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对不起啊，因为我和爷爷的事情，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这话段律川也会每天都说。
“小川，别说了，你再说……”司珩抬起手，指着胸口，“我就弄疼自己。”
这个招数有些幼稚，但是管用。
“打扰两位了。”门口是几日不见的许思承，他看着病房里说话的两个人，轻敲了门，用调侃的语气道。
“承哥，你来了。”段律川从旁边桌子上给他扔了一瓶水，“正好，我回你那儿给你多拿几套换洗的衣服，午饭的时候过来。”他这话是对着司珩说的，说完就起身，跟许思承寒暄了几句就从病房离开了。
——等人出去后许思承看着床上的病号，嘴角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你们这是什么关系吗？”
司珩不懂，“什么什么关系？”
“装什么？”许思承乐了，“你就没想过借这个机会提点什么要求吗？”他当然知道司珩对段律川的那点心思，现在这个机会可是千金难得，他以为司珩会提出一点要求的。
可是司珩却很笃定地说：“我不会，你也别乱说。”
“什么意思？”许思承依旧用商人的思维看待这个事情，他拉过一把椅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为了救段爷爷自己伤成这个样子，你看没看见，小川多着急，多关心你啊，我保证你只要提出来想追求他，想和他在一起，他就一定会答应的！”
“你不懂。”比起许思承，司珩倒是显得平淡太多，他低头看着手机，给段律川发消息，让他帮着自己签收一下今天的快递。
他不知道的是，刚刚离开的段律川其实已经返回到外面会客厅了。
段律川刚走的匆忙，忘了车钥匙，进来刚拿就听见许思承好像是在说自己的名字，他便偷偷听了几句。
没想到，两个人在说这些事情。
“不懂什么？”许思承追问。
司珩这下收起手机，“思承，这不是做生意，我救爷爷是心甘情愿的，没有想过要图什么回报。”
“而且，小川心里挺有压力的，就别在这个时候为难他了。”
“有什么压力？”许思承喝了一口水。
“……你不懂。”司珩没有说太多，他没有办法跟旁边的人说，二十多年前，段老夫人为了救他怀孕的母亲失去性命，在那往后，其实不管是他母亲，还是他自己，都有个被这个恩情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
现在段律川其实也一样。
司珩其实不愿意看他这样，但是又享受他的照顾。
“好好好，我不懂。”许思承没有接着说这个话题，而是把工作拿出来说。
第160章 思川
段律川握着方向盘，看着眼前的红灯和不断变化的数字，心里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感。
这是因为什么他当然清楚。
他的脑海里全是司珩和许思承刚刚的对话。
难怪。
其实当司珩醒过来，当他能够说话的时候自己就一直等着他跟自己提出点什么。
那个时候段律川就想，不管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可是很奇怪，司珩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没有任何的触动那是假的，但是这种这都“触动”能说明什么呢？
段律川有些怀疑了。
一路上，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来到司珩公寓干活的时候才稍微好一些。
他来到司珩的衣帽间，拿了新的内裤、短袖、柔软的家居服，又把衣柜整理的干干净净，就等着快递员的到来。
他来回踱步，正好看见书房的门开着。
司珩的书房，以前他从来都是想进就进的，只是后来，他……
这次也没有想别的，直接进去了。
可是去到书桌旁边后，段律川整个人愣住了。
倒不是书桌上有什么东西，而是在桌子的旁边，立着画架，这个画架正好被书桌挡住，从门处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什么。
上面是一张已经快完成的油画，段律川能够看得出那画的是梅花，他虽然不懂画，但是也能够看出作者的功力深厚。
这是司珩画的？
虽然画没有完成，但是左上角的位置却已经落款了。
——【赠予恩师胡文书先生：祝贺老师华诞，梅花傲雪，师德流芳，学生思川敬上。】
思川？思川？
段律川有些站不住，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书桌的一角，他微微垂着头，看着地板，只是木地板的纹理时而抖动，时而模糊。
这画是司珩画的？
司珩会画画？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段律川想起有一次在这里吃饭，看到垃圾桶里好像有个“毛笔”，他那个时候还以为司珩是要练字了，没想到那是画画用的。
他终于意识到——司珩会画画，而且他对此一点都不知情。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呢？
以前段律川自诩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司珩的人，他知道司珩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知道他的身型，了解他的穿衣风格生活作息，他会提前很多很多天就开始准备司珩的生日礼物，会时时刻刻想着司珩。
