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何栖迟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嘴角刚勾出点无奈的笑。
崩坏的剧情？
是指关于裴清风的……
何栖迟没接着往下想，而是故意往林辞怀里蹭了蹭，柔软的发丝轻飘飘扫过林辞的下巴。
林辞瞬间僵住，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他爱慕裴清风，无非是因为他法力高强、气质清冷如雪山，是仙族里顶顶有名的人物。
可那位仙尊向来疏离，连衣角都没让他碰过。林辞也不过少年，还从未和父母以外的人靠的这样近……
此刻何栖迟的睫毛就在眼前颤动，长而密，像小扇子般，林辞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掌心烫得像揣了团火，连耳根都红透了。
“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何栖迟仰头看他，眼神无辜得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你的手好烫。”
林辞这才惊觉自己还攥着人家的手腕，指腹下能摸到细腻的皮肤，慌忙松开时，只见何栖迟腕间留了圈淡红的印子，像朵被揉皱的桃花，显眼得很。
林辞顿时慌了，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事的，哥哥。”何栖迟打断他，笑得温柔，“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划破院落，紧接着，殿内凭空出现个身着暗纹锦袍的仙人。
那仙人面如冠玉，腰间佩着柄白玉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力，一看便知修为高深。
先前那昆仑弟子见了他，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裴仙尊，您来了。”
被称作“裴仙尊”的人点头，走到殿中坐下，指尖敲着桌案，声音冷得像冰：“查得如何了？那东西是不是在这府里？”
“回仙尊，弟子已查遍府邸，并未找到‘聚魂玉’的踪迹。”
昆仑弟子垂着头，语气忐忑，“不过……这府里的主人昨日曾与魔族之人接触，弟子怀疑，他们已将聚魂玉交给魔族。”
“魔族？”
裴仙尊甩手，锦袍下摆无风自动，眼中杀意翻腾，“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凡夫俗子！竟敢与魔族勾结，坏我昆仑大事！”
阴云瞬间笼罩整个府邸，狂风骤起，廊下的灯笼被吹得剧烈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裴仙尊抬手，掌心凝聚起仙力，声音冷得刺骨：“此府之人，一个不留！凡与魔族勾结者，皆该死！”
“仙尊饶命！仙尊饶命啊！”
殿内的仆人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跪地求饶，为首的管家磕着头，声音颤抖：“仙尊明察！我家主人从未与魔族勾结，昨日只是见了位陌生客人，并未收受任何东西，求仙尊开恩！”
“开恩？”裴仙尊冷笑一声，仙力化作利刃，瞬间刺穿管家的胸膛，“与魔族为伍，不配谈‘开恩’！”
鲜血溅在青砖上，触目惊心。
林辞心头一紧，知道再待下去必死无疑，立刻运起昆仑派的瞬移法术，掌心凝聚起淡蓝色的仙力，想带着何栖迟离开。可仙力刚动，便被裴仙尊察觉。
“嗯？”裴仙尊转头，目光如炬，瞬间锁定廊柱后，“还有漏网之鱼？”
他抬手一挥，仙力化作锁链，瞬间缠住殿内最后两个仆人，轻轻一扯，便没了气息。
紧接着，裴仙尊瞬移到廊柱前，周身杀气如冷刃般袭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盯着林辞和何栖迟，声音冰冷：“你们是谁？为何躲在此处？”
林辞上前一步，抬手将何栖迟护在自己身后。
何栖迟声音细弱，还带着哭腔对林辞说到：“哥哥，你走吧。我掉下来的时候扭到脚了，走不动。你快逃。”
他眼眶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还伸手推着林辞的后背，模样委屈得让人心疼，连声音都在发抖。
林辞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只觉得心头一热，涌起股保护欲。
他握紧腰间的剑柄，刚要拔出佩剑拼命，却听那仙人突然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你身上……有昆仑派的仙力气息，你是昆仑弟子？”
林辞一愣，下意识点头，手按在剑柄上没动，警惕地盯着裴仙尊：“是又如何？你是谁？为何滥杀无辜？”
下一秒，裴仙尊的神色骤然转变，先前的杀气荡然无存，眼中的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讶与恭敬。
他对着林辞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在下裴知远，来自昆仑裴家。方才多有冒犯，还望阁下海涵。不知阁下是哪位仙尊座下的弟子？”
“裴知远？”林辞彻底懵了，眉头紧锁。
昆仑有裴家吗？他在门派多年，除了自己的师父裴清风，从未听过其他姓裴的仙人。
何栖迟听后也是一怔。
裴知远？
那不是裴清风的父亲吗？这位早就该在原剧情里领盒饭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4章 被抛弃的魔教弟子23
何栖迟静静站着，目光掠过裴知远肃穆的侧影，心中泛起一丝冷峭的疑虑。
在他看来，裴知远刚刚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将凡人的性命视如草芥的人。这种人，骨子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裴清风的父亲裴知远吗？还是仅仅只是重名了而已？
何栖迟也留意到，裴知远方才谈及魔教时眼中掠过的憎恶。
那份恨意几乎凝成实质，如淬毒的银针，一根根钉入虚无的空气。
这般人物，怎会与魔教教主的女儿相知相爱，甚至不惜抛却仙门荣光与之私奔？
