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再说，就今天一天而已。”
他们又不天天一起去上班。
司珩无奈的勾起唇角，伸手按停音乐，用平常聊家常的口吻问他，“田澈算是你的初恋吗？”
“嗯。”段律川觉得他莫名其妙，却也如实回答。
“那他算是第一个让你心动的人吗？”司珩变本加厉，进一步问。
这下，段律川不说话了。
他有些震惊的看着司珩，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生平第一次，他说谎。
“是。”
段律川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甚至可以用不太好的口吻回怼他说这些都跟你没关系，可是他知道所有的回避和反驳都算另一种方式的欲盖弥彰。
“这些都不重要。”段律川笑了笑，用平和的口吻补充了一句，然后接着看刚刚的选车的页面。
他这个举动落入司珩的眼中，起到了加速的作用，很快，他们到达了码头工作区域，段律川并没有挑选下来合适的车。
工作的时间总是很快，哪怕司珩尽力的想让和段律川讨论方案和制作图的时间变得很慢，但它总会过去。
段律川下班后并没有搭上司珩的车，而是自己叫了车，司珩眼睁睁的看着他坐上出租车从自己的眼前消失，可是到了公寓，司珩做好饭去敲段律川公寓门，可是里头迟迟没有反应。
他让工具人许思承打电话问了才知道段律川根本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商城。
说是有事。
司珩站着窗前，看着天边的乌云，知道金海的第一场雨要来了，他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云，心里不免想段律川今天去商城的原因，其实不用细想的，他内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想。
今年的暴雨比清明提前，司珩看着豆大的雨滴无情的拍打落地窗上，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水珠流下来，这个时候的他竟然只是在想到了段律川会不会没有带雨伞，他会不会淋湿。
这个时候段律川心里想的是谁，给谁买礼物都成了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拿起手机给段律川发微信：
【司珩：在哪儿？我去接你。】
【司珩：要是还在商城就不要出来了，把地址发给我。】
【司珩：要是在回来的路上的话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提前去接你。】
他发完这话后赶紧去找雨伞和雨衣，可是这个该死的许思承准备的公寓里并没有雨衣，他只能带上雨伞和自己大长衣下楼等回信。
可是段律川没有发来回信，并不是因为他是故意不回复，而是他这个时候正蹲在小区门口的草丛里找东西。
他下班去商城是因为想要给爷爷送的那枚戒指上刻字的，都说翡翠戒指不能刻字，不仅有裂纹的可能性，而且会极大程度的减少收藏价值，可是段律川想着生日礼物有特殊的含义，刻上字才会加深这种特殊含义。
所以他便找了人在扳指内侧上刻了两个字——无忧。
这是他千想万想，想出来的对田澈的最大的祝福。
可是刚刚小区的小男儿说自己的小猫不见了，哭着在草丛里找，段律川拎着大包小包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他急忙地过去问了情况，打开手机手电筒帮着找了好久。
猫找到了，可他自己的白色购物袋里放着的小礼盒不见了。
那礼盒久放着刻字的翡翠扳指。
这下段律川彻底慌了，头一次，他对自己做善事感到后悔。
小男孩找到猫后感谢了几声走了，剩下段律川一个人，他本来就没带伞，浑身湿透，雨水砸下来，早就模糊了视线，手机的那点光亮只能照一小片区域，或许是慌乱遮住清明的双眼，哪怕他在草丛里徘徊了几次都没有找到东西。
段律川喘着气，头也晕了起来，他打算站起身，调整一下再接着找，可是身后出现了一道亮光，他转过头看。
“你在这儿干嘛？”急切地带着关心和指责的声音响起，是出自司珩。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或者没有几个人值得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段律川算是其中一个。
“下雨天你不回家干什么？！”他不管不顾的走过来，把带来的干净的外套套在他身上，又给他撑着伞，“这么大的雨，这么冷的天，你穿着这么薄生病了怎么办啊？”他这时意识到自己刚刚语气可能有些生硬，便无可奈何的放软声音，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想要接过他手上的购物袋。
“你，你把伞给我好吗？”这个时候段律川难得的跟司珩提出请求，他的声线不稳，几乎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你把伞给我，这些东西你先拿上去，我明天跟你要，可以吗？”
“那，那你呢？”司珩愣了一下问道。
“我，我有事。”
“什么事？”司珩追问。
段律川垂着眼眸并没有回答，但是司珩何其聪明，他看了一眼周围，“你刚刚在这里是找东西吗？”
“丢什么了？我给你找。”司珩见对面的人不说话就知道自己猜的对，便追问。
“一个小白盒子，里面是一枚翡翠戒指，你应该知道，我爷爷总戴的那个。”
司珩点点头，“你先进去，我给你找。”他没问怎么丢的，也没问这枚戒指的用途，只是说他给他找。
段律川却拒绝的很快，“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找就行。”
雨很大，不能让人家为自己无缘无故的淋雨。
“那一起找吧。”司珩强硬地把雨伞塞进段律川的手，说完这一句便转头开始找。
