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只要让我复仇，只要让我复仇！”
“凌不傲，求你，你不是想听我喊你哥哥吗？”凯尔嘴皮子颤抖着，口吐鲜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那个称呼：“……哥。”
凯尔确实经历过上述那些事，他正是因为知道以凌不傲的性格，不会让他再受那种屈辱，他才敢如此保证哀求，还能借此让凌不傲心软。
“凯尔，我……”
凌不傲确实如意料之中对他心软了。
凯尔心情极度复杂，他本该像恨哥德尔一样恨眼前这个银发的废物骗子，可为什么，他却恨不起来。
两人没有彻底解开的灵魂让凌不傲依旧能感受到，凯尔的五脏六腑正因乱窜的斗气挤压而破碎，痛不堪言。
如果他们的召唤契约彻底解开，恐怕也会对凯尔造成不小的伤害，凌不傲今天本就是来找人治疗凯尔的，可现在凯尔的神魂被封印，解除契约又对他造成了更大的伤害，未免本末倒置。
眼见此景，凌不傲很难继续坚定地解契，解契的进度卡在96%，随着他的意志松动，很快就回退到81%。
虽然在光明神殿的预言中，凯尔将变成毁天灭地的邪神，但事实上，凯尔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除了接触了黑暗魔法外，他完全没有像邪神的地方。
凌不傲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凯尔停止解约，而是看向空间外的白胡子老头：“莱恩教授，您方才说在您认为黑暗魔法也不过是一种工具，因此我想请教您，凯尔体内的黑暗神魂会直接影响他的性格，操控他的行为走向恶端吗？”
他继续说，“如果光明魔法就代表正义，可在我看来，光明神官佩拉尔的所作所为远比凯尔“恶劣”上千倍万倍，更何况凯尔根本没做错什么，有仇报仇不过是人之常情——”
莱恩知道凌不傲因此动摇了，同样身为召唤魔法师，他理解凌不傲的想法。
老头子叹了口气，收起冷硬的态度：“任何神明的本源力量都没有善恶之分，包括黑暗神在内，不过是因为人们恐惧黑暗，加上一位黑暗神做了天诛地灭的邪事，才会被称为‘邪神’。”
“不过修炼黑暗魔法确实会接触到更多的阴暗面，更容易剑走偏锋，银发小子，你最好能考虑清楚了，虽然黑暗神魂即便不代表善恶，可这玩意在哪，哪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万一哪天凯尔的身份暴露，没人能护住你们……”
凯尔咬牙道：“除非光明神天降，除非被你告发，否则我的身份绝不会暴露。”
“教授，凯尔既已向我保证过，我也会尽全力管束好他，在我们拥有复仇的实力前，不会让他以卵击石，更也不会让他变成为害大陆的‘邪神’，请您解除他体内的神魂封印吧。”
莱恩没说太多废话，他手一挥，因魔力扬起的白发重新垂落，凯尔体内的魔导级封印也随之撤销。
“这个世界上没人比老头子我更懂与契约伙伴分离的痛，那是一个召唤师最悲伤的过去，既你们如此坚定地保证会慢慢来，老头子我也不做它法。”
“抱歉了，小凯尔阁下，刚才是老头子我太心急武断。
“但恕老头我多嘴，如果不解契，也不封印黑暗神魂，你这次成长期的血脉冲突只能靠强撑挺过去，没有任何方法能缓解，如果能挺过去那就万事大吉，如果……那有极大可能撑不到复仇，死亡会先行一步到来。”
“我能撑！凌不傲，我愿意撑……”
凯尔体内的龙族血脉回归，他的身体重新开始发烫，意识重新陷入混沌，“我刚才说的都会做到，你随时可以把召唤契约改为奴隶契约。”
“行了小凯尔先生，你明知我是什么人，我的身边不需要一位奴隶。”这臭小子的心机太明显了，凌不傲一眼就看透，见凯尔摇摇欲坠，凌不傲干脆把小家伙抱在怀里。
凯尔瘫软无力的身体僵应了一瞬，感受到凌不傲温暖的体温，他只是想复仇，没想和凌不傲这样亲近。
他别过脸，抗拒道：“你不用这样。”
“你都喊哥了，我自然得照顾你。”凌不傲说罢，“莱恩教授，多谢您为我开的这节小课，学生受益良多。”
“谢什么谢？我说了，这节课是我有生以来上过最失败糟糕的一节课，唉。”老莱恩在教室角落里翻找，找出两瓶中阶治愈药剂，“拿去，当作我的补偿，你喝一瓶预防生病，他喝一瓶当心理安慰。”
“谢谢教授。”
经过这一遭，莱恩似乎又看见了很久之前的自己，也回想起当年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当时与他的肥尼磨合，可费了他不少功夫呢，哈……
两个年轻人，真好。
此刻，老莱恩的目光不像跳嗨寻死时那般无神，他道：“为了弥补这节课的失误，等雨停学院复课，有什么不懂的召唤问题可以到这间教室找我，按这个桌面上这个铃便可，我只给你一个月的学习时间，一个月后我们的教习关系结束。记住，这不代表我收你为徒，我还等着半年内能顺利去死呢。”
“真的吗？！多谢教授！！祝教授半年内死得顺利！！”凌不傲没想到还有这层惊喜，他拉着皮卡休和皮啾啾朝教授鞠躬。
“哼，你最好不要打扰我太频繁，这几本我当年的手札拿去看，实在不懂再问。”他们火院a班的课程时间安排那么拥挤，朝九晚六的，想必凌不傲一个月也打扰不了他一次。
