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后来变成了妖怪，一个人在荒野躲躲藏藏，又怕遇到人又怕遇到妖，最后自己把自己关在秘境里。
另一个倒是上了学宫，但平时只一根筋放在修炼上。一门心思学习，游历又是为了寻人，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兄弟已经变成妖怪人魂蛇身的妖怪。
乍然碰到问题，只好傻乎乎看书上写着妖怪渡劫成人，就以为只有这条路子能走。
宁文自己也不懂，听到宁武说的法子就真的以为妖怪化形必渡雷劫不可。
当时要是想到找个妖怪问问，指不定就没后面那么多事儿了，宁文也不必冒着生命危险强渡雷劫被打成重伤。
宁武羞愧掩面。
说到渡劫的话题乐悠就有话说了，这方面清光早就给他上过课，他也算是亲身经历过。
他向宁武解释：
“书上说妖怪渡劫修人形，其实是人族对妖族不够了解。人族只看见了妖怪渡劫成功变成人身的表象，不知道妖怪修炼渡劫背后的本质其实是摆脱原型带来的桎梏。”
“比如草木属的妖大多离不开生长的地方。他们就算能化成人形，也只能在本体范围行动。因为离不开原地，要承担很多风险，比如天灾、人祸、本身修行陷入瓶颈再无寸进。”
附近有修为的草木听完纷纷发出树叶摇晃的沙沙声响应。草木属的妖怪就是闷骚不爱说话，一个个装哑巴。
“本身长腿能飞的妖怪可以到处跑，有危险可以及时躲开，又会本能的寻觅天材地宝为己所用。就是他们最早发现山里的灵泉灵果。”
乐悠指指身边那些听故事还不忘低头啃一口手中灵果的小妖怪。
他们可聪明着呢，清光还在这里的时候，他们一天不落蹭灵力。这也是清光成为山里万人迷的原因。
那么——大一棵会散发高纯度灵力的梧桐，放在现代也就是凭一己之力造一个天然氧吧的实力。
“虽然比草木属妖怪自由，但他们需要进食捕猎，每天要花大量时间填饱肚子，剩余的时间才能用来修行。又不像草木属本身扎根大地，天生能沟通天地。”
乐悠说着挠挠下巴，不过不是灵气特别充足的地方也不会出现开了灵智的妖怪啦。他这种妖二代另说。
“不过鸟兽类妖怪修行又分很多种，有坚持以原型修炼的，也有化形后偷偷潜入人间学习人族功法，用人形修炼的。”
“这几种妖怪的区别又会体现在雷劫的凶险上。”
“他们会比草木属的妖怪修炼的快，也比他们强大得多。同样的，渡劫的时候会更凶险，因为他们的修行路上充满了杀戮和掠夺。”
小妖怪们听乐悠上课，频频点头表示他说得对。宁武恍然大悟一脸学到了学到了。
“不过傻人有傻福，你俩虽然没走对路，但天道也留了情，没把宁文劈死。”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一只大妖渡劫，失败可不是重伤就完了。轻的被劈死下去投胎，重的直接灰飞烟灭。”
“宁文现在受了重伤，当务之急，是要先替他化解身上的天雷之力。”
乐悠正色提醒，他收起孩子气模样，转头认真看着清光：
“我想帮帮他们。”
乐悠之前靠传承记忆学会了吸纳雷霆之力的办法。
只要把天雷之力吸收，宁文靠自己也能很快愈合恢复，到时候学一下化形的方法就可以早日回家探亲了。
清光虽然是乐悠的监护人，但他一直很尊重乐悠的想法和选择，就连他之前渡劫那么大的事，他最后也还是让乐悠旁观了。
现在他也不会拒绝乐悠去救人，乐悠是自由的，他想做什么就去做，这是清光一直告诉他的。
宁武扑通跪在两人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
“只要能救我兄长，我愿为二位犬马。”
“不用不用！你快起来！咱不兴这套啊！”乐悠被磕得一激灵，抓着人胳膊给人提起来。
“那故事听完了，快带我去看看宁文吧。”乐悠赶紧催着他动起来，就怕他一激动又做什么傻事。
宁文所在山洞深处亮起了光，乐悠之前只听清光描述就觉得伤得好惨，这会亲眼看到还是吓了一跳。
宁文受伤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螣蛇身上被劈得焦黑，伤口层层叠叠没有一块好肉。要不仔细看以为这已经是条烤糊在铁板上的蛇了。
之前只是听宁武讲故事，故事真假不知。乐悠作为凤凰血脉，凤凰眼能看到宁文的过去。
乐悠没成年，能力只能发挥出两三分，但也够他看完宁文这三十多年的过去了。
在动辄百岁起步的妖怪文世界里，乐悠这技能熟练度还不够高，这回先拿宁文练练手。
技能本身是好用的，能判断别人是不是说谎或有隐瞒。
乐悠干活前想先洗个手，刚才在外面吃果子手上沾了果汁没来得及擦。
灵潭里泡着宁文，他不好意思直接伸手进去洗，转头求助家长。
两只爪子往清光眼皮底下一递，嘴里发出熊猫的“嗯嗯”声。
清光一边觉得他娇气一边又耐心给他擦手，他也没觉得是自己宠出来的。
擦完手就要干正事儿了，乐悠礼貌地走到宁文身边，把右手轻轻悬在蛇头旁边先试着吸收蛇眼旁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乐悠回忆了一下技能描述，发动技能时周身亮起一圈金光。
