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而那句“借的”，只是沈穆舟式的不想让他觉得麻烦。
林绘江把论坛的页面关掉，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温棠。
【温棠：你看了吗你看了吗你看了吗！！！】
【林绘江：看了。】
【温棠：你现在什么感想！！】
林绘江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林绘江：他耳朵真的红了。】
【温棠：？？？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被全校人嗑CP什么感觉！！！】
林绘江笑了一下。
【林绘江：挺开心的。】
【温棠：……】
【温棠：你就这个反应？？？】
【林绘江：那我应该什么反应？】
【温棠：至少尖叫一下吧！！！】
林绘江正要回复，玄关的方向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抬起头。
沈穆舟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还穿着中午那件黑色卫衣，围巾已经没了——现在那条围巾正搭在林绘江的脖子上。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色看起来不太高兴。
但在看到林绘江的那一瞬间，那股不高兴的表情松动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样子。
“你回来了。”林绘江从沙发上坐起来。
“嗯。”沈穆舟换了鞋，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走过来。
他路过沙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林绘江的领口——那条围巾还系着，系法还是他中午系的那个样子，logo那一面被折进去了。
沈穆舟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径直走进了卧室。
五秒钟后，他换了一身家居服出来，在林绘江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他没看林绘江。
他拿起手机，打开游戏，声音外放着，屏幕上的角色开始加载。
但林绘江注意到，他坐的位置比平时更靠近自己。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沈穆舟的手臂贴着他的手臂，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林绘江安静地看着他打了半局。
然后开口了。
“沈穆舟。”
“嗯。”沈穆舟没抬头，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
“你今天上课的时候，在看什么？”
沈穆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游戏角色撞上了墙。
“……没什么。”沈穆舟的声音很平，但拇指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是吗。”林绘江的语气温和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是论坛上说，你看手机的时候笑了。”
沈穆舟的手指又顿了一下。
这次角色被对面打了一套，血条掉了一大截。
“论坛？”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但还是没有抬头，“那些人整天闲着没事干。”
“他们还拍到你在教学楼门口给我系围巾了。”
“……”
沈穆舟终于抬起头来。
他看着林绘江的眼睛。林绘江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弯弯的，亮亮的，像两弯月牙倒映在水面。他的脖子上还系着那条围巾，沈穆舟的信希素从围巾上弥散开来，雪松的味道和栀子花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你看了多少？”沈穆舟问。
“热榜前三都看了。”
“……”
沈穆舟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整个人朝林绘江的方向倒过去。他的头靠在林绘江的肩膀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从侧面环住他的腰。
这是沈穆舟式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又不想离开。
林绘江没有推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论坛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林绘江的声音很轻。
“什么真的假的。”
“你上课的时候在看我的消息，你笑了。”
“……没有。”
“论坛上有照片。”
“角度问题。”
“那你的屏保呢？”林绘江低头看他，声音带着笑意，“论坛上说你的屏保是我的照片，是真的吗？”
沈穆舟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从林绘江的颈窝里传出来：“……谁说的？”
“匿名用户。”
“匿名用户说的你也信。”
“所以不是？”
沈穆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绘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沈穆舟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是又怎么样。”
林绘江愣了一秒，然后弯起嘴角。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靠在沙发上，让沈穆舟靠着他。alpha的呼吸打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雪松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沈穆舟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个帖子，你以后少看。”
“为什么？”
“……”
