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岑彧不说了，用行动回应。
程久骂都骂不出整句：“你……你他妈是不是吃药了……怎么还不……”
岑彧亲他后颈，声音低沉沙哑：“没吃药，吃的是你。”
程久白眼一翻，又晕了。
这回晕过去的时间短，他再睁开眼，岑彧正抱着他坐在沙发上。
程久身上盖着岑彧的T恤，岑彧光着膀子把他搂在怀里，下巴搁他脑袋上，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他后背。
程久问：“你终于消停了？”
岑彧在他头顶蹭了蹭：“没消停，歇会儿，等会儿继续。”
程久欲哭无泪：“你能不能做个人？我明天还要不要上班了？”
岑彧说：“哥哥请个假呗，哥哥这么多假都没休，明天就说腰折了，领导肯定批。”
程久气得又想扇他，手抬到一半就没劲儿了：“岑彧……我早晚让你折腾死。”
岑彧凑过来在程久嘴角亲了一口：“死也死我怀里，我搂着。”
程久没力气骂了，脸往他胸口一埋，手搭在他腰上，手指头还在抖。
他闭着眼，心想歇一会儿，就歇十分钟，等缓过劲儿来一定把这狗东西踹下沙发。可他刚这么想，后腰就又被摸上了。
“我操——岑彧你还没完了？！”
岑彧把他往上托了托，让他整个人趴在自己怀里，嘴唇贴着他耳朵：
“哥哥，你刚才睡着了，我又想了半天……忍了一整集电视剧，实在忍不动了。”
程久气得拿脑袋撞他下巴：“你忍个屁！你压根没忍！”
“忍了。”岑彧一脸认真，“真的忍了，从你晕过去到醒过来，足足四十分钟，我没碰你。”
程久额头青筋直跳：“四十分钟你还好意思说？！”
岑彧已经把他轻轻放平在沙发上，俯身压下来，嘴唇贴着他喉结：“那老公，这回我自己来，你躺着就行。”
程久骂道：“你哪回不是这么说？”
岑彧一脸真诚：“这回是真的。”
——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过去一年了。
程久有时候半夜醒了，会忽然发一会儿呆。他居然和一个小他五岁的男人谈恋爱了，而且不知不觉就快一年了。
他活了二十七年，谈的第一次恋爱，初恋，居然是跟个男的。
这事儿搁一年前，他自己都得说一句“神经病”。可现在他心里居然踏实得很。
人生，真是妙不可言。
岑彧这一年变了挺多的，发疯的频率明显低了，就偶尔还会因为程久加班晚了没回消息，坐在客厅里抱着那只大狗玩偶眼巴巴地等。程久一进门就看见他那个样，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在他脑袋上薅一把：“我又没跑。”
“我知道你没跑。”岑彧把脸埋进他腰里，“我就是想你了。”
程久在他脑门上亲一口：“行了行了，回来了，走吧，一起洗澡去。”
他慢慢学会了说“停”这个字。
岑彧有时候上头了没完没了，程久喊一声“停”，他即使浑身发抖，也真的会停下来，喘着气看着他，可怜巴巴地问：“哥哥，我是不是又过分了？”
程久就把他搂过来，拍拍后背：“不过分，但今晚就到这儿。”
周医生说得对，安全感是互相给的。程久给得多了，岑彧要的就没那么疯了。
程久根他爸彻底闹掰了。
起因还是催婚。
程久他爸从五月就开始打电话，隔三差五就“你那个对象什么时候带回来”“今年过年必须回家”“你都多大了还不结婚”。
程久一开始还耐着性子敷衍两句，后来实在烦了，有天晚上他爸喝多了又打电话来骂，程久没忍住直接在电话里吼了一句：“我不回！我哪儿都不回！你自己过吧！”
吼完就把电话挂了。
他爸又打回来，他接了，又吵。
吵了三个来回。
最后他爸说“你不回来就别认我这个爹”，程久说“不认就不认”，然后挂了。
程久是在十二月中旬提出去江南过年的。那天北京刚下完一场大雪，室外零下十二度，程久在阳台上收衣服，手冻得通红。
他搓着手跑回屋里，一屁股坐到暖气片旁边，整个人缩成一团。
“今年过年咱俩出去玩吧，北京这鬼天气，冷得我欲望都快没了。”
岑彧正蹲在茶几边上给他泡姜茶：“那哥哥想去哪儿？”
“江南吧，暖和点。”
程久接过姜茶喝了一口：“宁波那边十几度，穿个大衣就能顶得住。我刷视频看东钱湖漂亮得很，想去看看。”
岑彧二话没说就打开手机开始查机票。他这一年养成了个习惯，只要程久说想去哪儿，他就立刻行动，绝不拖延。
一个小时后，机票酒店全订好了，连宁波到杭州的高铁票都一起买了。
程久靠在沙发上看他忙活，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却故意说：“你也不问问我想去几天？万一我年假不够呢？”
岑彧抬起头冲他笑：“哥哥不用操心，我都算好了，除夕前一天出发，初五回来，五天五晚。你要是还想去别的地方，咱再往后延两天也行。”
程久懒得跟他争了，把喝完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搁，伸了个懒腰：“听小狗的。”
除夕前一天的飞机上，程久靠窗坐着，脸贴在冰凉的舷窗上往下看。
飞机穿过云层，底下是灰蒙蒙的华北平原，越往南飞，地面上的雪就越少，慢慢变成灰色，再变成黄绿色。
第一站是宁波，从机场出来，一股潮湿温润的风扑在脸上。
程久站在到达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都舒展开了。
岑彧拖着两个人的行李箱从后面走上来，脑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哥哥，你在北京说欲望都快没了，在这儿估计又回来了。”
