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这些消息说得简单，但贺雪愿知道蒋司曜能这么短时间就坐回这位置，想必是非常不易的。
和蒋司曜最后见那次还历历在目，当时的蒋司曜状况是很差的，取胎手术算得上成功，却也挺伤身体，加之那时蒋家的情况对他非常不利，各种难度系数可谓直线上升。
貌似少爷经了这一遭后，手段反倒比以前更厉害了。
估计是有什么动力在鞭策他，贺雪愿难得自嘲地想，该不会少爷是想着报复他，所以才这么有动力吧？
想到这里，也不知道他们的孩子怎么样了。
这也是比较令贺雪愿担心的一点，他一直在打听蒋司曜的消息，听了一堆蒋司曜的手段，却没听到有关孩子的事情。
都说蒋司曜回来后连和沈缙云结婚的意思都没了，全身心都投入在事业上，孩子的事更是连个影都没听说过。
他专门委托医生帮忙把孩子取出来，一是为了让少爷解脱，二也是为了能尽可能地留下这个孩子。
那段时间蒋司曜的各方面状态都不对劲，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很可能干出什么傻事的，先把他和孩子分开，反倒能让孩子更安全。
本来他也想过干脆把孩子留在身边，这样也能给自己留个念想，可孩子毕竟是早产了那么久，他也不敢赌自己能不能照顾好他，只得先把孩子一起送回去。
这孩子有顶a潜质，是难得的优质血统，穆沂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他有事的，蒋家能接触到帝国最顶尖的医疗资源，维系一个早产儿的生命倒也算不上难。
按理说是这样，但一直没听到过孩子的消息，他心里也难免不放心……
既然这次回来了，不如就再确认一下吧。
做好决定后，贺雪愿敛了心神，决定暂且不去想这些。
他在周围逛了圈，倒没听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大多都是阿谀奉承。
果然他还是不适合这种场合，在蒋家时没人看得起他，他也不想出现在人群面前免得生厌，眼下沈缙云让他为了前途去试着结交，他也依旧有种抵触心理。
正在他有些乏的时候，大厅入口处却骚动起来。
贺雪愿顺着人流随意地扫了眼过去，也不由得愣了愣。
还真是想到谁就来谁。
蒋司曜正头也不抬地往这边走来，身边人在他身边讪笑着说着什么，他也只是时而点点头，没什么搭话的意思。
饶是如此，他身边簇拥的人也是只多不少。
蒋家而今在蒋司曜的经营下声名正赫，大家都想着能和蒋家结交上，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也好，蒋家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都够他们少奋斗多少年。
回到蒋家后，他眼睛也治好了，被迫怀的孽种也卸货了，身上再无半分和他住时的狼狈，浑身都溢着贵气，明明气质比以前要内敛了些，但一眼看去就是觉得整个人都更扎眼了。
外在的锋芒敛了几分，从而让内在的威压沉了下去，更能压住人了。
本来想着确定点事，但一看蒋司曜被这么多人围着，贺雪愿也不由得打消了心里那点念头。
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吧。
他和蒋司曜现在都回到了各自的阶层，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没准就像以前那样……蒋司曜或许已经把他忘了。
第75章
这样想着, 贺雪愿忍不住拿了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酒，有意无意地抿了几口。
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去看蒋司曜。
从大厅的这头到那头，两人间隔着数不清的宾客和酒杯, 蒋司曜身边一直围着人。
贺雪愿没什么事, 就那样靠在窗边，时不时往那边看一眼。
看了一会儿, 倒还真让他看出点东西来。
到底都是上流阶层的人, 他们不会摆出一副太谄媚的态势，那也太难看了, 但他们明显形成了圈层, 像想近距离巴结蒋司曜也要核心圈层的才有资格。
整个圈子一层层地递进, 从外围的敬酒寒暄, 到中层的递名片约时间，再到核心那几个能站在蒋司曜身边的。
这样层层递进的人脉关系，贺雪愿看了都有些心累。
“看什么呢？”沈缙云从那边走了过来。
他和那几个omega聊完了, 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些, 他顺着贺雪愿的目光看过去, 一眼就看到了蒋司曜，嘴角当即动了下。
“他这趟出去后……还真挺有变化的。”沈缙云语气很随意, “以前和他结婚我还有些顾虑, 现在倒是不会了。”
听沈缙云主动聊起蒋司曜，贺雪愿也顺口应了句：“蒋先生的确越来越优秀了。”
沈缙云点点头：“可不是嘛，果然他还是要被社会鞭策下才行, 他现在可是上层omega们最想嫁的alpha，又高又帅又有能力, 也就是以前张扬了点，现在稳重了, 完全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完美alpha了。”
他下巴朝刚才聊天的那几个omega的方向抬了抬：“刚才和我聊天那几个还在跟我说他呢。”
完美alpha？
贺雪愿不由得垂下眼，看着杯子的琥珀色酒液。
看来蒋司曜伪装性别这块还是很成功，被全社会看不起的beta能把事业做得这么好，各方面都碾压一众真正的alpha。
想到这里，他随口问了句：“那少爷现在还对蒋先生有想法吗？”
沈缙云当即否决：“我只是客观评估一下他的婚恋价值，可没有要跟他复合的意思。”
贺雪愿也道：“少爷，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想问问。”
“反正这是很不可能的，我们两个除了家世就没有合适的地方。”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些闪烁，贺雪愿察觉到他语气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少爷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适合自己的alpha。”
沈缙云看着他，嘴唇动了下，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他明白贺雪愿的性子，这人就是这样，你说什么他都接着，你指望他往深了想就不可能了。
