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程久从来不看他，程久眼里他就是个弟弟，是个小孩，是个跟屁虫。
岑彧煎熬了好几年，好几次想跟程久说“我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怕他说了，程久就不要他了。
程久是他唯一的光，是他活着的念想，是他从小到大唯一对他好的人。
他不能没有程久。
所以他忍，忍着看程久跟别人聊天，忍着听程久说要结婚，忍着每一次都快爆炸了还要装成没事人一样。
现在他不想忍了。
他忍了太久了，忍得都快疯了。
他已经得到了程久，他不会放手的，谁来了都不好使。
岑彧看着手机屏幕里程久睡着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屏幕上他的脸。
“哥哥，我爱你。”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边上，闭上眼睛，嘴角那点笑，又疯又温柔。
——
第二天是周末，程久六点半就醒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分钟，脑子里开始转：岑彧烧退了没有，要不要去看看？
他翻身坐起来，骂了自己一句“贱得慌”，然后穿上拖鞋去了厨房。
冰箱里有鸡蛋，有西红柿，有挂面。程久开了火，烧水煮面，又切了两个西红柿炒了个蛋，面条捞出来浇上浇头，搁了两碗。
他又热了杯牛奶，把岑彧的药从冰箱里拿出来搁桌上。
程久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眼客房的门，关着的，他走过去敲了两下：“岑彧。”
没声儿。
他又敲了两下，声音大了一点：“岑彧，起来吃早饭。”
还是没声儿。
程久皱了眉头，然后推门进去了。
屋里窗帘拉着，光线暗得很，床上的人裹着被子蜷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
程久走过去就看见岑彧脑门上全是汗，头发都诗了，贴在额头上。
程久心口一紧，摸了摸他额头。
不烫。
“岑彧。”程久拍了拍他的脸，“醒醒。”
岑彧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程久又拍了一下：“岑彧。”
岑彧的睫毛颤了颤，那双眼睛慢慢睁开了，雾蒙蒙的，好半天才对上焦。
“哥……”声音哑得很，嘴唇干裂了，一开口就渗出血珠子。
程久有点心疼，但是他忍着没表现出来，语气硬邦邦的：“起来量个体温。”
他去客厅拿体温计，回来的时候岑彧已经撑着坐起来了，靠在床头，那双眼睛就一直盯着程久看，跟个粘人小狗似的。
程久把体温计塞他胳肢窝里：“夹紧。”
岑彧乖乖夹着，眼睛还是盯着程久。
程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要走，岑彧一把抓住他手腕：“哥你别走。”
“我去给你倒水。”
“我不渴。”
“你嘴都裂了。”
岑彧舔了舔嘴唇，舔了一嘴血味儿，他也不在意，就是抓着程久不放。
程久也不走了，就站在床边等着。
五分钟到了，他把体温计抽出来一看，三十六度八，比昨天好多了。
“烧退了点。”程久把体温计搁床头柜上，“起来吃早饭，吃完吃药。”
岑彧看着他：“哥，我好难受。”
程久忍住了没问哪儿难受，转身出去了。他把面条重新热了一下，牛奶也热了，又把药按两粒抠出来搁小碟子里。
岑彧从客房出来了，领口大敞着，锁骨下面一片一片的红印子。
程久扫了一眼就别过脸去了，那些印子他认得，有些是他第一次咬的，有些是上次在宿舍咬的。
“坐下吃。”程久把筷子递过去。
岑彧坐下来，拿筷子的手都在抖，夹了两次面条都没夹起来。
程久看不下去了，把碗端过来，筷子搅了搅，挑了一筷子面条递到岑彧嘴边。
岑彧愣住了，抬眼看他。
“看什么看？吃。”程久凶巴巴的。
岑彧嚼了两口，眼睛就红了。
程久又挑了一筷子：“少给我演苦肉计，赶紧吃。”
岑彧一边吃一边掉眼泪，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他混着面条一起咽下去了。
程久喂了他大半碗，又让他把药吃了，然后把碗收了去洗。
岑彧就跟在他屁股后头，程久洗碗他要抢着洗，程久擦桌子他也要抢着擦，程久去阳台收衣服他也要抢着晾。
程久忍了一早上，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跟着我抢活儿干？你还在生病。”
岑彧靠在阳台门框上：“我想看着哥哥，我想帮哥哥干活儿。”
程久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人病还没好，不能打，不能骂太狠。
他晾好衣服，抱着笔记本去了客厅沙发，今天还有份报告要赶，周一就要交。
岑彧也跟着过来了，在沙发边上站了会，然后坐下来直接枕在程久腿上了。
程久整个人僵住了：“你干什么？”
“难受。”
岑彧闭着眼睛，脸埋在程久大腿上，呼吸热乎乎的：“让我躺一会儿。”
程久想推开他，手都放到他脑袋上了，看见他苍白的脸，又没推。
算了，病号，忍了。
他打开笔记本开始写报告，岑彧就枕在他腿上，安安静静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过了大概半小时，岑彧的手机响了。
他掏初来看了一眼，是池柯。
第11章 哥哥说日子没法过了
岑彧接通奇后按了免提：“喂？”
“岑彧？你怎么样了？烧退了没？”池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关心。
“退了点。”
“那还好，你吃药了吗？”
“吃了，我哥给我弄的。”
电话那头池柯笑了笑：“那就行，你好好养病，对了，你上次那个数据我帮你跑了一遍，有个地方不太对，等你回来我跟你说。”
“谢谢你，池柯。”
“客气什么，你赶紧好起来啊。”
岑彧笑了：“知道了知道了，挂了。”
“嗯，拜拜。”
电话挂了。
