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有话说】
祝览因：看到对方就戒断不了一点。
ps：12和18章微修，因为bug抽掉一根事业线。
何嘉的本职工作是买手，之前扩充太大，把开采拉进去了，改掉。
嘉儿本职是稳定销路，找合伙人，当足够的筹码去谈合适矿坑原石产出的优先收购权。
这些原料转手给部分中小型珠宝品牌。还有部分是富哥富姐散客，主要是订购加工切割好的宝石，或者是成品的祖母绿首饰。主要是这两件事，都是很大的收入呢，何老板目前最大的理想依旧是搞事业。（随剧情无限波动）
第21章 一颗种子
章连宇一早起来先到一楼大厅泡了杯速溶咖啡，泡完了坐回他的工作区。打开桌前的加密收纳箱，里面装着绿油油的粗加工切割过的宝石。
章连宇戴上眼镜，拿出设备进行初筛，给每一颗裸石分级拍照，留存编号，以及记录尺寸，然后进行一些手工分拣。
部分客户会直接要求他们在当地找设计工作室做成成品首饰后购买。多是戒指、项链居多。
一众人的业务随着客户需求而扩大，由于另外一位专业鉴定师旷工，章连宇这两天从市场拿货回来，任劳任怨的鉴色分级选次好货然后全权负责结货款记账，再按客户的要求进行选石后对接设计工作室。
工作量不小。
鉴定师旷工变成了半吊子的设计和工艺师，这两天鲜少露面，可以说是废寝忘食。
但作品进展仿佛停驻在第一天，毫无动静。
章连宇举着放大镜，揉了揉疲劳的眼皮，他拿起桌上摆放的一部工作手机，打开了公共微信，按需截取了一位客户沟通许久的首饰要求聊天记录发给何嘉。
章连宇附上：[1v1定制哦，小姐姐要求好简单，老板你要不要试试出线稿。]
他心想这不有个废寝忘食的大专家么，客户定制的钱也不能全让外人赚。
时间还很早，何嘉也不知道是在工作室还是在三楼刚睡醒，他很快就回复了章连宇：[手上没空，而且我的线稿真没几个建模师看得懂，你先打给工作室去做，等我后面要是有时间就接。]
章连宇放下手机，就听见一旁劳模的专用工作室传出了声响。
劳模那门坏了许久，沉重的木门一开一关就会传出“吱嘎”的难听动静。
两人对视。
“哟，好早啊。”何嘉倚在门框上打了个呵欠，头发乱糟糟的。
何嘉顶着一张熬了大夜的脸，黑眼圈从眼眶几乎要渲染到鼻翼下面。就算这样，他跟章连宇说话时的面容还是神采奕奕的。
果然，学设计真的会熬死的。不过，何老板的身体机能很强。
他踩着拖鞋，缓步飘向章连宇，视线紧盯他面前那一堆绿油油的石头。
“劳模”何老板身上带着一种死了三天没埋的疲惫和阴郁气质。
嗯，就算身体机能强，也不能长时间超负荷运行。
对方按住他身后的椅背弓身而下，那张因为熬夜而气色不佳，甚至带着苍白的脸快怼到他手里的石头上。
章连宇拿着放大镜的手被这人的阴间气息冻得一抖，仿佛看见了英年猝死在向何嘉招手，他立马开口劝说：“何老板，你或许知道男人过了二十五岁的传说吗？”
何嘉看了他手中的石头一眼，起身站好又瞥了他一眼，呵呵哒：“不知道，但你敢拿货款结算这颗树脂填过的假石头你就死定了。”
章连宇又一抖，摁开紫外线灯检查它，上面果然出现了蓝白色荧光。
狡猾的奥布人。
钦佩的何老板。
令人钦佩的何老板熬了大夜却依然雪亮的眼睛，章连宇些许羡慕。
他挠挠头，心想还好是初筛，于是苦口婆心劝何老板作为过了25岁的男人就要好好休息，然后才道：“下午，饭局。”
对方走远接了杯水，点了点头说：“下午叫我，我先去休息。”何老板爬了两级台阶又倒回来，“嗯……顺便问合作的工作室买点雕蜡回来，之前的用完了。”
章连宇背对着挥挥手。
雕蜡，就是首饰起刀雕刻的初步模版，刻出想要的形状后注蜡做出蜡模，脱蜡后灌入金属得到首饰的毛胚，而后再修整抛光镶嵌石头之类的。
章连宇很好奇，他追上楼问询了蜡材精确的数量后又下来。在经过劳模的同意后，章连宇移步走进他的改装过还是很简陋的工作室。
“吱嘎”声又响起。
何嘉在里面呆了四五天，烟头不多，但满地都是草稿纸团团，桌上的线稿繁杂多张堆叠在一起。
章连宇没看出什么门路，但他心想劳模的工作效率不会如此之低。又观摩了许久，他才看见了压在笔筒下的一张稍微完整一点的图纸。
线条凌厉简单。
不知道这是项链或手环的单个组成部分还是全貌。底部是十字架，顶端一个镂空圆圈，圆圈外环绕了一圈细长凌厉的线条，像发散而出的光芒。但线条外部粗，越靠近圆圈就越细。
又像光芒被反压回来。
不知道成品如何，但目前的纹样非常有攻击性。
章连宇第一个想法就是何老板背着他们接私活赚外快，但他视线再一乱瞟，又看见桌子角落里还混着几块上次没用完的紫水晶。
有一块已经初步磨了个形状出来。
何嘉丢了手里的活，没心没肺的开睡，直到下午才自然醒。
窗外没有雨声。
他揉着一头鸡窝状发型去拉窗帘，奥布城区车水马龙，路面色块斑驳，干掉的灰褐面积比湿黑的面积大。
何嘉心情不错，转身回到桌前打算先找支烟抽。
他又顿住。