于是他也不再说什么，把目光移回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上。
这时那边又开始骚动，有人开始给蒋司曜介绍自己的omega孩子。
那omega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笑盈盈地看着蒋司曜，能看出在蒋司曜面前有些难以掩饰的紧张。
蒋司曜以前对待不喜欢的omega，虽然表面上客气，可神色还是能看出点变化的。
他一般只会和对他有价值的装一装，一遇到没价值的，就会流露出一些轻蔑。
那种轻蔑倒不是故意摆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贺雪愿曾经就时常被他用这样的视线看。
从刚才的布局贺雪愿也能看出，这个人应该属于对蒋司曜价值不大的那种，没什么家世背景，手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资源，唯一的筹码就是这个精心打扮的omega。
蒋司曜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流露出什么不妥的神色，他站在那里，偏着头听那人把话说完。
而后他才开口，声音不大，隔着这么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可那人很快就带着孩子退开了。
贺雪愿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很快慈善晚宴就要开始了，大厅里的灯光暗了几度，只有几个主桌还亮着，工作人员开始引导宾客入座。
他也收回目光，把酒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退到大厅角落靠墙站着，把身体隐在棵巨大的绿植后面。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整个会场，别人却不容易看到他，他很喜欢这种角度。
蒋司曜自然被安排在贵宾席的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两位坐着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军官，然而他们对蒋司曜的态度都很恭敬。
沈缙云倒是也能坐到第一排，不过他的位置在靠边的几个座位，离蒋司曜隔了好几个人。
他坐下来时和旁边的人打了招呼，拿出手机翻了翻又收起来，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
至于贺雪愿更是连入席资格都没有，这本来就不是他的场合，他只需要站在一边就行。
拍卖很快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画，贺雪愿叫不出画家的名字，但看那尺幅装裱就知道价格不菲。
起拍价就很高，贺雪愿明确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赚到那个数字。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了，但也是第一次见起拍价这么高的，竞拍的人不少，价格在主持人的报价声中一路攀升，最后以一个让贺雪愿觉得不应该的数字成交。
贺雪愿心想这些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意思，都是被哄价抬高的，真正价值可能连成交价的零头都不到。
可在这个场合里，没有人关心它真正的价值，除了洗前一类的操作外，他们还需要再给自己买些名气和身份。
前面的几件拍品蒋司曜都没有叫价，他一直靠在椅背，偶尔抬头看一眼台上正在拍卖的东西，然后又低下头去。
贺雪愿大概能理解他，蒋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和各种古董珍宝，那些名贵的字画玉瓷，在蒋家的库房里堆得堪比博物馆，蒋司曜从小就看腻了，自然对这些东西没太大感觉。
拍卖一直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竞拍者此起彼伏地举牌，价格在报价声中一直往上蹿。
贺雪愿看了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他靠在墙上，几乎生出了几分睡意。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来自皇室旧藏的绿宝石项链，主石重三十七点九克拉……”
看到蒋司曜举了下牌，贺雪愿的睡意登时散了几分。
他看向蒋司曜，那人还是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主持人报出了他的号牌和出价。
这价格已经很高了，在场没什么人敢跟他抢，他如今的地位摆在那里，谁也不想因为一条项链在公开场合得罪他。
不过为了让场景好看些，还是有人小幅度地抬了下价，加了几十万，主持人立刻报了新价格，目光扫向蒋司曜。
蒋司曜又举了下牌，加了两百万，那个加价的人没有再跟，蒋司曜成功拍下这条项链。
贺雪愿看了一眼那条项链，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
宝石成色确实好，可这个级别的宝石在蒋家的库房里也是有的，他没必要在拍卖会上花这个冤枉钱。
除非这项链是要送给谁。
贺雪愿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他直起身，从墙边走出来，径直走出大厅。
看着外面辽阔的海域，被海风吹了一遭，贺雪愿心里也平静下几分。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和蒋司曜再有交集比较好，看蒋司曜并没有因他彻底被拖垮，他心里的负罪感也稍微消了些。
起码也算是见了蒋司曜一面了，他要是再次出现在蒋司曜面前，又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于是他便在外面等沈缙云出来，这一等又是一个小时，沈缙云经常出席这种场合，眼下坐这么久也是乏了，贺雪愿当即迎了上去。
“少爷，我们现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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