沈穆舟没回答，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林绘江懂了。
因为帖子里说的都是真的。沈穆舟的每一个心软的瞬间、每一个藏不住的喜欢，都被那些人看得清清楚楚，写在论坛上，被全校的人嗑来嗑去。
他不习惯。
他不习惯自己的喜欢被人看得那么透。
但他也没有真的阻止林绘江去看。
林绘江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那个长期更新的帖子，点进了最新的一页。
最新的一条回复是五分钟前发的。
1314L： 姐妹们！！！今天的每日一甜我提前预定了！！！刚刚有人在学校附近看到沈少骑车去简餐厅取餐了！！！那个方向是回公寓的方向！！！他肯定是给林绘江带的！！！
林绘江看了一眼玄关柜上那个袋子。
是那家简餐厅的logo。
他中午去给沈穆舟送饭的那家。
沈穆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一趟，买了东西带回来。
“沈穆舟。”
“嗯。”
“你袋子里买的什么？”
“……”
沈穆舟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了一眼玄关柜上的袋子，又看了一眼林绘江。
“……晚饭。”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你中午不是刚吃过？”
“我饿了不行吗？”
林绘江弯着眼睛看他，没拆穿。
但他起身去玄关柜拿那个袋子的时候，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份照烧鸡腿饭，加了一份溏心蛋。
和他中午给沈穆舟送的那份，一模一样。
第5章 叠在一起
晚上七点半，林绘江洗完了碗，擦干手从厨房出来。
客厅的灯调成了暖黄色的氛围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沈穆舟已经占据了沙发正中央的位置，靠着靠垫，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正低头摆弄着手机。
林绘江在沙发边上站了一会儿，想了想，没有选择坐在他旁边。
他绕到沙发前面，低头看着沈穆舟。
沈穆舟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看什么？”
林绘江没说话，直接侧身坐了下去——但不是坐在沙发上，而是坐在沈穆舟身上。
他整个人往后一靠，后背贴上了沈穆舟的胸膛，后脑勺抵在他的肩窝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确定自己躺舒服了，才把两条腿伸直，搭在沙发的另一头。
沈穆舟的身体僵了一瞬。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躺着。”林绘江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沙发凉。”
“沙发上有垫子。”
“垫子没有你软。”
沈穆舟沉默了两秒。
林绘江感觉到身后的人轻微地动了一下——沈穆舟没有推开他，反而把原本搭在茶几上的那条腿收了回来，给他腾出更多空间。他的另一只手从林绘江的腰侧穿过去，松松地环住，手机换到了左手拿着。
这就是默许了。沈穆舟式的默许。
“你重了。”沈穆舟说，语气嫌弃。
“没有。”
“有。”
“那你让我起来？”
“……不用了。”沈穆舟的声音闷闷的，“躺着吧，起来又要说沙发凉。”
林绘江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
他从身边摸出平板，点开了逆水寒的图标。加载界面亮起来的时候，沈穆舟也从手机上了游戏。两个角色并排站在汴京的虹桥上，一个是他，一个是沈穆舟。他的角色是个素问，一袭白衣，长发飘飘，手里拿着一根泛着微光的绸带。沈穆舟的角色是个铁衣，玄色铠甲，高大威猛，站在素问旁边像一座沉默的山。
“今天做什么？”林绘江侧了侧头，后脑勺在沈穆舟的肩窝里蹭了蹭。
“随便。”沈穆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你定。”
“那先去押镖？”
“嗯。”
林绘江操控着素问往前走，沈穆舟的铁衣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角色始终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不远不近，但谁都能看出来，铁衣的每一步都是跟着素问走的。
逆水寒的世界做得极尽精致，虹桥上的灯火倒映在河面，风吹过柳枝，发出沙沙的声响。林绘江很喜欢这个游戏的画面，每次过虹桥都会故意走慢一点，看看风景。沈穆舟知道，所以从来不催他，就在旁边等着，铁衣站在素问身边，一动不动的，像一个沉默的护卫。
“你之前不是说这个游戏无聊吗？”林绘江忽然问。
沈穆舟是上个月被他拉进坑的。刚下载的时候，沈穆舟看了一眼画面，说了句“花里胡哨”，然后嫌弃了整整三天。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铁衣等级悄无声息地追了上来，装备也一件一件地换成了最好的。
“无聊。”沈穆舟说。
“那你还天天上？”
“陪你。”
两个字，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绘江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早就习惯了沈穆舟这种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看起来漫不经心，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没有接话，安静地操控着素问走在虹桥上。身后的铁衣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会停下来等一等，偶尔会走快两步，和素问并肩。
押镖的路上遇到了几个红名。
沈穆舟的动作比林绘江的反应快得多。林绘江只看见铁衣一个冲锋就扎进了人堆里，技能特效炸开一片，屏幕上的伤害数字密密麻麻地跳出来。
“你小心——”林绘江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自己的素问身上多了一个护盾，是铁衣的技能。
沈穆舟一边在前面扛着三个人的输出，一边还分神给他套了盾。
“你打你的，不用管我。”沈穆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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