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凌不傲道：“皮卡休，去。”
只见灵活的皮卡休用魔力独角变出一根光绳，将拜迪手里那本黑暗法术远远钓了过来。
绝望的拜迪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无能狂怒地吼着：“啊啊啊！畜牲！你敢偷我的禁书！！！”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凌不傲小脸通红，“借阅借阅，刘备借荆州，不傲借禁书。”
“刘备是哪的典故？”凯尔问。
“我的家乡。”凌不傲又戳了戳小凯尔的脸，吐槽道，“这招献祭你之前是不是也用过？看起来是癫癫的，不过你是放的时候可比他可爱多了。”
“……往事不许再提。”凯尔说罢，竟忍不住咬了一口凌不傲那烦人乱动的手。
“！！！”凌不傲惊呼，“臭小子，你敢咬你哥？！”
“就咬。”凯尔才不管凌不傲怎么想，他振动背上的龙翼，竟真的轻松把凌不傲带上天际，不过两人都是第一次飞行，还背着个人，明显不太熟练，摇摇晃晃的。
不过，好歹地上笨拙的亡灵都追不上他他们了，拜迪刚才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没有意义，只能等着占星塔的他来给他收尸。
“我们现在这情况能去哪？反正不能回去顿顿小镇，会吓到安特里他们。”凌不傲尴尬地摇了摇银白色的鱼尾，上面晶莹闪烁的鱼鳞在月光下如同一颗颗削片的珍珠，美不胜收。
还好他的鼻子跟肺没变成鱼鳃，还能在陆地上呼吸。
“那就去一个没人能想到的地方。”凯尔道，“凌不傲，控制一下你的尾巴！不要再拍我屁股了！”
“你叫我什么？”凌不傲勒他脖子。
“……”
第37章 你不许背叛我
黑夜云层之上，凯尔张开巨大的龙翼，愈发娴熟地运用着龙族与生俱来的强大飞行魔力。
凌不傲腿一点都不软，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腿了，变成了莫名其妙的鱼尾巴。
两人乘着风，静静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呜呼！呜呼呼——————”
失去了重力的束傅，等那股虚弱劲过去后，凌不傲实在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激发灵魂中原始人本质，像猴一样大声地叫了出来。
“凌不傲，你别这么幼稚。”凯尔心里被凌不傲叫得波澜四起，他忍不住吐槽，“你之前明明坐过学院飞艇……”
“臭小子，被龙背着飞和坐学院飞艇那能一样吗？这种风在耳边掠过的感觉是所有人族最热衷的！噢！我在飞。”凌不傲兴奋劲还没过，他下巴沉在凯尔肩窝里，“嘿，四舍五入我也算骑过龙的人了！龙骑士凌不傲，参上——”
凯尔往肩上的人瞥了一眼：“……呵，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能贴金？那小凯尔你的脸蛋让哥哥贴贴～”
“走开走开，走开。”凯尔一边嫌弃地想躲，一边却躲不掉，只好让凌不傲强行贴着自己的脸。
凌不傲这个家伙真的烦死了，脸也被风吹得那么凉。
如果自己能变成完全体的巨龙，而不是这个半人半龙的脆弱形态，他绝对只会用锋利的爪子抓着凌不傲飞行，让他看起来像巨龙的战利品。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舒舒坦坦地骑在自己的背上，耀武扬威的，像个把自己征服了的龙骑士。
只有那种没有尊严的巨龙才会甘愿成为人类的坐骑，而他——凯尔，即便是死，也要保留最后的尊严跟体面。
巨龙的背上，只能坐着它们的伴侣。
凌不傲这个家伙……虽说不像初印象时那么卑鄙可恶无知废柴阴险狡诈放肆独断丑陋不堪狠毒无耻。
但，他总归是挺坏的，就像现在，非得靠在自己的肩上，像那些贵族小姐喜欢的抱抱熊……
而且自己又不会摔到他，贴那么紧干什么——快把他勒窒息了。
·
翱翔于天际时，仿佛脚下的一切山峦湖河都可轻易丈量，一切事物都显得那么渺小，空旷。
偶尔有几只飞行魔兽掠过，想试探攻击闯入它们空域的入侵者。可闻到凯尔身上的巨龙气息后，这些飞行魔兽立刻怂得像公开课上的班主任，叫是不敢再乱叫了，只缩着脖子跑回巢里。
两人从入夜片刻不停地飞到黎明微熹。
突然，凯尔猛地收起翅膀降低高度，冰凉的云雾迎面拍来，呛得凌不傲一阵咳嗽。
“臭小子，故意整你哥呢？”突然的强烈失重感让凌不傲不敢再乱动，“也不提前预报一下，心脏病都被你吓出来了。”
“刚才不是呜呜呜叫得很欢？”凯尔道，“我们到了，我说的那个地方。”
“呜呜呜那都是几个小时前了？啊秋——”凌不傲冷得打了个喷嚏，“好冷了，我感觉我落地后需要喝一碗热腾腾的奶油蘑菇汤，最好用一块烤面酥沾着吃，噢，空乘小哥你的服务态度不太行啊，我可是白金卡客户，都不给我来一份飞机餐”
“……”凯尔感觉不到冷，也不确定底下那个鬼地方是否有凌不傲想喝的蘑菇汤，“凌不傲，闭眼。”
“为什么？”
“闭眼就对了，不然我就把你丢下去。”凯尔看着底下一群衣不蔽体的奴隶，这样肮脏的一幕他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让凌不傲看见。