蓝色封皮的相册还是原原本本的立在收纳盒里。一旁被烟蒂烫出洞的图纸也没丢。
何嘉指尖没由来的的发烫，那种肌肤相触的感觉仿佛还在。他揉揉这两天刻苦工作而酸痛的手指，拉出抽屉，自言自语笑了句：“调皮。”
等他洗漱收拾完下来，所有的员工都在一楼收拾准备完毕。
奥布不像国内那么便捷，黄佳莉和刘路网上和实地的攻略都做足了，才在百难之中挑选出了合适的餐厅。何嘉这会儿才来得及问位置。
黄佳莉说发给他了，何嘉拿出手机等了半天还没看见消息，他还没纳闷完，才想起没切微信，尴尬得挠挠脖子。
果然，昼夜颠倒和熬夜都会让人神情恍惚。
说人每天只需要睡四个小时的一些狗屎专家不知道有没有在地球上生活过。
网络缓慢，等那个圆圈转完，何嘉看见了黄佳莉发的餐厅。
他点开。
虽然小地图上的奥布文字不认识，但这个位置是在上次他跟祝览因去的餐厅对面，非常近，都在一条街。
何嘉心脏一跳，他想起了什么，迅速退出了跟黄佳莉聊天的页面。
麻烦精自从上次被他戏弄生气进行单方面冷战后，还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日期是上门还表的那天。
只有一条。
[雨很大，你到家了吗？]
何嘉手指在上面滑动了几下，又刹住。
他语塞了。
往常的巧言善辩全成了无用功。
说实话，他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的处理方法。
26岁的成年人了，处理事情，既不体面，还很别扭。
何嘉偶然发现自己在某些时刻可能是个神经病，当时处理这个事情的时候就变成了修仙小说中被轻易夺舍的无脑n批c。
此事件可以列入何嘉夜晚不可回忆的人生尴尬事件清单之一。
还是在近几年里都要位列榜首的那种。
沙发垫子猛地陷了下去，收拾干净的陈其春屁股一歪，“嘭”一下坐到了何嘉旁边，打断了他本人对自己高度格调人生的污点清算。
陈其春脸晒黑了些，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弟弟，上次的东西你真还了啊？”
是很八卦很熟悉的语气，何嘉一时间想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种八卦的语气仿佛回到了当年何嘉还在念大学时。
何嘉脊背一麻，两指推开与他的距离，嫌弃道:“还想着当我嫁妆呢？别指望了，我追到人家家里把他骂了一顿，你烧高香吧，人家不雇黑|帮报复咱，都算咱命大。”
何嘉是在开玩笑，但陈其春貌似被吓得不轻，开始是骂表弟败家不懂得斡旋，然后又说了一大堆让表弟去求和的话，连“美人计”这种计谋都从嘴里喷出来了。
何嘉不厌其烦：“滚滚滚，无功不受禄听说过吗？文盲。”
陈其春凑近他小声道：“那你跟兰卡还有后续吗？”
何嘉心想跟陈其春有屁关系，但他发现表哥对于他的同性绯闻好像一直都很八卦，于是说：“你要好奇稿基，你就去试试男的爽不爽，老问我干嘛。”
何嘉推开他，利落走掉，留下当了三十多年直男的陈其春目瞪口呆的坐在沙发上，独自风中凌乱。
何嘉站到门口深呼吸，看着天边冒出的一点残余阳光，毫不犹豫的拿出手机删掉了所有消息。
没打算再回复对方。
说什么，怎么说。
事实就在眼前，因为我交不起你这种朋友，你送的礼物稍微贵重一点我还不上。而且，还不是稍微，再而且，你还长得好看，我还是个gay，你不觉得这样有些暧昧吗，呵呵哒。
之前何嘉的羡慕中还有些许难耐的嫉妒。
因为何嘉是个男人。
男人很卑鄙。
男人没办法不对旁人太优秀、超越自己太多而产生一些很负面的小心思。
何嘉也认为自己很阴暗，他的恶作剧从诱骗对方尝尝那支廉价的薄荷烟开始。
不过何嘉这种类似嫉妒的坏心思没存在多久就被打破了，因为对方真的……好纯啊。
所以何嘉背叛了自己，他违背了男人容易嫉妒的天性。
他慢慢的开始觉得这里所有都配不上对方。到后来，变成他看见陈其春粗手粗脚去碰他衣服的时候，都要出声呵止。
太他爹的恐怖。
还是保持原状吧。
可是在这种浮于表面的世俗情绪之下，他在面对祝览因的时候，还产生了一些别的，类似酸酸又怯怯的情绪。
他产生了一些自卑。
前半生跌宕起伏，他克服不了那个雨天和家道中落带来的长久钝痛。
为了有点精神支柱，他一直坚持着人生无论何种境遇都要保持开朗和坚韧不认输，一直讲究着无论怎样渺小的自我在面对辽阔的外界都要拥有高配得感权利的何嘉，产生了这种让他感觉很麻烦的情绪。
是为什么。
因为，自己，产生了一些旖你、一些奢望的奇妙想法。
那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那天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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