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内心斗争了好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拿着桌上的一个文件，往楼上的病房走去。
最高层的高级病房里，躺着一个安静的男孩，床头的铭牌上写着：霍辰皓
这是医院老总霍总的儿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十年前做过换心手术，现在心脏出了一点问题，在医院疗养。
再多的周静也不知道了，她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人，弟弟今年不到十五岁啊。
她咬了咬牙，走到这层主治大夫的办公室里，刚巧里面没有人。
她偷偷走进去，这个医生只负责一个人就是霍辰皓，桌上放着的就是他的病历，展开的那页有一个病情评估。
周静的心砰砰地跳着，鲜红的一行字，让她忍不住上前仔细盯着。
基本情况：十年前换过一个五岁男童心脏，本次移植十五岁同卵双胞胎男性心脏风险预估
短短一行字，包含的内容太多，周静大脑一片空白，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突然后腰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她忍不住心虚地颤了颤。
“你来这里干什么？”一个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治医师看了一眼桌上摊着的病历，视线又回到了周静脸上。
周静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护士长让我带这个给您签字。”她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主治医师接了过去，飞快地签好了字，厉声警告道：“以后没人时候不要进我办公室。”
周静点了点头，轻声道歉，出了办公室时她腿都软了。
程淼今天请了假没有去上学，他趴在桌子上，也没心情看书，不知道自己的猜想到底对不对？
难道真的是谢泽轩的双胞胎哥哥出了问题，所以要把小轩的心脏换给他吗？
所以只需要做小轩的配型就行了。
程淼心里有些别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总感觉有点奇怪。”他皱着眉喃喃自语道。
陆屿翻着手里的本子，上面记录着自打来这里之后他们发现的所有线索。
阿娟、办公室里的照片、刘院长的异常、大院长的对话、谢泽轩的回答。
在记录阿娟的那一页，他用笔圈起上面写着的一个企业，是阿娟的男朋友着重强调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在纸上刷刷写着：你查一查皓然企业的老板是谁。
写完递给了程淼。
程淼什么也没有问，直接在手机上搜了起来，皓然企业是本地的知名企业，程淼很小的时候就听过。
他们老板经常参加各种活动，但程淼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
“叫霍振东。”程淼翻着网上的介绍。
陆屿猛地抬头，眉头紧皱看着程淼手里的名字。
他知道哪里奇怪了，十年前仅仅是收养一个小孩，为什么要给服力院大额的捐款，而且从这个之后服力院每年都有几笔捐款。
而谢泽昊从不接受一个人的领养，却在五岁时抛下谢泽轩一个人走了，这不合理。
高规格的私人医院体检，这是一个公益性质的服力院能提供的吗？
他得会再回服力院一趟，院长室里的档案袋很可能就能验证他的猜想。
没确定之前他不打算告诉程淼，他在纸上写道：我想回服力院看看，你在这里看着谢泽轩。
程淼目光担忧：“你回去干吗？”
陆屿：我再回院长室看看。
程淼抓住他的衣袖：“那我和你一起。”
陆屿摇了摇头，指指谢泽轩，轻声道：“没事。”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有事、打、电话。”
“那你小心一点。”
陆屿点了点头，从后门悄悄溜走了。
第139章 谢泽昊
陆屿走后，程淼翻着作业怎么都写不进去。
他看着谢泽轩偷偷摆弄手机的侧脸，混乱的脑子逐渐清醒下来。
如果真的是他们想着那样，那要怎么阻止这件事？
器官买迈肯定是犯法的，报警吗？
但像他们这样一个小地方，只手遮天的现象也不是没有，说白了，不管是谢泽轩还是他，都太渺小了。
皓然企业作为当地的知名企业和政府会不会有一定的关系，即便他们报警被压下去也很容易。
但如果报警的都没有用，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也不知道陆屿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程淼越想越慌，中午都没有吃饭，等谢泽轩他们睡醒午觉后，他的右眼皮又开始跳。
不行，他得去找一找陆屿。
至于谢泽轩，要不然让沈泽过来看着，他翻了翻自己通讯录，没有沈泽的联系方式，只能给季子洋发了一个消息，让他下课告诉沈泽来一下特教中心。
程淼发完消息，除了等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他每隔一会儿就看看手机，陆屿一直没有给他发消息。
隔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沈泽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看到谢泽轩安然无恙这才放心下来，“怎么了？你突然让我来特教中心干嘛？”他皱着眉看着程淼。
