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后来，游客们少了，他们就将魔手伸向了身边的人，唯独留下女人，产下子嗣，女婴儿就吃掉，男婴儿就留下来传宗接代。
村子里面没女人，他们就会想方设法从外面买，偷，抢。
当这条村子真相被曝光，从村子家家户户后院、井口、地里挖出的尸骸，堆积如山。
尤其是村子的湖抽干后，里面的婴儿尸梯触目惊心，怨气冲天，找到来高僧道士都无法超度，后来只能将那村子都封锁了起来。
而那些村民都给关进了监狱，却又在监狱里面袭击同监的室友，后来都被秘密处决了。
“吃肉糜，是会上瘾的。”乌云奚又一次重复了这句话，“你看他们，有害怕吗？在他们的眼中，我们都只是食物。”
怜楚楚看着这群目光专注盯着地面四肢流血的男人，不寒而栗。
“怜姑娘，你觉得该怎么处理这里人？”乌云奚把决定给了怜楚楚。
封见雪没出声。
怜楚楚很是为难，实话实说：“我、我不知道，他们确实不该做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可他们也是为了活命……”
“人生来平等，无贵贱之分。”乌云奚锐利逼问：“为了自己活命而牺牲别人的命，就凭一句我想活？凭什么？”
“他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怜楚楚嘴唇颤抖，无法反驳。
“我们来打个赌吧。”乌云奚不是那种和你说一堆大道理的人，“你猜今晚，会有多少村民想要杀我们？”
怜楚楚没出声，许久才道：“我去照看那位姑娘。”
待怜楚楚离开侯，封见雪才道：“直接杀了，更了当。”其实是他更想知道，为什么要对怜楚楚解释那么多，对怜楚楚依旧保留了那份特别。
乌云奚斜睨了封见雪一眼，眼底里写着什么，封见雪看不懂，却听见乌云奚道：“算是我欠她的，她日要是再遇见这种事情，她就懂得怎样做才是最好的取舍。”
因为原定的剧情怜楚楚是瑞王的王妃，不可能会经历这种危险的处境。也算是他间接导致的原因，能提点他还是会多提点几句。
“其他人要绑起来吗？”封见雪没再多问，看向那群安静的出奇的村民。
“不用，我已经警告他们，谁都不能随便离开村子。”乌云奚垂眸，目光落到下沉的夕阳，“今晚，血光漫天呀。”
噼啪的火柴被燃烧后发出的声响。
乌云奚和封见雪靠在马身上闭目歇息，而怜楚楚照顾着昏迷中的女人。
忽然，一阵混乱的声音从暗处响起，怜楚楚惊的抬起头看向村子尽头。
没有火光照明，只能模糊的看清一些轮廓，似乎是一群村民抬起了一个人，往其中一间屋子走去。
怜楚楚急忙轻声唤醒乌云奚，慌张的乱称呼都忘了掩饰：“王妃，王妃……”
乌云奚眼都不睁：“不用管。”
哚——
似刀在砍骨头的声音，随着这道声音响起，村民慢慢朝着那边涌去。
怜楚楚面色发白：“他们、他们是……”
然而没过多久，村子尽头火光冲天，村民们手持火把，朝着他们围了起来。
其中一个男人指着马和驴子，哑声道：“给我，给我们，吃。”
怜楚楚注意到男人满手鲜血，吓得不断往乌云奚身边挤，却被封见雪用剑鞘挡住了近身，眼神却冷冷的看向村民：“想死吗？”
那些村民被饥饿冲昏了头，早已失去了理智，根本不怕封见雪的威胁，拿着农具镰刀用力挥下。
铿锵——
封见雪拔剑，直接削断了村民的手，那手一落地，周围的村民疯了一样争抢，生生啃噬，看的怜楚楚捂住嘴反胃。
这似乎只是一个开端，从四肢被乌云奚钉穿的男人被村民拖去分食后，没有分到肉的村民，开始向乌云奚三人逼近，完全忘了白天时候的威慑，只想缓解饥饿。
“怜姑娘，你说这些人离开郾城后，还会变回以前吗？”乌云奚此时睁开眼，火光在他眼底跳跃，却给人冰冷无情的感觉，“他们肉瘾上来，杀一个人而已，又不是没杀过。”
怜楚楚颤抖着看向眼神只有疯癫，龇牙裂嘴形同野兽的村民，闭了闭眼：“王妃您说的对，放他们出去，就是放了一群杀人凶手。”
乌云奚幽幽一叹：“可怜也可恨。”
封见雪根本不用乌云奚开口，就已经把暴起的村民杀掉，就像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士。
乌云奚没有告诉他们的是，这些人全部都染上了怨煞之气，才是导致他们无法变回正常人的原因之一。
不杀了他们，让这群人走出郾城，那必然也会造成一无穷的罪孽。
“等等。”乌云奚制止了封见雪杀死最后一个青年，是白天乌云奚命令用绳索捆邦其他村民的青年。
那青年眼神麻木，静静的看着他们，没有像那群村民一样反抗，倒是像在等一个解脱。
乌云奚轻叹：“你能坚持到现在，还真让我惊讶。”
封见雪不解：“什么意思？”
乌云奚蹲下身子，掀开青年裤脚下，那上面，全是坑坑洼洼的刀口，有些地方已经见骨头了。
封见雪一愣。
乌云奚目光幽幽：“他没吃别人，他吃了他自己。”
“吃自己？”怜楚楚见他们站在那边没动，忍不住走过来就听见惊悚的话，待看见青年的腿后，倒抽一口气。
“我快要，忍不住了啊……”青年捂住脸哭了起来，“我不想，不想吃他们，我不想……”
于是，青年便诉说了自己的经历。
他并非这个村子的人，他是唯一一个进入郾城后，在这个村子里面活下来的外村人。
第79章 到达郾城
这是一个很俗套的过程。
