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程淼想着这件事多少有一点他的缘故在这里，总不能让别人破费。
陆屿摇了摇头，开学第一天的课上，两人就告诉陆屿，那只小狗内脏出血很严重，又太小了，还没有送到医院就咽气，便在就近的公园里把小狗埋了。
但他不想直接告诉程淼，要不然这人又该难过了。
陆屿想了想道：“没花多少钱，就一点药，小狗也去了适合他的地方。”
“是被人领养了吗？”程淼道。
陆屿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马上就冬天了，在外面太冷了。”程淼感叹着，南方的冬天极其冷，一只流浪的小狗大概率是活不下去的。
一回到宿舍，程淼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准备睡午觉时，才想起来下午的实验器材还没有准备，动物实验需要一套专门的解剖器材。
程淼翻开他的抽屉找了找，没有。
又去翻书包，结果包里也没有。
他翻箱倒柜的找着解剖器材，难道上一次上完实验课他没有收吗？
程淼开始怀疑是不是丢在了实验室里，下午要解剖鱼，一个小组一只，他的同组组员一个沉迷网络游戏不可自拔，一个是坚定的佛门弟子，只吃肉，不杀生。
两人解剖器材从来没有带过，一个组的实验就指着他了。
程淼又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陆屿看着程淼来回鼓捣半天了，便问道：“你找什么呢？”
程淼翻着书包的夹层，“找解剖器材呢！下午要用。”
“我抽屉里有一份，你可以先拿着。”陆屿坐在桌子前，拿出一个小包递给了程淼。
程淼眼前一亮，“对啊！我都忘了你们也要解剖。”他把器材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崭新的器械，而且比他的齐全多了，各种样式的解剖刀，不同粗细的解剖针。
上一次实验还是解剖牛蛙的时候，他的解剖针插到牛蛙的枕骨大孔里，再拔出来之后上面的血迹一直洗不掉。
他看着陆屿崭新的器材，不太好意思用：“我们下午要解剖鱼，会有腥味，可能会把你的刀弄脏，你有旧的吗？”
“没事，这套送你了。”陆屿把手里的书一合，又打开电脑，打算把下午要汇报的PPT再润色一下：“我还有一套，已经用顺手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天周六我请你吃饭。”程淼把器械整齐的摆放在盒子里，和课本一起放到书包里，收拾好后他躺在了床上眯着眼睛准备睡觉。
来回翻了几次身还是睡不着，程淼觉得今天身上的衣服格外的硌人。
他索性把上衣一把脱掉，在上半身胡乱盖了一块夏凉被，这才舒服很多，闭上眼睛，马上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陆屿听着身后渐渐没了动静，悄悄转过头看了一眼，程淼盖着被子，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大致把PPT浏览了一遍，就把电脑轻轻阖上，也准备去睡觉了。
周仁没有回来，好像是要参加学生会一个活动的彩排，陆屿便把门锁上，他走到床前，准备爬到上床去，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程淼睡的很安稳，他侧着身子抱着被子的一个角，腰间露出一条缝隙没盖全，隐隐能看到里面精瘦的腰身，陆屿觉得自己有些手痒。
他克制着伸手拉了拉被子，把那最后一丝缝隙挡上了。
果不其然，下午的解剖课上一条肥美的鱼由程淼一人肢解完成，肢解也不是很彻底，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观察跳动的心脏。
程淼之前也看过菜市场上的杀鱼，相比较那个手起刀落，这个的要求就没有那么高了。
他们先观察一下基本形态，然后在鱼的心脏处拉一个口子，将这块肉去掉，就看到了一颗小小的，还在噗通噗通跳着的心脏。
而这条鱼就在全程无麻醉的情况下被肢解了，直到现在他的小嘴还在一张一合着。
程淼替它默哀一会儿，实验课差不多也快结束了，他把器械洗了洗，擦干收好，把鱼整齐地摆在解剖盘里等着师姐来收。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次的鱼竟然要让他们带回去，而下次实验课时再带一份完整的骨架。
程淼再次确认，是的，他没有听错。
一副，完整的，骨架。
难道短短一周这条鱼就能被自动分解成一副骨架吗？
老师听着一堆学生的抱怨，有些不耐烦，“用刀把肉去掉就好了，这个骨架会作为你们平时分考核。”
这话一出，大家都乖乖的把鱼装到袋子里，一组基本都是一个宿舍的舍友，直接带回宿舍就好了。
但程淼和另外两人都不是舍友，所以这个鱼到底让谁带走呢？
程淼看了看柔柔弱弱的佛门弟子，那人慌忙摆着手，“我不要啊，血淋淋的。”
他再转头看另一人，老师一走，那人的游戏界面就又打开了，看样子也指望不上，程淼只能拎着鱼慢慢往宿舍走着。
只要骨架不要肉，程淼有些头疼，早知道挑鱼的时候就不挑大的了，这么大一只鱼要慢慢剔到什么时候。
有什么方法能让鱼和骨头直接分开呢？一点一点的剔很费劲。
程淼突然灵光一闪，每次家里吃鱼的时候用筷子一夹肉就掉下来，对啊，可以蒸熟啊，蒸熟把肉吃掉，剩下的就是一副完美的骨架。
一举多得，程淼的心情瞬间明媚了起来，他拿出手机就在宿舍群里发了一个消息，“兄弟们，晚上吃鱼不？”
第64章 七零八碎
正好是下课的时间点，群里的消息回的很快。