凌不傲接过那几本古旧的手札，要知道书在艾索恩大陆相同于知识，都尤为珍贵。
啊！不傲的好教授！
“是！我一定好好自学，不懂及时问您。”莱恩教授讲课有多生动凌不傲深有体会，像这样的顶级教学资源他保证不会错过，一定天天来打扰。
·
这时，远处的海洋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窗外已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老莱恩的空鸣镜同步亮起，海恩斯的脸出现在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轰隆……”
“莱恩前辈，学院海域遭遇王级巅峰海魔……利维坦入侵，只有尤牙教授一位水系魔导师……无法抗衡，情况危急，您先前给的笛子无法召唤王鲸，还请您速来……支援……轰隆……”
老莱恩闻言，严峻地皱起眉头。
瀚海王鲸出事了？
得先把这两小子送回宿舍。
莱恩提起凌不傲的兜帽，把他连人带龙送回树屋宿舍，临走前，他把一枚坚硬无比的黑龙鳞钥匙交到凌不傲手里。
“这是他的母亲留给他的遗产，地点在南方龙岛的远极之地，去了自然能感应到，里面留有什么东西我不清楚，但除非魔导级强者，否则踏进龙岛就是主动寻死，不建议你们现在去。”
“老实待着，别再出门乱跑。”
凌不傲眨眼，老莱恩便再次空间传送，消失在眼前。
他有些怀疑这位老教授真如他们所言，已经从魔导巅峰降到高阶吗……
……
树屋宿舍。
“凌宝！大早上的你去哪了？我喊了半天都没人应，可担心死我了，每次学院下雨都表示有海洋魔兽入侵，学院会把结界的能源集中在海域防线上，今天连震了三次，太危险了，我还记得上次下雨有好几个同学被魔兽袭击，你别出门了。”
“看到你没事就放心了。”
厨房里，安特里一边探出头念叨着，一边正把没有打碎的鸡蛋放在锅上烤，他贤惠又羞涩地挠挠头：“凌不傲，今天我来做早餐吧，我给你们烤了鸡蛋，等一下就好了。”
凌不傲察觉不对：“？”
臭小子你在干嘛？谁教你这样烤圆鸡蛋的？！
凌不傲只是多看了这颗鸡蛋一眼，下一秒，锅上的鸡蛋果然如同一枚微型炮弹，原地爆炸。
“啊啊啊啊！”安特里被烫得哇哇直叫，“这颗鸡蛋居然会使用火魔法！要被烫融化了！”
“……”
凌不傲先把复烧的凯尔放回房间的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喂了药剂。
然后出来指导这安特里：“你先加油，然后再打蛋。”
安特里懵懵地低下头：“谢谢？我会加油的！所以要打谁的蛋。”
“……”凌不傲果断把人踹出厨房。
他目光幽幽地瞥向坐在客厅里悠哉缝兜帽的戈林：“戈林同学，安特里进厨房为什么不劝住他？”
戈林始终专注于用穿针引线，他淡淡地说：“小安说已经和你学到精髓，让他去试，保证万无一失，我选择信任他。”
犯错的小安特里深深鞠躬，开玩笑道：“对不起Green sir，是我背叛了友情间的信任。”
凌不傲吐槽：“臭小安，你真正该对不起的是我，我花了一学分定制的一套炼金厨具就这样被你炸坏了一个。”
“凌宝。”安特里戳着手指，“那你怪我吧，我不反抗。”
凌不傲把安特里的头发揉成棕色鸟窝，失笑：“臭小子，我已经在怪你了。”
“好了，全怪我没看好安特里，凌不傲，你要新兜帽吗？等我手里这件打好了送你，凯洛尔也有一件，你和他更熟悉，替我转交吧。”平时爱好和平的精灵出言劝架。
经过相处，凌不傲发现戈林并不是高冷一挂的，对方只是习惯面无表情，但平时还挺爱开玩笑。
凌不傲不客气地收下这件做工精致的兜帽：“这次就原谅你们。”
安特里凑过来说小话：“凌宝我告诉你，戈林在学院的商业交易街开有一家兜帽店，十件兜帽只卖半学分，但生意一直不怎么好，还老被人嫌弃廉价，戈林又缺钱，他一有空要么在狩猎，要么就在这织兜帽，堂堂中阶过得比我还拮据，要不是你来了，我俩都快吃不起饭了呜。”
“真是夸张。”凌不傲捏捏安特里的脸，“不过风绒丝材质的兜帽居然卖这么便宜？”
作为兜帽爱好者，凌不傲当场给戈林出了个主意：“圣兰学院贵族学生多，你可以转型主攻高端市场，这一件魔法编织起码卖五学分，精灵手工编织的卖更贵些，十学分，圣兰学院的精灵学生应该不多见吧？然后再绣上『戈林』的金色logo，把它打造成只有‘有分人’和‘学分霸’才消费得起的限量奢侈品，这样自然会有人争先恐后购买。”
安特里听完，立刻也发表他的见解：“不，正式生每个月都有100金币直接兑换100学分的额度，那些贵族基本都会换满，五学分十学分对奢侈品而言还是太便宜，我觉得魔法织的兜帽卖25学分，手工织的50学分，这才能戳中那些贵族心里的……呃……应该怎么说来着？”
“痛点。”凌不傲补充。
安特里一拍手：“对！痛点！好词！让贵族又心痛，咬咬牙又能买得起，这种手段叫什么来着……”
凌不傲继续补充：“营销，这样一来，你手中的兜帽可就是稀有的精灵特供上流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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