程久低头看了岑彧一眼，岑彧还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点笑。
程久心里头忽然松了一口气。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幸好，幸好岑彧的世界里不全是他一个人。
有朋友，有同学，有正常的人际关系，有除了“程久”以外的人和事。
程久一直觉得岑彧太黏他了，黏得有点不正常，好像整个世界就他一个人似的。现在他心里头那块石头稍微落了那么一点点。
程久继续写报告，岑彧枕在他腿上，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反正安安静静的。
就这么过了两个小时，程久报告写完了，他把岑彧的脑袋从腿上挪开，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回来的时候岑彧已靠在沙发上了，眼睛追着他走。程久坐到沙发另一头，掏初手机打开游戏。
刚上线，秦越的组队邀请就弹过来了。程久点了同意，戴上耳机，开了队伍麦。
“程久？来打一把？”
秦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来。”
程久选了个英雄，加载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岑彧，岑彧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过来了，脑袋凑在他肩膀旁边，盯着他手机屏幕看。
程久皱了皱眉，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偏了偏，岑彧又凑过来了。
“你干嘛？”程久摘下耳机。
“看看你跟谁玩。”岑彧声音还是哑的，但那股子酸味儿隔着三米都能闻见。
程久重新戴上耳机：“秦越，就上次送我回家那个同事。”
岑彧的眼神变了。
程久没注意到，他又补了一句：“你别乱说话啊，我开队伍麦呢。”
话音刚落，耳机里传来秦越的笑声：“程久，你跟你那个弟弟住一块啊？”
程久嗯了一声：“他偶尔过来住。”
岑彧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程久正打着游戏，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忽然被人掐住下巴把脸掰了过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岑彧就亲上来了。嘴唇怼着嘴唇，又急又狠，跟饿狼扑食似的。
程久整个人傻了，手机还在手里，游戏里他的角色站在原地不动，被对面打死了。
“程久？你怎么不动了？”秦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程久？卡了？”
程久想说话，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伸手去推岑彧，推不动。这混账玩意儿病还没好呢，力气怎么还这么大？
他想点闭麦，手刚伸过去，岑彧就把他手机拿走了搁沙发扶手上，麦克风还开着。
程久急了，可岑彧根本不给他机会，舌头撬开他的唇钻了进去，缠着他的舌头搅。
程久不会接吻。
他从来没跟谁接过吻，上次跟岑彧那两次都是被按着亲的，他根本没学会换气。
现在岑彧亲得又深又猛，他鼻子不够用，嘴又被堵着，没一会儿就憋得脸通红，脑子里嗡嗡的。
“程久？程久你还在吗？”
秦越的声音又从耳机里传出来：“你是不是掉线了？程久？”
程久急得要死，眼泪都给逼出来了，他拼命推岑彧，推不动，又用脚踹。
一脚踹在岑彧大腿上，岑彧纹丝不动。
他又踹了一脚，踹在腰上，岑彧闷哼了一声，终于松开了嘴。
程久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挂在睫毛上，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
他一把抓起手机着点了闭麦，然后一脚踹在岑彧身上，把岑彧从沙发踹到了地上。
程久气得浑身发抖：“你他妈有病吧？我开麦了你知不知道？你就这么想让我同事知道我被你亲得开始发扫langjiao是吗？”
岑彧坐在地上，仰着脸看他，嘴唇上亮晶晶的，他抬手擦了一下，居然笑了：“听见就听见了，正好，省得有人打你主意。”
程久彻底气疯了：“岑彧我告诉你，我不是你什么人，你少他妈给我来这套，你想发疯找别人发去，我不伺候了。”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卧室，砰的一声把门摔上，反锁了。
程久站在卧室里，手还抖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股子想出去把岑彧掐死的冲动压下去。
他想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能这么不要脸？病还没好利索呢，就不怕把自己再折腾发烧了？
程久越想越气，气得眼泪又上来了。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骂自己：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
岑彧就是个混蛋，就是个疯子，就是个不要脸的畜生。
他程久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岑彧。岑彧做的那些事，他不接受，也不会原谅。
岑彧要是再这样，他就搬走，换个地方住，换手机号，让这狗东西再也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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