周仁：“晚上已有约，学生会聚餐。”
陆屿发了一个表情，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
程淼直接把电话打过去：“喂，陆哥出来吃鱼不？”
陆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有些模糊不清：“哪家啊？”
程淼听着他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你是下课了吗？在哪个楼前？”
陆屿道：“逸夫楼！”
“好嘞，你在楼前的湖旁边等我，我去找你。”程淼刚好顺路可以过去。
他边走边想着，这个鱼自己做是不成的，不过有一家常去的饭馆，可以付加工费，让老板帮忙做了。
刚刚下课人还有点多，程淼拎着鱼小心地避开人群。
他走到湖边，都不用在人群里找，一眼就看到了陆屿，挺拔的身材，冷漠的脸蛋。
来来回回的人若有若无地偷偷打量着他，果然是蓝颜祸水。
他靠近陆屿，轻咳了一声，陆屿敏锐地转过头来。
程淼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递过去，“喏，今晚要吃的鱼。”
陆屿有些诧异，他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确实是一条鱼。
“走吧，找个店炖了，下周还要交骨架。”程淼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堪称完美的想法，“这样最后我们把肉吃掉，把骨头留着就好了。”
“怎么样我这个办法是不是很好？”程淼眉眼弯弯地看着陆屿。
“嗯。”陆屿笑了笑道。
两人去了常去的一家炒菜店，这会儿才下午四点多，店里正准备着晚上的配菜。
老板娘看着程淼袋子里的鱼，“你是想让我们给你把这条鱼做了？”
程淼点了点头，“我可以付加工费，主要是我们老师要骨架，煮熟了比较好剔。”
“嗯，行吧，刚好这会也不忙，要清蒸还是红烧？”老板娘爽快道。
“清蒸…”程淼语气突然一顿，加工费都花了，肯定得怎么好吃的话怎么来，“这个鱼怎么做好吃啊？”
老板娘直接把袋子里的鱼拿了出来，看了一眼，这种鱼肉比较柴，红烧比较入味。
程淼果断道:“那就红烧，再给我们来一个糖醋里脊，两份米饭。”
程淼比较喜欢咸口的，陆屿相对来说更喜欢甜的，给他再点个糖醋里脊就刚刚好。
鱼肉熟的很快，他们的炒菜才上来没多久，鱼也端了上来。
程淼仔细地看了一眼，形状很完美，骨架基本没有受损。
他谨慎地从鱼肚子上夹了一块肉下来，动作极轻，缓缓地拽下来，很好，肉下来了，刺还在上面。
程淼终于放心下来了，招呼陆屿赶快吃饭，“你夹鱼的时候小心一点，小刺没有关系，大的骨架要留下来的。”
说着他又夹了一小块肉，放到了陆屿碗里，“来吧，开动了。”
你一口我一口，很快鱼肚子上的肉就吃完了，主刺也如程淼所期望的连在中间的骨架上。
“我吃头那边，你吃尾巴，剩下的一些小碎肉回去冲一冲就掉了。”程淼看着剩下的鱼和陆屿说道。
陆屿小心地夹着尾部的鱼肉，每一筷子下去都分外严谨，终于把大部分的肉都解决掉了。
纤细的尾部只有一点点连着，似乎轻轻一动就能掉下来，他谨慎地没有动，怕被程淼讹上。
终于程淼把头以下的肉也分离的差不多了，他看了看盘子里的鱼。
虽然头部尾部还有鳍的地方不是很完美，估计得慢慢洗一下。
但最复杂的骨架已经暴露出来了，根根分明的骨刺散发着浓郁的红烧鲜香。
他还是很满意的。
程淼问老板拿了一个塑料袋，随后铺平在桌上。
他和陆屿两人一个夹着鱼头，另一个夹着鱼尾，打算慢慢地把鱼推到袋子里。
然而程淼还没有用力，鱼头就咕嘟咕嘟自己滚到袋子里，最可怕的是鱼身子还在盘子里。
头掉了。
程淼傻眼了，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镇定道：“没事，回头用胶水把头粘上去就好了。”
接着又小心地扶着盘子，和陆屿一个推着尾巴，一个推着中间位置，往袋子里缓慢挪着。
凉了之后的汤汁有些粘稠，鱼尾巴被粘着了，陆屿用筷子推了推，没有推动。
他沿着鱼尾的缝隙打算从盘底直接挑起来。
然而筷子一滑，整个鱼尾就被挑飞起来，沿着流畅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程淼看着脸色都变了，他把筷子一放，整个人极快地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沾了土的鱼尾巴捧在手里，满脸痛心：“我的尾巴，尾巴也掉了。”
陆屿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歉道：“对不起啊！”
程淼把尾巴放进袋子里，摆在属于尾巴的位置上，叹了一口气：“唉，没事，这个也能粘，我买个强力胶。”
接下来，他如临大敌地看着腹部，以极慢极慢的速度，安全的把身子挪到了袋子里。
“好了。”程淼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始头疼这个袋子一会儿要怎么拎着。
他试着把袋子轻轻提了起来，刚拎起来一点，就眼睁睁看着一根骨刺掉了下来。
程淼拎着袋子动也不敢动，慌忙道：“陆屿，你去拿纸盒子过来。”
等陆屿从老板的杂物间拿了一个废纸盒子过来时，程淼的胳膊都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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