一见他来了，程淼立马收拾好书包，小声嘱咐道：“你在这里陪着谢泽轩，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我先去趟服力院，如果放学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先在服力院门口等我，别进去。”
程淼的表情很是严肃，沈泽下意识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和谢泽轩有关系吗？”
程淼摆了摆手，“反正你记得看好他，我回头再和你说。”
说完，他就匆匆忙忙走了。
这会儿已经快下午四点了，陆屿一个消息都没发过来，程淼先给他发了一个短信：怎么样？
陆屿没有回。
他便先到服力院门口的门卫室里，和门卫大爷聊天。
大爷指着桌上的水果：“这个是一个小护士给小哑巴的，说是谢谢他的画，要不要来点？”
程淼摇了摇头，“叔，今天院长在不？我有点事找他？”
“你找他直接进去呗，刘院长中午过来了，没见他车开出来，估计还在呢，好像在招待什么人。”
“我想找郑院长。”程淼摇了摇头，“但从来没见他来过。”
“也来，不过不常来，前两天还来过呢，你不早说，来了我就通知你。”
门卫一脸惋惜道，程淼每次来找谢泽轩时，常常会给他带点零嘴，所以一点小忙，他还是很乐于帮的。
“嗯嗯，那就麻烦你了。”程淼看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回复。
此时此刻，陆屿正趴在会客室窗户外，一手宽的平台上，旁边刚好有一棵树，陆屿顺着树爬上来，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透过玻璃能看到会客室里的情景，也能依稀听到里面人说话的声音。
陆屿刚到服力院门口，就看到刘院长的车开进来，等他走远了，陆屿才趁着门卫不注意跑进来。
他没有上三楼，而是站在院子的角落里远远看着，刘院长进了院长室。
不多久，有两个护工拿着抹布水桶上去，打开会客室的门，开始擦洗桌子椅子，一会儿应该要接待人。
陆屿环顾周围一圈，三层的楼高，房间并不多，整个楼道一览无遗，他如果站在会客室门口一定会被发现。
那窗户呢？陆屿回忆着会客室的格局，门的对面应该是有一扇窗户的。
他绕到楼的背面，果然背面每一间房都有窗户，隔着透明的玻璃能看到里面。
刚巧旁边还有一棵大树，如果顺着树干爬上去，窗户侧边那个放空调外机的边沿上勉强可以站一个人。
看好了位置，他又回到原先的那个角落里，会客室的门开着，人应该还没有进去。
陆屿看着大门的位置，要接待的人还没有来。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一辆宝马朝着服力院开了过来，是那天的那辆车。
果然，车上走下来的是陆屿之前见过的那个霍总，刘院长亲自迎了人，往会客室走去。
陆屿立即绕到楼后的那棵大树下，敏捷地爬到树上，越往上树干越细，他尽量放低身体的重心，慢慢爬着。
好在枝干一直延伸到平台边上，陆屿一脚试探地踩住边沿，一手抓住空调外机上的铁架，微微用力，站在了边上，另一只手攀着窗框才站稳了。
只是这下就腾不出手了。
陆屿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子，余光透过玻璃瞟着会客室里的情景。
两人已经坐定，霍总坐在正中间，刘主任端了一杯茶过来，两人开始说起了话。
陆屿试探着松开抓着窗沿的右手，小心地把兜里的手机拿出来。
他翻了翻功能，好在手机虽然老，但录音功能有，他按开录音，将手机放在窗台上。
里面的霍振东摆了摆手，不耐道：“不用，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医院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这个时候做移植风险很低。”
刘主任闻言，表情有些犹豫，“谢泽轩吗？”
“当然，同卵双胞胎，既然小皓能接受上一个心脏，再换一个基因一样的，排异反应不会很大。”霍振东示意旁边的秘书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收养协议，剩下的你们不用管，签了之后，人我带走。”霍振东把协议推到刘院长面前。
刘院长没有打开协议，有些无奈道：“霍总，不是我们不想答应你，当时小皓换第一个心脏的时候，咱们就答应过那小孩的，不会再动谢泽轩了。”
接着刘院长又叹了口气，“我现在都记得，那小孩瞪大眼睛看着我，他哭着跪下求我啊！”
“他说能不能不把他送走，他还要照顾他弟弟，他不在了，他弟弟会被人期付的。”
“后来是你把真相告诉他，不是收养，是要拿走他的心，拿走了人就死了，不拿他的心就拿他弟弟的，他都愣住，半晌才说那就拿他的吧。”
“你还记得他在手术前，跪在我们面前求着我们要照顾好他弟弟吗？他才五岁啊，就那么毅然决然地走上了手术台，我们是答应他的啊！”
彼时的谢泽昊无奈地告别了自己的弟弟，小轩生气了，都没有理他，到最后他都没能再抱抱他。
他瘦弱的身体跪在地上，圆圆的眼又红又肿，噙着热泪满眼祈求地看着刘院长。
求他们能好好照顾小轩，等刘院长点头，他才安静地跟着医生进了手术室。
麻药生效的那一刻，最后一丝意识逐渐消散，对不起，哥哥要食言了，小轩一个人也要好好长大啊。
刘院长眼眶含泪，声音颤抖，午夜梦回时，他常常回忆起谢泽昊的那双眼睛，一次又一次惊醒。
他只能平时多照顾照顾谢泽轩，弥补他良心的不安。
可现在要把不到十五岁的谢泽轩卖掉，他实在不忍心。
第140章 档案袋
窗户外的陆屿目光凛冽，他抓着支架的手紧绷着，冷漠地看着屋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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