿陪着，陪着陪着说不定就陪出感情来了呢？
“岑彧。”池柯叫了他一声。
岑彧抬眼看他：“嗯？”
池柯笑得特温柔：“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吧，别老一个人憋着。”
岑彧没说话，又灌了一口酒。
池柯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眼神特真诚。岑彧要是有点良心，就该感动。
过了好一会儿，岑彧才开口：“我干了点混账事，我对象生气了。”
池柯心里酸溜溜的，但脸上还挂着笑：“情侣之间吵架正常，你哄哄就好了。”
岑彧摇了摇头：
“哄不好了，这次是真生气了。”
池柯往前倾了倾身子：“你也别太难受了，她要是真喜欢你，肯定会原谅你的。”
——
程久今天加班到八点才下班，整个人累得跟狗似的。
他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一条彩信，陌生号码发的。
他点开一看，瞳孔直接地震了。
照片里的人是岑彧。
他趴在一张桌子上，旁边坐个人，一只手搭在他脑袋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背景一看就是酒吧，桌上摆了一堆酒瓶子，灯光暗得很，看着就暧昧。
爸了个根的。
程久看了足足有一分钟，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直接从一百二飙到一百八。
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哪个傻逼摸他弟弟的头？他弟弟居然还没躲？
程久把手机往桌上一摔，在办公室里骂了一声：“臭小三。”
办公室里就剩他一个人了，没人听见。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把那口气往下压了压，但压不住，越想越气。
程久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越看越气，气得手都在抖。
他二话没说，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第130章 哥哥宣示主权
程久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
他告诉自己冷静，别冲动，别跟个疯狗似的冲过去，先把事情搞清楚。
可他越想越冷静不下来。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张照片，那只不知道是谁的手，插在岑彧头发里头。
他跟岑彧现在是在吵架，是在闹分手，可闹分手那也是情侣之间的事。
谁他爹这么不要脸，上赶着当小三？
他还没跟岑彧正式说分呢，这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贴上来了？这行为道德吗？
程久越想越气，气得拍了一下方向盘。
岑彧那狗东西馋他馋成那样，从十几岁就开始惦记他，惦记了快十年，好不容易把他搞到手，会转头去找别人？不可能。
他弟恨不得把他拆了吞下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背着他偷人？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张照片是有人故意拍的，故意发给他的。
目的就是让他生气，让他跟岑彧闹，闹大了最好分手，然后那个人好趁虚而入。
程久把那张照片又放大看了看。
背景有点眼熟。
那种老式的格子窗，灯光昏昏黄黄的，看着不像那种闹哄哄的酒吧，更像清吧。
他忽然想起来了，什刹海那边有家店，他跟岑彧上次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岑彧还说“这家看着不错，下次来坐坐”。
程久发动了车子，他开得不快，一路上该等红灯等红灯，该让行让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跟平时开彻一样，稳稳当当的。但他心里那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熟了。
他不是去闹事的，他就是去看看。
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看看岑彧在干什么，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把车停在后海附近的一个停车场，走出来的时候，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潮乎乎的味道。
什刹海这边晚上人多，灯红酒绿的，酒吧一家挨着一家，里头传出各种各样的歌声，有弹吉他的，有唱民谣的，吵得要命。
程久穿过人群，走到那家店门口，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店里灯光昏黄，人不多，三五桌散着，都是小年轻在那聊天喝酒。
他扫了一圈，没看见岑彧。
吧台没有，窗边没有，角落也没有。
他又往里头走了走，还是没有。
程久掏初手机给岑彧打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又打了好几回还是无人接听。
程久攥着手机站在那儿，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了。他从来没想过要在岑彧手机上装定位，这会儿突然觉得那玩意儿真他爹的有用。找人找不着，电话打不通，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得他想骂街。
他又在店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程久转身往外走，心想去外头找找，那狗东西喝多了别躺路边了。刚走到洗手池那块，拐角里头出来两个人。
岑彧走在前面。
他一只手扶着额，走得不稳当，脸喝得通红，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就醉得不轻。
池柯跟在后面，手里还擦着纸巾，小跑两步跟上来，嘴也没闲着：“岑彧，我扶你回去吧？你一个人不行。”
岑彧摆了摆手推开他，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不用”，但脚下打了个趔趄，差点栽了。
池柯赶紧伸手扶住他胳膊，这回没松开，就那么架着他。
程久看见那只手搭在岑彧胳膊上，差点没当场气死，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步子迈得大，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拽开池柯的手。
池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呢，岑彧已经看见程久了。他迷迷瞪瞪地盯着程久看了两秒，眼睛一下就亮了。
岑彧整个人就往程久身上倒，脸直接埋进程久脖子里，蹭来蹭去的：“哥哥，我好想你……你怎么来了……”
程久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搂住他的腰，没说话。
池柯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心虚，最后挤出一个笑来：“程久哥，你怎么来了？”
程久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凶也不笑，但跟平时那种随和的劲儿完全不一样了。
“你是不是给我发短信了？”
池柯呼吸声都变重了，他稳了稳才问：“什么短信？没有啊，发生什么了吗？”
程久把手机掏初来，翻到那条彩信，把屏幕怼到池柯面前。
池柯的脸白了一瞬，声音都有点发紧了：“我……我不太清楚这个事。我们其实是三个人出来的，有个师兄他提前走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他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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