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但……
更不对劲的是他自己。
他确定自己不是生病了，精神和状态格外的好。
可，脸却火辣辣的热，心跳也是抑制不住的狂跳。
秦怀之见裴桑别扭的转过身去，也换了个话题。
“可以说说你之前的生活吗？就回顾家之前。”
裴桑噎住。
这个……他还真的不知道啊。
气氛凝滞，他怕秦怀之继续追问，而秦怀之却误把裴桑的沉默当做对不堪的过往不愿意提起。
虽然对他没有过深入的了解，但当时顾家小少爷找回来后，还是有不少人将这件事情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有人隐约提起来过，这位顾小少爷的户口，是在一所孤儿院。
从小被当做孤儿送到孤儿院，长到十几岁都没有人收养，无非是两种原因。
一是孤儿院运营不错，有人长期资助，导致孤儿就算是没有人领养也能支撑整个院内的运作。
二，则是更为残忍一些。
他被领养过，并且被退回来。
如此反复几次，直到他过了十岁。
十岁的孩子一般就没有人愿意收养了，毕竟领养人不是真的做慈善，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办法拥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想通过领养孤儿完成自己的执念，却也不想孩子年级大了，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就算是费劲巴拉的养大，也一定是和他们离心了。
所以，去看那些孤儿院，留在院里没有人带走的孩子，不是年纪小身怀疾病或者残疾的，就是年级太大，没有人愿意带走的。
秦怀之第一次感觉到了手足无措，误以为自己的话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抱歉，我……”
“没事，都过去了。”
裴桑转过头一笑，妄图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
而秦怀之正心怀愧疚，被裴桑这么一说，自然是无有不可的。
“恩，都过去了。”他心疼的摸了摸裴桑的发顶。
有他在，他要月亮，要星星他都给他，绝对不会让他再受一丁点的委屈了。
裴桑为了安抚住秦怀之，也为了保持住自己小舔狗的人设，还主动在秦怀之的手掌上蹭了蹭。
秦怀之眸色一瞬深了起来，另外一只手攥成拳，才能制止住他将人一把揽过来，肆意妄为的念想。
轿车也是在这个时候抵达了学校门口。
裴桑刚准备下车，司机已经先一步下车，打开了他这边的车门。
他还在发愣的时候，秦怀之再次将两个包以及一只鸟带着，先一步下了车，并且朝着他带了几分哄小孩的语气。
“该下车了。”
裴桑脚下差点一个趔趄摔个大马趴。
来来往往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瞪大眼。
秦少竟然自己拎书包不说，还被别人拎，是谁啊，这么大的面子。
不少人怀着这种好奇的心停下打量着这边，但却又保持一点距离，生怕惹怒了秦少会招来麻烦。
秦怀之不怕那些人围观，甚至恨不得在裴桑的身上拓一个章，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所有物。
就在秦怀之打算让开一点位置，好好向大家展示裴桑的时候，一道女声响起。
“裴尚……”
秦怀之朝着说话人看去，然后微微蹙眉。
裴桑也从车上探出脑袋，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顾夫人疑惑的看向秦怀之。
秦怀之用眼神安抚裴桑，然后问道。
“顾夫人早安，不知道您这么早来学校所为何事？”
他将话接了过去，也意味着，他要将裴桑彻彻底底的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任何人都不要妄图再期付得了他。
顾夫人知道秦家大少得罪不了，可是眉宇间还是带了些不悦。
“秦少，我在和我的儿子说话，麻烦您把他叫出来。”
话很客气，但语气却不尽然。
秦怀之蹙眉。
“你的儿子？你的儿子就在你身后，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顾夫人顺着他的话转头看了一眼。
的确，她的身后站着三个英俊挺拔，曾经带出去让她风光无限的少年。
可顾夫人心却还是隐隐抽痛了起来，转过头来，脸色逐渐苍白。
“秦少，我只是想要和他谈一谈……我……我只是想见见他。”顾夫人说着，眼眶红了起来。
坐在车上的裴桑看到顾夫人红了眼，胸口窒闷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最后无奈叹气，主动下车。
秦怀之蹙眉，下意识想要将裴桑挡住。
裴桑却道：“让我和她谈一谈吧。”这是原身的愿望。
他不想让那个孩子失望。
秦怀之看着他的眼神，确定他情绪很稳定，才让开位置。
“我就在外面等着你。”
裴桑感激的笑了笑。
第83章 第二道光：有我在
裴桑和顾夫人最后是在学校的咖啡厅说的话。
不得不说，贵族学院还是有贵族学院的样式，甚至有专门的一条街，专供各位少爷小姐下课的时候能来休闲享受一番，并且十分提倡劳逸结合，寓教于乐。