青年叫杜清明，一个月前和妹妹来郾城探亲，途经此地时被村民骗进了村子后，妹妹当晚就被村民合伙给杀了。
杜清明因内急躲在岩缝中逃过了一劫，却亲眼目睹了妹妹是如何被分诗的，更让杜清明绝望憎恨的是，亲手杀了他妹妹的村民，有猥屑尸梯的癖好。
杜清明恨这群形同恶鬼的村民，于是假装了村民藏在他们之中，想要先把猥屑他妹妹的男人先杀了。
但那个男人和其他两人是兄弟，先提议把外来的人骗进来杀掉，吃掉缓解饥饿，他们是村子里面身体最强壮的三人。
杜清明根本没有能力杀他们报仇，而其他村民也不敢对那个三个恶人出手。
外来郾城探亲的路不止这一条，没有食物，他们就会对村子孱弱多病的人下手。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杜清明清楚的看见他们是如何把骗进来的人吃掉，坐在尸梯旁大块吃肉，生屯活剥，比饿鬼还要残忍。
杜清明没有参与他们之中骗人，分肉自然也没有他的份。
但时间长了，杜清明饿啊，很饿很饿。于是有天晚上，他没忍住，割下自己的腿肉，吃了。
他要报仇，他不想变的和这群村民一样以吃别人的肉为生。
后来，有村民发现他切自己的肉吃，半夜去割他腿肉。
杜清明挣扎反抗的厉害，把前来的村民给打的半死，才没有被当成食物。
但渐渐的，杜清明发现自己对人肉产生一种非常可怕的贪欲，看见那群村民围着尸梯分肉，他不会再感到恶心，害怕，而是想要去求他们分他一块肉。
杜清明惊恐的发现自己正在被同化，被‘想要活下去’的心魔占据了神智。
他已经没有能力去为妹妹报仇，他快要成为村民的一份子，他快要坚持不住，绝望的想要自纱，又恨没能报仇时，乌云奚他们出现了。
“谢谢你们，谢谢。”杜清明闭上眼睛，他腰腹处不知何时插了一把血迹斑斑的刀。
是杜清明亲手把杀死他妹妹的兄弟三人之一给分诗了，怜楚楚听见刀砍肉的声音，就是出自杜清明之手。
可悲又可怜，但他最后还是坚持了自己作为人的人格。
“只是一条村子，就发生这样的事情，那郾城呢？”怜楚楚面色惨白，眼神惶恐，“郾城会变成怎样？”
“谁知道呢？”月光下，乌云奚一把火将村子和尸梯都烧的干干净净，“希望，不会比这里更坏。”
封见雪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自始至终都格外的沉默。
怜楚楚扶着还昏迷中的女人，“这位姑娘，今后可怎么办？”
她只是旁观者看见了，听了过程都已经深感绝望，那么亲身经历此事的姑娘，就算苏醒后也活不下去了吧。
怜楚楚喃喃道：“要是能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就好了。”
乌云奚顿了顿，“可以。”
他给怜楚楚一颗丹药，说：“吃了这药，会忘了所有，从新开始。”
怜楚楚没想到乌云奚会拿出如此神奇的丹药。
乌云奚：“怜姑娘，郾城你还是不要去了，我怕到时候和王爷都没办法护着你。”
“你也看到了郾城现在有多危险，只是界碑边沿的村子就出了这种事情，后面只会更凶险。”
怜楚楚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道：“那我和这位姑娘，先离开这里吧。”
第二天天一亮，怜楚楚让驴子托着那位姑娘，往界碑走去。
但不管怜楚楚怎么走，那界碑就在她不远处，硬是没办法靠近。
她也终于明白走不出郾城，是一种怎样的心境，出口就在眼前，希望就在眼前，可你永远都没办法走出去。
乌云奚经过怜楚楚身旁，向界碑走去。
他步履平缓，一步步的靠近了怜楚楚无法接近的界碑。
只见乌云奚手掌覆在界碑上，修长的五指用力攥紧，像是无形之中捏碎了某种她看不见的壁垒。
呼啸的狂风从界碑处吹乱了她的发丝，笼罩他们身边的压抑气息，被风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而站在界碑处的乌云奚，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乌云奚：“怜姑娘，保重。”
怜楚楚回过神来，她已经迈过了界碑，刚才无法迈过界碑的经历，就仿佛是她的一场幻想，“保重……”
乌云奚没说再会，是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吗？
“王爷，我们走吧。”乌云奚翻身上马，少了外袍的他只穿着一件朴素的里衣，出尘不染。
两人马蹄扬起驰骋而去的背影，成了怜楚楚余生中最深刻的记忆。
乌云奚知道郾城失去了龙脉庇护，必然会陷入各种灾害。
界碑是锁，锁住了郾城的一切。
只许进，不许出。
乌云奚此刻有些担心淮安和清平他们了，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遇上难民，会不会遭遇其他危险。
他和封见雪一路赶往郾城，途中也见到了不少村子，但让乌云奚松一口气的是，都没发生大批的食肉者，到处都是腐烂未能处理的尸梯，恶臭与死亡的气息弥漫着笼罩着整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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