程久头都没回：“你能不能把嘴闭上，一天到晚脑子里就那点事。”
第143章 和哥哥去旅游啦
宁波市区其实不大，两人在鼓楼附近安顿下来后，先去吃了碗宁波汤圆。
芝麻馅的，咬一口滚烫的甜浆流出来，程久烫得直吸气，腮帮子鼓鼓地嚼。
“好吃欸。”
程久拿勺子舀了一个汤圆递到岑彧嘴边。岑彧愣了一下，乖乖张嘴吃了。
店里头人不多，窗外头飘着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雨丝，老街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了东钱湖，程久站在湖边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湖面大得像海，水是那种青灰色的，远处群山连绵，雾气缭绕在半山腰。
白墙黑瓦的房子稀稀落落地点缀在山脚下，风吹过来带着鱼腥味和水草味儿。
程久沿着湖边的栈道慢慢走，手插在大衣兜里，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说话。
岑彧跟在他旁边，也没催，就那么安安静静陪着。栈道拐过一个弯，前面没什么人了，只剩下远处几个钓鱼的老头。
岑彧偷偷伸出手，把程久插在兜里的那只手抽出来，十指扣住了。
程久偏头看了他一眼，岑彧冲他笑，笑得特别乖：“就牵一会儿，人少。”
程久没抽手，就那么让他牵着。两个人的手在同一个大衣兜里攥着，热乎乎的。
远处湖面上有只白鹭贴着水飞过去了，翅膀尖掠过水面，划出一道细细的涟漪。
后来两人又去了西湖。
正月初一，杭州人多得像下饺子，断桥上乌泱泱全是脑袋。
程久站在岸边看了两眼就没了兴致，拽着岑彧往人少的小巷子里钻。
两人沿着北山街慢慢走，梧桐树的叶子全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着，看着有一种安静的美。
湖边有长椅空着，程久坐下来，掏初早上买的定胜糕掰成两半，递给岑彧一半。
两人就那么坐在长椅上啃定胜糕，看着湖面上偶尔划过的游船。
岑彧吃完了最后一口糕，忽然偏头问了一句：“哥哥开心吗？”
程久点点头：“开心。”
岑彧嘴角翘了一下，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没再说话。
第三站是绍兴。
岑彧安排的行程，说绍兴有鲁迅故里，还有沈园，哥哥应该会喜欢。
程久确实挺喜欢的，他以前上学的时候被语文老师压着背课文，烦得要死。如今真到了鲁迅故居，看见那棵他背了八百遍的枣树就杵在院子里头，他莫名有点感动。
从百草园逛到三味书屋，从咸亨酒店逛到仓桥直街，程久走了一整天，步子越来越慢，到了傍晚，他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岑彧蹲下来要背他，程久死活不让，最后还是咬牙打了车回酒店。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程久往床上一倒，澡都没洗就睡死过去了。
岑彧坐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起身自己去洗澡了。
第二天早上程久醒过来，窗外头天光已经大亮了。他感觉腰上搭着条胳膊，后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身体。
他翻了个身面朝岑彧。
岑彧还没醒，脸埋在枕头里，眉头微微皱着，看着像是在睡觉也不太安生。
昨晚他倒头就睡，澡没洗，衣服没换，连岑彧跟他说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他弟昨晚肯定又憋着了。
程久戳了戳岑彧的脸。
岑彧皱了下眉头慢慢睁开眼，看见程久后，习惯性地说了一声：“哥哥早。”
程久：“你昨晚是不是想做来着？”
岑彧闷闷地点了一下头：“嗯。”
“然后呢？”
岑彧的声音有点委屈：“然后哥哥睡着了我就没做，哥哥累了我不能吵哥哥睡觉。"
程久看着他弟那副乖得过分的样子，心心里很是欣慰。他往岑彧那边凑了凑，鼻尖蹭着岑彧的鼻尖：“那今晚补上？”
岑彧假模假样地装懂事：“哥哥白天还要走很多路，会很累。”
程久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晚上我想睡觉的时候我就自己睡，你要是想了，你就自己弄。”
岑彧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程久有点不好意思，“你忙你的，我睡我的，我不管，行不行？”
岑彧看着他哥那张微微泛红的脸，心里头那股憋了一夜的劲儿又蠢蠢欲动了。
他说：“哥哥不会生气吧？”
程久耳朵尖红了一片：
“你轻点不就完了？”
岑彧笑得眉眼弯弯的，伸手搂住他，脸埋进他脖子里蹭了蹭：“那我我自己解决，哥哥睡自己的就好。”
程久没应他，但手抬起来搁在他后脑勺上摸了两下，跟摸狗似的。
白天两人又去逛了一天。
去了兰亭，看了王羲之的鹅池，又去了仓桥直街买了几块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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