咖啡厅的格调很不错，十分具有现代化的桌椅沙发，坐上去就不想让人起来。
醇香的咖啡香弥漫着整个室内，裴桑的有些复杂的心情也渐渐的平和了很多。
明明是顾夫人主动找过来的，可是等真的坐在了这里，不自在的那个人，反而是变成了顾夫人。
她有些踌躇的张了张嘴，但却还是失败了，最后甚至尴尬的咳了一声。
裴桑无奈叹气。
“您没有必要强迫自己来见我的。”
他们……其实并不熟的。
就算是还在顾夫人肚子里的那十个月，他们也永远隔着一层，从来没有见过面。
所以说他们是彻底的陌生人，并不算过分。
顾夫人却因为裴桑的这一句话瞬间红了眼。
“不是强迫的，怎么能是强迫的呢，你……你是我肚子里的宝贝啊，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用小拳头和我的手心相碰的时候的感觉。”
顾夫人一旦开口，想要说的话便汹涌出来。
“你是我的孩子，是我的骨肉啊，我怎么……怎么会是强迫的。”
裴桑看着顾夫人红着眼，心里却没有多大的触动。
毕竟，她真正的孩子，并不是他啊。
而他明明回来了好几个月，却还住在保姆房里，顾夫人明明有那么多日日夜夜去倾诉对他的思念和在乎，却一次都没有主动，甚至，对他所祈求的那么一点微弱的亲情无动于衷，让他像个跳梁小丑一般的蹦跶。
现在怎么就突然这么在乎了呢？
无非是发现，原来没有一点感情基础的人，想要离开那么容易啊，容易到，他只要不主动出现，他们甚至没有办法左右他分毫。
顾夫人说完，想要看看裴桑的反应，可只是一眼，她就被钉在原地。
没有熟悉的孺慕之情，有的只有淡淡的审视，审视着她突如其来的关心，审视着她的眼泪中，多少是真心，多少是表演。
顾夫人突然捂住心口，她有些慌张，她好像，真的失去了些什么。
“尚尚，我……我是妈妈，是妈妈啊。”
裴桑淡淡一笑：“嗯，我知道的，妈妈。”
同样的称呼，可顾夫人却一点不觉得熟悉，反而觉得慌。
突然她站起身，大声道：“你不是我儿子，你不是裴尚，你是谁？”
裴桑微微蹙眉，他怎么都没想到，第一个察觉到自己有问题的人，竟然是顾夫人。
“主人，您有人设崩塌的危险，请注意，请注意，如果被公开的话，您的任务立即结束，您的任务立即结束。”
他的脑海中警铃大作，裴桑也跟着站起身，对着顾夫人粲然一笑。
“所以，您从一开始就真的不想认我啊，怪我的出现破坏了您的家庭是不是？”
说这话，他的眼眶就红了起来，消失的孺慕之情再次席卷而来，甚至带着痛不欲生的绝望。
顾夫人被裴桑唬住，立刻想要上前，摇着头。
“不是的，没有，你，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
顾夫人说着，突然脸色发白，缓缓朝着地上滑了过去。
裴桑立刻心里叹气。
真是麻烦。
但裴桑还是遵从人设冲过去将顾夫人抱住。
“妈，妈……”
原本在门口等着的人就不光是秦怀之一个，顾家三兄弟也等在外面，现在听到里面的动静，所有人一股脑的冲了进来。
看到顾夫人晕倒，顾家三兄弟大骇。
顾昀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抓住裴桑的胳膊，将人甩开，自己将顾夫人接住。
裴桑被突如其来的拉力拽开，身体立刻就失去了重心，朝着地面摔去。
好在秦怀之及时赶到，将人稳稳扶住。
裴桑看着前面兵荒马乱的一幕，额头青筋暴起。
他原本以为完成任务就行了，但现在看，顾家那一堆鸡飞狗跳的事情，怕是也逃不开啊。
肥啾从秦怀之的肩膀上蹦跶到裴桑身上，在他身上蹭了一下。
“主人，刚才太危险了，好在现在危机解除了。”
裴桑叹口气。
“一定要管顾家这一摊子事吗？”
“是的主人，因为原身很在乎自己的亲人，所以，您就不能全然不在乎顾家人，这是人设规定。”
裴桑无奈叹气，而顾幺却突然看向裴桑，走过来质问。
“你刚才对妈妈说了什么？”
裴桑抿着唇，垂着眸，眼角还挂着红痕，没有说话。
顾幺却是怒意更上涌。
“妈妈因为生你身体一直不好，后来有发现了很严重的低血糖，今天为了来找你她什么东西都没有吃，你怎么能对她说那么过分的话，你怎么能让她伤心到昏厥，你太过分了，你不配做妈妈的孩子。”
裴桑忍耐了许久，可，终究还是忍无可忍，淡淡道：“你说的对，我不配。”然后抬起头。
他的眼眶因为刚才的眼泪依旧红着。
“毕竟我没有妈妈十九年，我不知道要怎么和妈妈这样一个身份的人相处，你可以教教我吗？”
顾幺的愤怒被强硬的卡住，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话有多么锥心，顾幺知道，裴桑也知道。
顾昀将顾夫人抱起来，朝外走的时候，还有功夫停下来对着裴桑说。
“如果我妈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去。”
秦怀之也将裴桑护在身后。
“你敢？”
顾昀咬牙，看着裴桑的眼神带着更多的厌恶。
最后还是在秦怀之的盯视下收回了视线，对着和裴桑对峙的顾幺道。
“幺幺，我们走。”
谁亲谁远，一目了然。
顾瑾在经过裴桑身边，目光也有些复杂，最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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