掌心冒出一股金红色灵力轻轻覆盖包裹住伤口，在伤口上流动一圈把雷霆之力裹在灵力里，又慢慢吸收回手心。
雷霆之力顺着乐悠经脉往丹田去，乐悠用自己的丹田当临时仓库。
收回手后，宁文眼睛旁的伤口不再发黑，超浓郁的灵力终于发挥作用开始帮助他恢复。
宁武紧张地盯着那儿，心情激动：果然有用。
宁文感觉到疼痛稍有缓解，下意识动了动尾巴。
乐悠还嫌慢，想变原型，就扭头向宁武说：
“你要不回避一下？我想用原型会更快。”
宁武知道有些修成人形的妖怪不喜欢被人族知道本体模样，所以麻溜退到洞口。只要能救他兄长让他干嘛都行。
清光又布下一层结界隔绝声音和景象，也化为原型梧桐为乐悠护法。
乐悠身上冒起红光，昆山玉碎凤凰叫。火凤清鸣，在灵光里展开翅膀，尾羽像绸缎似的铺开，起飞时在空中划过绚烂的轨迹。
他故意拿翅尖软毛刮过清光的叶子才飞到螣蛇上方盘旋。
凤凰的翅膀尾羽从螣蛇伤口上方经过时就会有一股天雷之力被吸引到凤凰体内。
乐悠调动起全身灵力，火凤身上冒出夺目光华。受伤的螣蛇跟被施了游戏里的治愈术一样，在这光华里肉眼可见的变出本来的颜色。
要是有血条，这会儿怕是从重伤残血被奶满半管血了。
凤凰本来是战斗力很强的种族，没想到被乐悠玩成了奶妈职业。
施法结束，乐悠施施然降落在梧桐枝头休憩，姿态优美。
乐悠站在树上拗了一下造型，确认在场唯一清醒的人看清楚了才赶在螣蛇苏醒前恢复人形。
清光赶紧投喂一瓶凤凰快乐水（清光牌梧桐花露），看乐悠豪迈地咕嘟咕嘟干了。
宁文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乐悠叉着腰表演的暴风吸入。
“？”
救完人他俩就回去了，乐悠蓝条用空，饥肠辘辘，急着回去干饭。
他可还在发育期，以后长到一米八还是一米九可全看现在有多努力了。
又过了几日，宁武来找灰大请教化形方法，想请他去洞里给宁文当老师。
灰大看在清光的面子上去教了几天，等人熟练应用了赶紧化成大灰狼跑了。螣蛇在一些神话故事里也算神兽了，身上自带的气息让他怪不舒服的。
等宁文养好身体，已过去了半月，灵潭都被吸收的没那么浓郁了，显出清透的颜色。
雷劫总也还是有些好处的，他身体比原来更大更强壮，蛇身又粗了两圈不止，经脉拓宽，新长出的鳞片更坚硬，翅膀更宽阔有力。
宁文在养伤期间听宁武解释了前因后果，觉得自己这倒霉的人生总算是否极泰来遇到了贵人。
一能行走就赶紧找到乐悠和清光道谢，被乐悠劝回去养伤。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宁文伤好后，两兄弟正式道谢，又郑重发出邀请：
“想请两位恩人到盐城宁府作客，让我俩好好招待二位一番。”
正巧乐悠在山里住了半个多月，开始馋外面城里的饭菜了，快乐地点头：
“好啊好啊，我还没去过盐城呢，你们那儿是产盐很多吗？有什么特产？有没有什么推荐的饭馆儿啊？”
宁家兄弟本来还担心会被拒绝，看乐悠这么积极，赶紧进行一波安利。
“种草了，走起走起。”
于是下一站目的地就这样定下了。
到达盐城那日晴空万里，城外的花开得漫山遍野，阳光温暖地照亮屋檐街道，把行人都温柔包裹成一层浅金色。
有带着花香的微风穿堂而过，轻柔拂过闺中少女的裙摆，留下一阵浅浅香气。
一副美好的春日景象，也是盐城最美的时候。
乐悠和清光入城就直奔酒楼吃饭去了，宁家兄弟先回府拜见父母，在宁府等他俩。
盐城的居民喜欢在衣襟腰间配花，行人走过都会带起一阵香风。
乐悠和清光入乡随俗，也在街边的老婆婆摊子上买了花环戴在腕上。
老婆婆面善，见乐悠长得俊俏灵动，又赠了一枝开得艳丽的粉白海棠花。
奇怪的是这老婆婆对着乐悠热情，却理也不理一旁长身玉立的清光，好像对方是空气。
乐悠心思放在花上，学着本地人把花枝插在背后的腰带上，没注意到卖花婆婆的异常。
两个人走街串巷，尝了当地的特色鲜花饼，晚上又专门去吃了一席花宴。
往宁府走的路上乐悠觉得一天下来，自己现在身上也被花香浸透了似的香喷喷了。
回到宁府的时候，宁府正灯火通明，全家盛装打扮迎接恩人入住，就是人人都红着眼圈。
看宁家人到现在还红着的眼圈就知道白日一定狠狠哭过了。
“两位仙人大恩大德，宁府上下不胜受恩感激。请两位一定在府里多住一段时日，让我们好好招待。”
乐悠提前跟两兄弟打了招呼说一定不要下跪磕头。
宁家父母亲自带乐悠他们去了休息的院子，又热情地给乐悠张罗了茶水点心。
乐悠仿佛变身一台无情的点头机器，不管对方说啥都“是是是对对对可以可以不用不用。”
好容易使眼色让宁文把他爹娘哄走，乐悠肩膀一垮，松了口气往床上躺倒。
清光伸手不及，眼看着他被背后的海棠枝硌得又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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