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从出刀到被踢飞，不过眨眼之间。
战无咎缓缓收回腿，甩了甩衣摆，仿佛刚才只是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头。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霍宁身侧，像是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大哥！”雷大豹目眦欲裂，嘶吼着冲上前，小心地抱着雷万山的头，“大哥……”
“卫然，这里交给你了，一个不留。二哥，战无咎，我们去后山，那里还有人质。”霍宁那双桃花眼闪过一丝冷意，转身朝后山而去。
“是，公子！”
把惨叫声抛诸脑后，霍宁快步朝后山走去，七七说有几个哥儿发烧了，看着快不行了，得赶紧了！
战无咎看着如入自家后山的霍宁，又看向一脸平静的霍铮，眼里闪过一抹沉思。
【七七，把寨里藏粮食的地方做好标济，我们回头来收！】
【知道了，宿主！】
第63章 愤怒
后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荆棘丛生，霍宁却走得极快，手里的长剑挥过，一排的荆棘落地。
霍铮和战无咎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卫白他们。几人跟着霍宁来到了半山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洞口被几丛茂密的野草遮得严严实实，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别有洞天。一股混杂着霉味、尿骚味和其他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从洞内幽幽地飘了出来。
霍宁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此刻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宁儿，怎么了……”霍铮还疑惑着他怎么停下来了，下一刻就闻到从前方飘出来的怪味。
洞口被草丛遮掩住了，他们暂时看不到洞里的情况，但从那飘出来的味道还有隐约传来的嘻笑声就可以想象出里面正发生着什么。
战无咎朝身后的卫戍使个眼色，让他上前。
卫戍砍断洞口的杂草，小心走了进去。洞内点了几个火把，把里面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哪怕见过多血惺场面的卫戍还是一眼被震惊到了，里面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几个衣衫褴褛的哥儿被铁链锁在潮湿的岩壁上，像牲口一样蜷缩在烂草堆里。他们有的衣衫不整，露出大片青紫交加的肌肤；有的眼神空洞呆滞，嘴里流着涎水，显然已经被折磨疯了；还有的身上布满了鞭痕，新伤叠着旧伤，血肉模糊。
角落里，几个喝醉了酒的土匪正围着一个被绑着的哥儿嬉笑打闹。那哥儿拼命挣扎着，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其中一个土匪正伸手去撕扯他的衣领，嘴里还说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这老哥儿还挺烈！都绑着了，还想反抗，等哥几个玩够了，再把他扔到后山喂狼！”
“哈哈哈哈！听说这哥儿孩子都生了，也不知道三当家怎么想的，不过我们能玩玩也不错……”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的银笑。
洞口竖立的木门被卫戍一脚踢得粉碎，木屑如雨点般飞溅进来，砸得那几个土匪抱头鼠窜。
霍宁进来时正好看到卫戍踢飞了木门，里面的景象也暴露在众人面前。
火光照到他那第精致绝伦的小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眼正翻涌着滔天怒火。
众人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又死死盯着那几个哀嚎的土匪。
“畜生。”
霍铮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不是恐惧，那是愤怒到了极致，连灵魂都在战栗。
霍宁虽然早就从七七那里知道这些哥儿的情况，但听着远不如看见来得有冲击力。
“宁儿，别看……”一旁的战无咎低声说道，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双眼。
霍宁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抬手轻轻拉下他的手，“战无咎……”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二哥，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霍铮和卫戍齐动手，紧接着，是一声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个刚才还在撕扯哥儿衣领的土匪，整个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溅在岩壁上。他甚至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处便传来钻心的剧痛。
“啊——！！我的手！我的手！”
“别叫。”霍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才刚刚开始呢。”
霍铮的话音未落，刀锋已贴着那土匪的颈侧缓缓下移，冰冷的触感让那人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裤裆间洇开了一片湿痕。
“饶命！大侠饶命啊！”
霍铮冷笑一声，以前他从来都是给死人一个干脆，但今天他不想，手腕翻转，刀利落地划过，“既然你们喜欢动手动脚，那就把你们这手脚一寸寸剁下来喂狼。”
其余几个土匪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可卫戍早已封死了退路，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手中长剑挽出几朵寒梅般的剑花，只听“噗噗”几声闷响，那几个人的膝盖窝瞬间被挑断筋脉，齐齐跪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耳边传来惨叫，霍宁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了洞里的那几个身影上。
看到霍宁走近，他们本能地往后缩去，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岩壁。
“别怕。”霍宁蹲下身，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动作利落地割断了那个被绑着的哥儿手上的麻绳。然后是被铁链锁着的那些哥儿。
