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等到喧闹散去，教室里的人少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位留在座位刷题的同学。
二人默契起身，走出教室，沿着香樟遮蔽的校道慢慢散步。初夏温热的风穿过繁茂枝叶，沙沙作响。
“之前我们只是粗略说要去往同一座城市。”陆知衍放慢脚步，轻声开口，“现在可以认真确定下来了。”
江叙白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澄澈的天际：“我筛选过几座教育资源充足、院校选择较多的城市，综合气候、院校分布、生活环境，有一座城市最为合适。”
他缓缓说出城市名称。
陆知衍听到名字的瞬间，眼底瞬间亮起柔软的光。他此前私下查阅院校信息时，心中偏向的恰好也是这座城市。
“刚好，我心里想的也是这里。”
巧合之下的契合，让心底生出难以言喻的暖意。
江叙白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旁眉眼清亮的少年。浓密香樟投下的绿荫笼罩二人，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往后一年多，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朝着这座城市前进。”
陆知衍抬眼望进他沉静温柔的眼眸，心底笃定万分。
一年多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其间会有数不清的周测、模考、专题训练，会有题海缠身的疲惫，会有心态起伏的时刻，会有压力骤然袭来的瞬间。但只要目标统一，前路便不再迷茫。
“好。”陆知衍轻轻应声，“我们朝着同一个目的地稳步前行。”
不必强求分数完全相同，不必强迫报考同一所大学，只需要抵达同一座城市，跨过高中这一段征途之后，依旧能够朝夕相见，岁岁相伴。
少年的爱意从不是捆邦与束傅，是各自努力，顶峰相逢，奔赴同一片烟火人间。
“接下来的高三，压力会成倍增加。”江叙白轻声开口，“难免会有心态低落、觉得疲惫的时候。如果有情绪难以平复，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说。”
“我会的。”陆知衍点头，同样叮嘱道，“你也一样，不要什么压力都独自扛着。”
长久的相伴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依靠，而是双向的支撑。得意之时彼此祝贺，低落之时互相安抚，迷茫之时共同理清前路方向。
二人继续沿着校道缓步慢行，落日慢慢西垂，将天际晕染成柔和的橘黄色。
“等到顺利考完高考，抵达那座城市之后，我们可以慢慢逛遍街巷。”陆知衍眼底盛满期许，“不用再被试卷、测验束傅，可以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安稳时光。”
“会有那一天的。”江叙白的语气笃定而温柔。
晚饭的时间悄然到来，二人并肩走向食堂。温热的晚风一路相随，承载着少年人关于未来的期许。
晚自习时分，教室灯火通明。
陆知衍翻开文综专题册刷题，心底多了一层清晰的动力——为了约定好的那一座城市，踏实走好当下每一步。遇到难以拆解的综合大题，依旧会和身侧之人低声探讨思路。
江叙白梳理着理科专题，同样以共同的期许作为心底长久的底气。
窗外暮色沉沉，校内灯火绵延。
一张约定，一座城市，两份心意，无数个日夜的并肩深耕。
相逢即是缘，一城共期许。熬过题海万千，待到盛夏放榜之日，奔赴同一座城，续写属于他们长久安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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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起伏的心绪
接连三周的限时周测有条不紊地开展，年级彻底浸入一轮预热复习的节奏里。几乎每隔七日，整套模拟试卷便会如期下发，高强度的答题、密集的专题训练田满了高二末期大半的课余时间。
初夏愈发闷热，正午密闭的教室裹挟着凝滞的热气，连窗外的香樟树叶都懒得晃动，只有偶尔掠过的热风掀起书页边角。
陆知衍捏着刚发下来的周测成绩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面边缘。
这一次他的名次相较上一回出现了明显下滑。
并非某一科彻底崩盘，而是各科都出现了细碎的失分点。文综综合大题角度偶尔遗漏，选择题因为长时间答题产生精神倦怠，接连出现两处不该犯的低级失误，叠加之后直接拉低了整体分数。
早读课下课，班里不少同学围着榜单交谈，有人稳步进步，也有人如同陆知衍一般遭遇了成绩回落。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落在耳中，无形的焦躁一点点缠绕上心头。
他坐回靠窗的双人课桌，安静将试卷摊开，逐题核对错题。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动，可心里却难以维持往日的平稳。
连续多日高强度刷题，堆积的疲惫在此刻尽数翻涌出来。明明每日都按规划完成专题练习，依旧没能稳住稳定的发挥，一种无力感悄然滋生。
江叙白留意到身旁人长久的沉默。
少年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反复摩挲试卷上标济的失分处，肩膀微微绷紧，没有像往常一样冷静地归纳错因。
“别先急着否定自己。”江叙白压低音量，声音平稳温和，刚好盖过周遭细碎的喧闹。
陆知衍抬眸，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怠：“我以为坚持专题训练，成绩可以稳步往上走，没想到反倒退步了不少。”
