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欸嘿！”
清光稳稳站在原地接住天下掉下来的小凤凰，搂紧在怀里才觉得心里踏实了。
“有没有事？刚刚在里面怎么了？”
天上的乌云散开，天又晴了。
乐悠顾不上回答，扑住人后先紧急埋在他胸前狠狠吸两口。刚刚在副本里那花香味真的太上头，香得他神志不清嗅觉失灵，需要吸一吸他家树恢复一下。
“没事没事，就是进去兜了一圈。就是里面花太多太香了，香得我有点晕。”
“头晕？是不是还没用早饭？”
“没呢，醒了就被带到一个院子里，还没来得及见到那个什么牡丹夫人你就来了，我就赶紧出来找你了。”
花田的异象终于惊动了这地方的主人。盛放的花儿仿若百鸟朝凤般向一个方向倾倒，一位盛装打扮的女子从花田里缓缓步出。
远远看去，华丽的宫装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步步生莲此刻在乐悠眼前具象化了，牡丹夫人每走一步脚下都有鲜花绽放，胭脂红的裙摆在花瓣上拂过，轻得像羽毛。
牡丹夫人姿态优雅端庄，走近后才看到她额间花钿是妖王纹。妖王纹看久了会让人精神恍惚，乐悠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牡丹夫人本来开开心心在府里等着过生日，结果结界外突生异象，她还没来得及见今年邀请的小可爱们就匆匆出来看情况，还以为哪个神仙打上门了。
这想法倒也没错，乐悠要是再晚一步出来，她家就要被雷劈了。
她本来气势汹汹要找人算账，搞了个大排场又拗了半天妖王造型，结果走近了看到是一棵仙气四溢的千年梧桐。
牡丹夫人脸色一僵，勾了眼线的眼角抽了一下。打不过，不得行。脚步一顿，二话不说转身又回去了。
背影匆匆，背上三个无声大字：打扰了。
眼看她出来了，眼看她回去了。
等宁文宁武赶到城外时，一切已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兄弟看乐悠安然无恙被抱在清光怀里都大大松了一口气。再探头看一眼花田，太好了没有看到牡丹夫人的尸梯。
他们赶紧把从父亲那儿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他俩。乐悠听完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忍不住拍着胸膛暗自庆幸：还好还好，被抓进去的可都是要表演节目为牡丹夫人贺寿的，还好他脚底抹油跑了。
乐悠拍完自己的胸膛又一脸感动地抓住清光的手，深情地凝视梧桐，心想：果然是与我心意相通的好对象，来得可太及时了。奖励一个亲亲。也不管旁边有人，一口啵在清光脸上。
小凤凰失而复得，清光本来还有点后怕和生气，听完事情始末他也无语了。
因为无语的很明显，乐悠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都乐了，踮起脚又在他另一边脸颊上安慰地亲了一口。
清光被乐悠亲了两口就什么都忘了，牵着人往城里走：
“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好哦。”
宁文宁武两兄弟赶紧跟上，这次突发事件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儿小的过去了。
第7章 猜到身世
本来大家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牡丹夫人找错了人，乐悠也没有受伤。算是乌龙一场。
结果第二日，宁府大门被敲响。
下人见了来人忙通知了府上管家，管家又匆匆跑进府中向主家通禀，门外有个卖花婆婆来拜访府上贵客。
“卖花婆婆？可是牡丹夫人手下的海棠婆婆？”
宁父先是一喜，牡丹夫人被盐城百姓视作世外仙人，她手下的海棠婆婆在盐城也是大名鼎鼎。
往年从牡丹府贺寿归来的少年人们回府后都爱大肆宣扬自己的奇异经历。
更别说每个人带回的一匣子牡丹夫人赠与的金银玉石、灵珠灵宝，让那些没有子女被选中的人家都眼红不已。
又有茶楼先生将这些人的奇遇绘声绘色宣扬开来，盐城百姓艳羡不已，更是让少年人们都心生向往。
百姓将牡丹府称为百花仙境，把牡丹夫人称为百花仙子。
有此奇遇的少年人因姿容被仙人肯定，身价倍涨，美名远扬，常有美好姻缘。
每到春日，附近州府中有自认貌美的少年少女就会纷纷来到盐城小住，盼着能得到牡丹府邀请。
今日海棠婆婆求见，宁府上下不敢怠慢。
宁夫人亲自将人带到乐悠住的院子门口，又陪着引见了一番才退出去不打扰他们谈话。
等屋里再无外人，海棠婆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匍匐着道歉：
“牡丹府无意惊扰尊上，实是小公子与故人有旧。前日在城中相遇，贱身才想请小公子进府一叙。”
清光坐着受了这礼，听她话里意思，这件事还有内情。
“故人？”
“尊上有所不知，牡丹夫人化身妖王全因几十年前无意得到的凤凰血。”
清光浅色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搭在扶手上的手却收紧了。
乐悠听见也是一愣，忙扶起海棠婆婆请她坐下。
海棠婆婆扶着乐悠的双手，慈爱地打量乐悠，嘴里不住说：“像，真像。”
“像谁？”清光心中一动。