凌不傲这个人，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情心。
“好好好，我闭眼。”
越靠近地面，凌不傲鼻尖就越闻到一股恶臭的熏味，像是很久没有冲洗的养殖场，充斥着排泄物跟食物混合发酵的味道。
凯尔带着凌不傲降落在不远处的森林中，他抖了抖翅膀，利落收起来，看起来他已经能很好驾驭这对新长出的翅膀。
“前面是什么地方？味道好冲。”凌不傲皱着眉，询问凯尔。
时隔多年再次来到这里，凯尔的语气异常平静，他介绍道：“是我曾经待过的奴隶营，这里的奴隶都来自南方那些遭遇天灾人祸的村镇，基本都是无家可归的孩童和无可依靠的女人，他们没有家人，没有力气，没有魔法，干不了田间苦活。
一旦被烙上奴隶印，便终身也无法逃脱奴隶的命运，我当年见过不少比我大的小孩饿死、冻死，被打死在我面前……”
说到这，凌不傲敏锐地发现他家小龙人的嘴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了两个度。
面对这种落后的奴隶制度，他不知作何出声安慰，只能轻轻揉揉凯尔的脑袋。
“看见了吗？正在塔上方喝酒的贵族高阶土法师，我曾经在斯托克顿家族见过他，一定是家族派来蹲守我的，他们猜测到我会回来复仇，所以提前准备着。”
“那中阶的老杂碎是奴隶营的主人，在我刚满八岁那年，他第一次允许我一个奴隶去洗干净的热水澡，我没有拒绝，但我很快发觉，他是想凌如我。”
“凌不傲，其实从小我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容易让人怜惜，可我不屑于那些高高在上的悲悯和怜惜，贵族和神明都不会给予我想要的尊严，只会让我置身于更深的漩涡。
我尽可能把自己饿瘦，也狠心在脸上留下丑陋的疤，只是为了不让那些人看不上我，可龙族的恢复能力太强了。”
难怪这家伙一开始对自己的好意那么抗拒。
凯尔的脸上浮现出几片黑晶般的鳞片：“你看吧，这些就是我当年用木刺在脸上刻下的疤痕，可受伤的地方会自动变成龙鳞，让我变得更像其他奴隶口中的‘怪物’。”
虽说世界上每个人经历的痛苦都是无法比较的，可凯尔用如此平淡的口吻诉说过去的详细遭遇，却让凌不傲不禁心头紧揪。
他和凌小二比起凯尔是幸运的，他们所生长的环境是华夏，哪怕世间仍存有不些许公，可那里起码却不像这片大陆——
贵者至高如美玉，贫者卑微如贱泥。
“那你当时是怎么做的？”凌不傲心疼地摸着他脸上的鳞片，问道。
凯尔的龙尾巴尖灵活地抖了抖，想起当年的事，他的眼中不由得燃起愤怒火焰：“我当时已经激发了来自母亲的龙族血脉，在他意图不轨时，用尾巴刺穿了他的贱根。”
凌不傲听到这，总想让这小子心情好些，他轻轻握住凯尔的尾巴尖，用拇指搓了搓：“我们家小凯尔真棒！所以，我现在要感谢你这条凶巴巴小尾巴，当时梦游甩我的时候好歹收了力，没直接把我的手甩断，我要再奖励你一个kiss……”
“……我不要！！！”凯尔被凌不傲夸得又羞又恼，连喘了好几口大气，他把尾巴抽回，自己抱在怀里，“凌不傲！你知不知道乱碰乱亲巨龙的尾巴代表什么？”
“当然是代表你哥心疼你，我会越来越爱你的。”凌不傲理所当然道，“就像你这臭小子在天上咬了我一样。”
心疼？伟岸的巨龙不需要任何人的心疼。
……也包括凌不傲的。
可凌不傲这哪是心疼，这明明是非礼，是调细。
“……”看着凌不傲玩世不恭的样子，凯尔一口气噎住，小脸直接鼓了起来。
这浑然天成的气嘟嘟小表情，可爱得凌不傲瞬间“兄爱泛滥”，又捏又掐的。
“好嘛好嘛，不愿意我以后不碰你尾巴就是，小气。”凌不傲笑道，他揉了揉凯尔，“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你把它刺穿以后——”
“我想，那就干脆杀了那个老东西，可却被他的中阶魔法扼住喉咙，我本以为他会用最狠厉的魔法当场打死我，那样我也解脱了。”
“就在那时，斯托克顿家主哥德尔出现了，给了那老东西一大笔钱，一笔足以买下他男人尊严的钱。然后，斯托克顿又派了一辆豪华到能买下一百个奴隶营的狮鹫车，大张旗鼓地把我从奴隶营接走……”
“他们都喊我凯尔少爷，当时，我真的以为我的命运从此迎来了转机，我不再会被那些奴隶当成怪物排斥，我拥有了自己的家……”
凯尔越说，身上的黑暗气息便越浓，他的灵魂又开始不自觉往黑暗堕落中倾颓。
“斯托克顿的确虚伪至极，他们公开将你接回家族，奉为家族少爷，却不替你报仇，甚至还给了奴隶主一大笔买根钱？这是想彰显他们的气度？”凌不傲道，“如果是我的家人遭遇这种待遇，我一定会当场杀了对方。”
“凌不傲，你说的没错，我今天来此就是为了杀光他们，之后我们可以暂时躲在这，慢慢研究怎么把你的鱼尾变回双腿，你会因此害怕我吗？”
两人身后的阴影里，再次出现了那头高阶影鬃豹亡灵，豹子的存在吓了凌不傲一跳。
它的骨骼被凯尔拼装得很完美，骨架间溢散的那股黑暗神力至纯至至暗。
黑暗之力的邪魅侵蚀不同于影鬃豹本身的暗影之力，地狱与死亡的力量让这头高阶魔兽给人的感觉更霸道强悍。
亡灵存在的地方跟大陆属于两个位面，亡灵法师可以随时把亲手制作的亡灵召唤到身边，看来凯尔在学院学习时也挺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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