何栖迟唇角弯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讥诮。
若真是裴清风的父亲，也不知道此时的裴知远是否已经认识了何凌柔。
难道是何凌柔开始先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吗……
他尚未理清思绪，忽觉一道锐利如剑锋的视线刺来。
裴知远毫无预兆地动了，身形快得只剩下一缕淡青色的残影，绕过护在他身前的林辞，五指成爪，直逼何栖迟咽喉。劲风凌厉，带着昆仑山巅特有的凛冽寒息。
何栖迟僵立原地，仿佛吓呆了，连呼吸都停滞。
就在那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手即将触到他肌肤的刹那，林辞反应极快，回身挥剑格挡，剑光乍起，金石交击之声刺耳。
“住手！”林辞声音微沉，仍保持着礼节，“前辈这是何意？”
裴知远一击不中，瞬息后退，目光如鹰隼般锁在何栖迟苍白失措的脸上。
他方才分明从此子身上嗅到一丝极淡却异常的气息，非仙非人，诡谲难辨。可试探之下，对方竟似全然不谙武功，那般呆滞惊惧不像作伪。
莫非……真是自己多疑了？
心中念头电转，他面上却缓下神色，拂了拂袖袍，仿佛方才那雷霆一击只是玩笑。
“小友勿怪。老夫只是见你身手不凡，以为你身旁这位……”他视线扫向何栖迟，“这位亦出身仙门，一时心喜万分，想切磋一二罢了。”
话音未落，何栖迟似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向前倒去。
林辞立刻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触手只觉他微微发颤，不禁放柔了声音：“别怕。”
何栖迟顺势将脸埋入林辞肩颈深处，指尖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襟，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林辞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感受到掌心下单薄脊背的轻颤，心中莫名一紧。
“哥、哥哥的师父……”何栖迟抬起湿漉漉的眼睫，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咳嗽着，“曾、曾在昆仑修习……他说自己天资愚钝，不过是门派里最不起眼的弟子，学无所成，无颜留下，只得返乡……又不愿毕生所学埋没，才、才将微末技艺传授给了哥哥……”
林辞自然明白何栖迟说这番话的用意。
这番说辞既解释了两人身负修为的由来，又谦卑地撇清了与昆仑的深厚关联，完美契合了这方秘境强加给他们的“身份”。
于是他顺势接口，语气恭谨却疏离：“晚辈确只习得些皮毛，让前辈见笑了。”他话锋一转，“方才听闻前辈提及‘聚魂玉’，不知那是……”
裴知远面色一沉，眼中掠过凝重与痛惜。
过了一会儿，裴知远沉声道：“那本是镇于昆仑秘境中的仙家至宝，可惜多年前不慎失落凡间。如今，竟又被魔族宵小窃取！”
他重重叹息，随即目光落在林辞身上，转为欣赏，“小友年纪轻轻，已有此等修为，实乃天古奇才，埋没凡尘太过可惜。”
他又看向林辞怀中看似虚弱不堪的何栖迟，语气显得颇为关切，“这位小友身子骨似乎欠佳，凡间缺医少药，何不随老夫同返昆仑？一来可借灵脉仙气为他调养身体，二来，小友亦可正式修习仙门道法，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林辞心中一动。
探寻秘境真相，脱离此地，线索必然牵涉仙魔两界。昆仑作为仙门魁首，自是首选。
何栖迟亦垂眸掩去目中思量。
他心知这方秘境中的故事并非由仙魔大战的胜利者书写，而是透过那些沉默妖族的瞳孔，冷静映照出被时光尘封的斑驳真相。
或许就在这里，他不仅能揭开裴清风离奇身世的最后一层迷雾，更能触及到凌绝弑父篡位背后那鲜血淋漓的真相。
既如此，前往昆仑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他抬眼，恰与林辞投来的目光微微一触，彼此心照不宣。
“多谢前辈厚爱。”林辞当即拱手，坦然应承。
裴知远抚须而笑，甚是满意：“如此甚好。还不知二位小友如何称呼？”
林辞从容应答：“晚辈林辞。”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怀中人，才蓦然惊觉，自己竟还未曾问过他的姓名。
何栖迟仰起脸，唇色依旧苍白，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叫……叫我小栖就好。”
裴知远微微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转身迈步向前走去，同时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如同涟漪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随着这股灵力的波动，秘境的通道开始缓缓地闭合起来，就像是一道巨大的门正在缓缓关闭。
何栖迟身体有些虚弱，需要依靠林辞的搀扶才能行走。他的步伐略微落后于裴知远，保持着大约半步的距离。
走着走着，何栖迟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回望了一眼那正在逐渐消散的光晕。
那光晕原本是秘境入口的标志，现在却随着通道的闭合而渐渐消失。
他知道，一旦有人进入秘境，入口就会立刻被封锁，任何人都无法再从外面进入。
何栖迟不禁想象起秘境之外的情景。
凌绝与裴清风一直隐于暗处观察，变故突生时，他们全然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林辞跌入秘境。
而秘境通道瞬间闭合，任凭外界如何焦灼，也已无力回天。
裴清风眼睁睁见着自己珍之重之的宝贝徒弟林辞，竟与那个他口中恶毒不堪的孽障一同坠入未知险境，怕是心神俱裂，却连触盆那片消失的虚影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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