“成绩出现起伏是高强度测验下的常态。”江叙白微微侧身，避开旁人视线，“连续三周完整模拟，长时间答题带来的精神疲惫会直接影响判断力，很多低级失误并不是知识点掌握不足，只是精力透支造成的疏忽。”
陆知衍抿了抿唇，视线落回试卷上那两道简单的选择题错题。
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作答那两道题时，他的确已经连续伏案答题近三个小时，大脑昏沉，审题不够仔细，忽略了题干限定条件。可低落的情绪很难立刻消散，心里难免生出自我怀疑。
“可还是会忍不住多想，会不会是我学习方法出现了漏洞。”
江叙白没有急于反驳，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错题本：“我们逐条梳理本次失分点，区分清楚是知识点缺失、审题疏忽，还是心态疲惫造成的失误，再下定论。”
接下来的课间，二人避开喧闹的人群，留在座位上逐一复盘整张试卷。
经过细致拆分，失分一共分为两类。一类是精力不足带来的审题疏漏，占了近六成；剩下的部分，则是少数综合题型答题角度不够周全，属于长期积累才能慢慢改善的短板，并非规划存在问题。
“你看，并不是学习方式失效。”江叙白缓缓开口，“现阶段每周一次完整高考模式测验，对精神消耗极大，短暂发挥失常十分正常。我们只需要针对疲惫带来的粗心，调整答题时的检查习惯即可。”
陆知衍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
方才情绪上头的时候，很容易将单次测验的结果放大，认定自己长久以来的努力毫无成效，陷入无意义的内耗。
班主任恰好走入教室，察觉到班里弥漫着些许浮躁低落的氛围，停下脚步简单开导。
“接连多次完整模拟，大家的精神消耗都会很大，成绩有所浮动完全正常。不要因为一次退步否定一段时间全部的付出，找准失误类型，针对性调整习惯就足够。”
一番话恰好印证了江叙白方才的分析，不少神色低落的同学都慢慢平复心绪。
上午余下的课程照常进行。各科老师针对本次周测错题讲评，反复提醒众人长时间答题时，务必预留少量时间回头检查题干条件，规避因精神疲惫产生的低级失误。
午休时分，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桌面小憩。闷热的空气笼罩室内，昏沉感极易蔓延。
陆知衍没有立刻闭眼，侧头看向身侧安静坐着的江叙白。少年垂眸整理着自己的理科错题，神色沉静，不受周遭浮躁气氛影响。
“有时候真羡慕你，好像无论多少次测验，心态都不会产生太大波动。”陆知衍用气音轻声说道。
江叙白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淡淡的柔软：“我也会有疲惫迷茫的时候，只是习惯不在情绪上头时做判断。遇到不顺，先拆解问题，再处理情绪。”
桌下，他的指尖轻轻贴上陆知衍的手背。温热短暂的触盆，像一剂安稳的良药，抚平了心底残留的焦躁。
“不必要求自己每一次测验都稳步提升，只要整体趋势向上，偶尔起伏完全可以接纳。我们的目标是一年后的高考，不是每周的周测排名。”
一句话点醒了深陷短暂低落的陆知衍。
周测只是用来调整状态、排查疏漏的路标，不能把单次路标上的数字，当作评判长久努力的标尺。
正午短暂的休憩过后，燥热稍稍褪去，下午的专题训练照常开展。陆知衍调整好了心态，做题时刻意提醒自己保持审题耐心，每完成一道大题便简单核对题干条件，规避粗心失误。
晚饭时分，二人避开喧闹的食堂人流，沿着外围的香樟校道慢慢行走。温热的晚风穿过层层枝叶，稍稍驱散了白日积攒的闷热。
“我打算之后每次模拟考试，主动预留十五分钟整体检查选择题与简单填空题，专门规避精力不足带来的疏漏。”陆知衍主动说出自己调整后的计划。
“很稳妥的调整。”江叙白颔首，“同时不必刻意给自己施加‘必须稳住名次’的压力，放平心态看待每一场检测。”
陆知衍轻轻点头。
前路漫长，题海漫漫，不可能永远维持完美稳定的状态。有起有伏本就是常态，幸运的是，低落之时，身旁始终有人冷静提点，拉住陷入自我怀疑的自己。
天色缓缓暗沉，教学楼内次第亮起暖白色灯光，晚自习如期开启。
教室里安静有序，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陆知衍静下心来，按照调整后的规划刷题整理，不再执着于单次测验的得失，只专注于当下每一处可以完善的细节。
窗外暮色沉沉，少年慢慢抚平了起伏不定的心绪，踏实稳住脚步，继续奔赴约定好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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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晚风释倦怠
接连多日高密度的专题刷题与限时训练，几乎压得整个年级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感。
不止陆知衍，班里大半同学都或多或少出现了心态疲惫、做题专注力下降的情况。连续数周不间断的模拟检测，不断透支着少年人的精力，偶尔的烦躁与麻木，悄然在教室之中蔓延开来。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本周的周测暂时告一段落，周六周日拥有短暂的半日调整假期，不用到校开展统一训练。消息传出，教室里瞬间漫开一阵松快的气息。
后座好友将笔随手丢在桌面，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终于能稍微歇一会儿了，连续不停的周测刷题，我现在一翻开试卷就下意识觉得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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