初春的夜雨，寒冷刺骨，司珩离开雨伞后瞬间就被雨水浸透，他和刚刚的段律川一样，打开手电筒，蹲在草丛里找，他的指尖被冻得泛青，笨拙的拨开同样被雨水浸透的湿冷的枝叶，反复摸索着。
段律川眯着眼看着这一切，走向司珩身边，把伞撑在他身上。
“算了，别找了。”他笑了笑，看着司珩道，“找不到就找不到，反正我爷爷地库里也有，我明天就去偷一件。”他说这些的时候尽量保持平衡，好像丢的真的只是个不值钱的东西。
“没事，你先进去吧，我找就行。”司珩无所谓的笑笑，轻轻推开段律川接着找。
看着他这个样子，段律川喊他的名字，“司珩。”
“别找了！”
“这礼物是我要送给小澈的，别找了，反正我买了别的，很多贵重的，别找了。”
段律川不知道说这个理由他会不会停下，毕竟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田澈，可是很奇怪，司珩竟然没有停下来。
他的脊背只是僵应了一秒，接着找。
白色的光亮照在地上，司珩终于在最深处的草丛里看到沾满了泥水的白色的礼盒，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伸手拿起它，用袖口擦拭干净，笑着把东西递给段律川。
“这不是找到了吗？进去吧。”司珩发丝上的雨水顺着脸颊落下来，他朝着段律川笑了笑，拿过雨伞。
两个人并肩着进公寓，谁都没有说话。
“谢谢。”出电梯分开侯，段律川看着司珩说道。
他知道一句“谢谢”并不算什么，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谢什么？”司珩满眼笑意的看着他，“快进去吧，洗个热水澡，，喝点姜汤。”
“你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份感染风寒的风险。”司珩不愿意看到他说这些没用的感谢的话，徒增感冒的风险。
他也不是为了听他一句感谢才这么做的。
他只是不希望他伤心难过。
第88章 不许这么说你哥！
回到房间后的段律川简单冲了个热水澡，给自己煮了个姜汤，他站在厨房，看着冒泡着的浅黄色的液体，还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段律川关上火，盛出两碗，去敲隔壁的门。
门被拉开，穿着睡袍的司珩打开门，他的眼睛扫过段律川手上的碗，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和喜色，问，“给我煮的？”
“我自己煮的，多出来一碗。”段律川笑了一下，“今天谢谢你啊，你早点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他没有和司珩说什么废话，把姜汤递给他后转身离开。
但是这也足以让司珩开心。
一碗姜汤并不足以驱寒，段律川还是有点感冒了，但是他没有耽误工作，可是到了公司才发现，司珩竟然没来。
许思承说，他也病了。
“那他去医院了？”段律川皱起眉，他对于司珩的这场感冒从何而来心里门清，下意识地问。
“嗯，今天早上我就送医院了。”许思承看着文件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抬头打量着段律川，“真是怪了啊，你今天也有点感冒，他也感冒了，你俩干啥去了？？”
段律川低着头沉默，并没有回答。
他给司珩发了微信问情况，看着两个人空白的对话框，段律川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给司珩发过什么消息了。
【司珩：我没什么事的，你不用管我。】
那头很快回复过来。
司珩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两天都没有来港口，就连清明节，顾家来祭奠段奶奶那天，也不见他的身影。
“小珩最近感冒了，就没能来。”顾女士看着老爷子解释，“这前段时间出了车祸，这又感冒了，也不知道今年是冲撞了什么。”司珩的身体素质一直很好的，一般一年都不会生病，这今年这感冒都是第二次了，作为母亲自然心疼着急。
而一旁的段律川听着这些，抿着唇一直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
没有愧疚是不可能的。
“小川，小川，”旁边的老爷子看他一直出神，叫了好几遍。
“啊？怎么了爷爷？”
“你想什么呢？一直出神？”段老爷子看出自家孙子的异样，随口问道，这下所有人都看向段律川。
“没怎么，就是想到最近气温忽冷忽热的，确实容易生病。”段律川开口，又问顾女士，“顾姨，司珩大哥还在住院吗？我下午去看看他吧。”
这下，段老爷子惊了一下。
“没有，昨天就出院了，回自己的公寓了。”顾女士倒是没想多，只是抱怨道，“让他回老宅也不愿意，现在的孩子怎么都不愿意回家住了呢。”
这个话题一开始，她们几个长辈就停不下来，就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段律川都被带进去了。
下午的时候，段律川带着全然去看司珩，带他倒不是因为别的，清明这几天许思安要去老家祭祖，全然倒是没回去。
“司珩大哥，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全然凑近去左看右看的，差点要爬上人家的头上。
“行了，赶紧去做饭。”段律川无语地看了一眼全然，把人赶进厨房，他们俩来的时候买了点菜和肉。
“你看着确实瘦了好多。”
等人进厨房后段律川才开口，他看着司珩松松套了件真丝睡衣，凌厉的眉眼覆着一丝病态的倦怠，就连唇色都苍白了些许，看到这样的他，段律川眸中的愧疚愈来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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