“不瞒尊上，小公子与几十年前路经盐城的凤妤大人像极了。”
“凤妤？她来过盐城？”
“是，当时凤妤大人被异人所伤，躲在花田时伤口的血浸诗了一旁的牡丹花。也就是如今的牡丹夫人。”
“牡丹夫人受凤凰血滋养功力大增化身妖王。大恩大德，只待来日报答。”
“来日？怕是没机会了。凤妤早就死了。”
清光嗤笑一声，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人都死了十几年了也不见人来报恩。
清光不是刻薄的性子，只是牡丹府不打招呼掳走乐悠触了他的逆鳞，如今心中有气，才会出言讥讽。
海棠婆婆闻言又扑通跪下：
“不是牡丹夫人不想报恩，是凤妤大人离去后消息断绝，牡丹虽为妖王，却不能也不敢离开盐城半步。”
清光按下乐悠，嘴上继续发问：
“若此话当真，牡丹为什么不自己来？派你一个小妖来传信，是不敢？”
乐悠见不得人跪来跪去，几次想站起来拉人，被清光牢牢握着手圈在身边。他反抗不了，只好移开眼不看，揪着清光的袖子在手心柔搓。
海棠婆婆面露羞愧，
“贱身所说句句属实，牡丹夫人有她的苦衷，她莫说进盐城，她根本走不出城外的花田。”
海棠婆婆修为没有牡丹夫人高强，却也算看着她长大，心里也是心疼她的。
“当日她心有所觉，感知凤妤大人有危险，本想不顾一切赶去皇城，不惜自断花根，破土而出。”
草木断根就跟自纱一样，牡丹口喷鲜血身受重伤。担心凤妤安危，仗着妖王之躯强撑着往京城方向去。
但她还没走出盐城地界，盐城就出事了。
花田里涌出大量鬼气，扑天盖日，直奔城中活人。牡丹匆匆折返，一道灵诀护住城门，又回到花田镇压，将鬼气都堵回去。
“牡丹夫人元气大伤陷入昏迷，醒来时凤妤大人已经死了。”海棠婆婆忍不住举袖拭泪，是心疼海棠夫人也是心痛恩人去世。
“盐城地下有一座地下鬼城，与阳间的入口正在城外花田。”
此事说到底还是因凤凰血而起。
“凤凰血不止侵染了牡丹，也渗入地下，无意中联通了阴阳两界，形成一条通道。”
“所以牡丹知道此事后为了盐城百姓所以一直镇守在花田寸步不离？”乐悠听懂了。
“是，牡丹夫人自知受人恩惠要作报答。如果放任不管，鬼气侵入，盐城百姓必要大祸临头。这笔血债只会算在远在京城的凤妤身上。”
乐悠无语了，他那个离谱妈居然无意中闯了这么大的祸。
恩人死后，牡丹夫人整日郁郁寡欢。
当日鬼气之事恐惊动附近道士异人，牡丹妖王身份暴露，城中人心有惶恐。常有人来侵扰，花妖们烦不胜烦，决定做点什么。
“我们这些法力微末的花妖这才打着为她贺寿的名义，请来城中青春少年献艺，想哄她开心。等传出美名，能安城中人的心，也给牡丹多一层庇护。”
“这才是盐城赠花的真相。”
“婆婆前日见到小公子，心中很是欢喜。这是上天垂怜，让牡丹夫人还能再见故人之子。”
“恩情一日不报，牡丹一日不露欢颜。”世间因果，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好家伙，人在家中坐，故事天上来。
“所以那天婆婆送我海棠枝是为了请我去说明情况的咯？”
“府上风信子年岁尚小，不知道这些旧事，还以为小公子也是被请来献艺的。婆婆年迈疏忽，只来得及通报牡丹，所以才生了误会。还请小公子恕罪。”
“不怪不怪，要怪也是怪凤妤。”
闯了祸就跑，留下牡丹夫人给她收拾烂摊子。确实是凤妤那个性格会做出来的事情。
而且原来不是请我去表演节目的，乐悠大松口气。
哦，还有吓到了我家清光，不过我已经哄好了，就不予她们计较了。乐悠心想，我真是天下第一好啊。
“所以婆婆今日来访，一为道歉，二为讲清实情，三为请我去府上作客？”
“不知道小公子愿不愿意赏脸光临，这次牡丹夫人亲自设宴。当然，尊上若愿同往，牡丹府亦欢迎之至。”
海棠婆婆说完伏身下拜，静静等他俩的回答。
乐悠抱着清光手臂同他商量：
“吃饭见面倒没什么要紧，我想去见牡丹夫人了解一下地下鬼城的事情。”
怕清光不愿意，乐悠将心里的想法说给他听，
“牡丹总有要渡劫离开的一天，这通道是个隐患，我们去看一看心里有个数。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凤妤留下的烂摊子，如果放着不管，我怕暴露凤凰血的事情。”
“而且人家帮忙保守秘密这么多年，也该去道谢的。”
清光也是这么打算的，凤妤这事儿要是被心思不纯的异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凤凰血能沟通阴阳的事要是被人族鬼修知道，不择手段的鬼修必要遍寻世间凤凰踪迹，到时候乐悠就要被天下修士追杀了，凤凰危。
乐悠自觉只是个普通人，他不理解这个世间的法则规矩，就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上辈子没死透又在此重生。
前途未知，但既然眼前的风险被他察觉，他不可能放任不管。人要自救。
再入牡丹府时乐悠身边陪着清光，这回他就有底气了。
牡丹府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花园，里面花卉四季常开。
府上的花妖们虽以婢女身份示人，但其实日常是每个院子的主人。牡丹夫人是整座花园的大家长，庇佑着她们也约束她们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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