然后，他不知道司珩会画画。
段律川错愕的神情望着那幅画，过了好一会儿，才被门铃拉回所有的思绪。
发现司珩会画画这个事情的冲击力比想象中的更大，段律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签收的快递，跟快递员说了什么，不知道又怎么开彻回医院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但是司珩是个敏锐的，他当然发觉出身边人的不对劲。
“嗯，好吃。”段律川答非所问，条件反射地说了毫不相干的话。
司珩放下碗筷，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怎么了？怎么不吃啊？”段律川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床上的人一脸疑惑的问。
“没事。”司珩也没有说别的话。
午饭结束，段律川收拾完东西，给司珩拧开一瓶水漱漱口，“司珩大哥……”他开口，想问问司珩关于画画的事情，可是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怎么了？”司珩见他没下文，温声问道。
“没事，你睡一会，我回趟老宅看看爷爷。”
“嗯，好，注意安全。”
但是段律川的去老宅看老爷子只是个借口，他去了司家，见了顾女士。
“小川，”顾女士好几日没看见段律川，突然见他登门发自内心的开心，“你怎么来了？小珩身体怎么样啊？”
“你这几天一直照顾他，实在是辛苦了。”
“晚上我……”
“顾阿姨，司珩大哥会画画？”段律川没说别的，直奔主题。
顾女士听了这话觉得实在是可笑，而且她真的笑出声了，“你说什么？司珩怎么会画画呀？”
“你忘了，从小你画画可比他厉害多了。”顾女士指了指电视柜旁边的画，“你看，那不就是你幼儿园的时候画的画，说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那些久远的事情段律川自然不会知道，他的目光落在那幅——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画作的幼稚描绘上，心中无比的愧疚。
“没什么事儿顾姨，我就是来看看您。”段律川的眼神移到顾女士身上，后退两步，离开这里。
然后，段律川又问了身边几个关系要好的人同一个问题。
许家兄弟，全然，甚至是司珩多年的助理……
答案全是否定的。
段律川把车停在金海南区的胡同里，他辗转打听了很多人，才知道胡文书先生的地址。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下车。
“你好，请问您是？”开门的是二十出头的青年，看见段律川先问有没有预约。
“您好，我姓段，刚刚打电话的。”段律川托人打了电话，说生日礼物收到了胡文书先生的画作，想当面感谢一下。
青年开门，“是段先生啊，您请进。”
虽然胡同不算宽敞，但是里面别有洞天，古色古香的四合院让人一进来就心安，竟然安抚了段律川整日焦躁的心绪。
“老师好。”对于德高望重的艺术家总是要有敬重，所以段律川见到人先是弯腰鞠了一躬。
“段，段先生是吧？”胡文书对于这位不速之客充满疑惑。
“不敢不敢，我叫段律川，您叫我小川就好。”段律川接过胡文书的茶水，倒了谢。
“哎呀，人啊，真是不服老不行。”胡文书坐在略显老旧的沙发上，往上推了推眼镜，“我们，见过？”
“没有。”段律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今年我过生日，我一个朋友把您的画作送给我，做生日礼物。”
那一幅画段律川特意回去找出来，拍了个照片。
“啊，”老先生似乎半信半疑，“哪一幅啊？不知道……”
“是这个。”刚刚拍下来的照片发挥作用了，段律川翻开相册，给老人家看。
“哦，这个啊。”胡文书好像终于想出来了，“段律川，段律川，原来是你啊。”
“您，听说过我？”
“思川来我这里，总是会说起你。”胡文书指了指他的手机，慢声道，“还有，这个不是我画的，是那小子画了好几个月，最后却求着我，署名的时候写了我。”
“什么？”段律川自认为今天受到的冲击力已经够大，可是听到对面的人用平淡的口吻说起这幅画是出自司珩之手的时候他依旧无法相信。
“是司珩画的？”段律川喃声道，“那他为什么写您的名字。”
胡文书冷哼了一声，“胆子小呗。”
“老师，司珩大哥什么时候学画画的呀？”段律川来这里主要是想知道这个。
他自认为和司珩一直形影不离，在彼此的成长道路上一直没有脱轨过，他怨过司珩，恨过司珩，但是却从不怀疑自己对他的深入骨髓的了解。
可是有一天，他意识到司珩还有自己不了解的，陌生的一面。
“很小的时候啊。”胡文书说完又啧了一声，“哎呀，不算小了，也是十几岁的时候了吧。”
“你不知道吗？”
“你们关系好，你怎么会不知道。”
老先生无意识的一句话插在段律川心上，让他的脊背颤了颤。
“我，我的确是最近知道的。”段律川眼眶微红，“他最近受伤了，一直在医院……”
“老师，我想看看他的画，您这儿还有他的画吗？”
说到这儿后胡文书站起来，叹了一声，“他在这里确实有个小工作室，也不算是工作室，准确的来说是休息室。”他一边说一边领着段律川来到隔壁的小房间。
“要是别人我是不让进他的房间的，但是你不一样，他有时候来这里，十句有九句是你，你随便看吧。”
第161章 确确实实该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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