那些哥儿愣愣地看着自己被解放的双手，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衣着华贵、面容精致的少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们……没事了。”霍宁轻声说道，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些坏人都被制服了。”
听到这句话，那几个哥儿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压抑的哭声瞬间爆发出来。有人捂着嘴痛哭流涕，有人瘫软在地，还有人死死抓着霍宁的衣角，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霍宁任由他们发泄了一会儿，直到哭声渐弱，他才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想报仇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霍宁从二哥手中接过长剑。那剑沉甸甸的，带着未干的血迹和刺骨的寒意。他将剑举到众人的面前。
“那些土匪已经都被挑断了手脚，他们现在动不了了，你们要是想报仇的话就去。”霍宁眼神扫过每一张脸，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现在拿着它，去给自己报仇。”
那几个哥儿惊愕地看着那把剑，没人敢伸手去接。
霍铮和战无咎静静地看着他。
“不敢？”霍宁微微挑眉，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些畜生毁了你们，侮辱你们，折磨你们！现在有机会给自己报仇，你们不想吗？”
“想……”角落里，一个脸上有道疤的哥儿颤抖着开口，眼里闪烁着仇恨的火苗。
“想就去！”霍宁将剑柄往前送了送，直指那个哥儿，“想就去报仇！让那些杂碎也尝尝被折磨的滋味，看着他们向你们求饶，看着他们也无望的哀求，看着自己给自己报仇！现在你们的命是你们自己的，没有人能再左右！”
那个哥儿死死盯着剑柄，呼吸急促得像风箱。他看着霍宁坚定的眼神，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力量。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剑柄。
第64章 心里的伤怎么治
“我要……报仇。”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透着一股狠劲。
“好。”霍宁松开手，看着那人笨拙却用力地握住剑，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与赞许。
他转向其余几人，目光灼灼：“还有谁？”
一个，两个……最终，除了那个已经疯了的哥儿，所有哥儿都站了起来。他们有的拿起了地上的木头，有的拿起卫戍递来的短刀。
虽然他们的身形依旧单薄，虽然他们的腿还在发抖，但在那一刻，他们眼里的恐惧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焰。
霍宁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退开半步，将空间留给他们。
那哥儿握着剑，踉跄着走向地上那个被霍铮砍断手腕、正疼得满地打滚的土匪头子。那人方才还在污言秽语，还需要你发错把像条断脊的野狗，嘴里只剩下无意义的哀嚎。
“你……你还记得我吗？”哥儿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可剑尖却稳稳地指向对方的咽喉，“三个月前……你把我从家里拖出来……我阿父阿爹想救我，却被你们杀了……我被你们关起来折磨，要不是我自己毁了容……”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可手上的剑却越握越紧。
“啊——！”他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挥剑劈下！
剑锋偏了，砍在土匪的肩胛骨上，鲜血喷溅了他满脸。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一刀、两刀、一刀……每一刀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
“让你碰我！让你打我！让你把我当狗一样拴着！”
其余几个哥儿见状，举起手里的木头、短刀、匕首扑向那些曾经折磨他们的恶徒。
岩壁前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宣泄。他们一边哭一边笑，一边骂一边砍，仿佛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屈辱和痛苦，全都倾注在这些仇人身上。
霍宁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从颤抖到疯狂，从哭泣到麻木。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安慰。他知道，有些伤口，唯有血才能洗；有些恨，唯有亲手复仇才能释怀。
霍铮和战无咎走到他身边，“地牢那边还有几个哥儿。”
“二哥，”霍宁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群正在发泄的人身上，轻声道：“让他们给自己报仇，这是他们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若不让他们把心里的恨放出来，往后余生，他们都会活在地狱里。这是他们的劫，也是他们的路。我们……只需守着就好。”
大家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待最后几声凄厉的哀嚎渐渐平息，洞里只剩下粗重的喘夕声。那几个哥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手中的兵刃“哐当”落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刚才那场疯狂的杀戮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灵魂。
霍宁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虽有不忍，却知道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直候着的竹月竹楹吩咐道：“竹月，竹楹。”
“小的在。”竹月竹楹立刻上前，虽他们也沾过血，但面对眼前这血惺修罗场，脸色不免还有些发白。
“带他们去洗漱一番。”霍宁的声音放得很柔，“让人把我们带的布和衣服带一些上来，给他们换上，不要用寨子里的。”
竹月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对着地上那几个还在发怔的哥儿轻声道：“几位公子，请随小的来。我们去换下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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