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思及往事，陈季晓无奈苦笑。
当时为了保护蒋穗的名声，他对外就说是蒋林骚扰了自己，也间接引起蒋林的报复，直接偷了他的日记，当着全校师生面前朗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同性恋。
他不后悔那么做，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挺身而出，那么所有人都会知道，蒋家兄弟干了那种事。
他不知道蒋林是否还记得，但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件事发生在他发烧请假的那几天。
蒋穗小时候没被晒黑，蒋爷爷特别宝贝这个孙子，平时都不让出去干农活，都让蒋穗在家里做饭喂猪，要不就是偶尔去地里帮忙送水，背猪草回家。
一开始，陈季晓也觉得蒋穗软弱，除了必要的关心很照顾，很多时候也没有多关注蒋穗。至于后期态度转变，是因为蒋穗跟在后面喊了一整个学期的哥哥，每天跑前跑后笑呵呵的，傻里傻气，时间长了，竟然也习惯了，心里也莫名多了蒋穗的位置。
那时候蒋穗上初二，身高还没有猛窜，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身体单薄，唇红齿白，眼睛灵动地会说话般。可性子软糯，没有父母陪伴的留守儿童，总是容易受伤害。
陈季晓记得特别清楚，那天的天黑压压的，他退烧后就赶回学校。出于习惯，他悄悄往衣服里藏了零食带进去，可惜满校园都找不到蒋穗。
他记得跟蒋穗说过今天回来，按理来说蒋穗下课了肯定要来迎接他。
陈季晓找得心慌，看着晚自习时间逐渐逼近，他直接找到蒋穗班里的同学问，得知他不在的这几天，蒋穗都是跟着蒋林时，陈季晓当时就觉得不妙。
他在器材室找到的蒋穗。
不知道蒋林从哪里拿的钥匙，陈季晓从窗户翻进去的那一刻，一股腥臭味涌上脑门。
蒋穗站在他面前，迎着光，两条细长的腿倮露，无辜的眼睛怯懦地盯着他。
看着陈季晓，蒋穗开心地喊了一声，季晓哥！
地上衣物散落，一脸痴态的蒋林大喇喇地坐在墙边，手上动作不停，那些污秽不堪的液体，很大部分都在蒋穗身上。
陈季晓气血上涌，当时直接拎起蒋林揍了几拳。欢天喜地跑过来的蒋穗被这一幕吓到了，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浑身颤抖，哭着喊哥。
那天事情怎么解决的记不太清了，陈季晓只知道他大脑一片空白，在蒋穗的哭声里帮他穿好衣服。然后强迫自己冷静，高烧退去不久的身体还有些软，但还是凭着一口怒气，将赤身倮体的蒋林踹出去。
从那天起，所有人都知道是蒋林下贱，骚扰他，没人会提起蒋穗的名字。
他抱着哭得快要断气的蒋穗，说，没事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诚然，他来得早，还没进展到难以挽回的那一步。
可他至今都在悔恨，要不是他请假，蒋穗根本不会遭遇这种事。同时也庆幸，还好他赶到了。
再后来，蒋穗被高年级混混围堵的那一天，他故意让范文他们看到，从此，他可以理所当然地告诉所有人，我不让他接触，是在保护他。
只要他不说，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毕竟蒋穗也忘记了，一切都如他的计划顺利进行。
唯独黎粟是个变量。
第64章 再次离开
黎粟缠抱着蒋穗，歪着头恹恹地趴在蒋穗颈窝。自刚才回房后，黎粟就这么红着眼睛抱着他，什么也不说，问就是没事，我们抱一下。
蒋穗心里估摸着他们是吵架了。陈季晓也不见回来，他摸出手机打电话，那边一直都在通话中，暂时联系不上。
但好歹都是成年人，也不会做太过的事情，蒋穗简单编辑一条短信发过去。放下手机，他艰难地扒凯黎粟绕在脖子上的手。
“很晚了，该睡觉了。”蒋穗也不打算追问了，“小米你请了这么多天假，回学校是不是要都补回来？”
黎粟一听还有工作，更难受了。
“赚钱太难了，上班也好辛苦。”
蒋穗没忍住笑出声，“那你要不待在家里？我赚钱给你用。”
黎粟想了想，摇头。
他可是要跟蒋穗过一辈子的，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给蒋穗幸福？
“蒋穗，我之前是不是逼你太紧了？”
“嗯？怎么会这么说？”蒋穗盯着黎粟的眼睛，很是认真，“小米你不要想太多，我也成年了，可不是小学生，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不要总觉得是你骗我什么的。”
黎粟一听，眼泪流下来。
蒋穗急忙伸手去擦，手心打诗了也没擦干，于是扯着袖子给黎粟擦，擦干了，亲一口。
黎粟愣住，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泪失近很是丢脸。他扭过头去，手背揉揉眼睛，不再看蒋穗。
可今晚蒋穗却是有些犟，双手掰回黎粟的脑袋，目光虔诚，“我知道，你和季晓哥都是关心我，你们总觉得我不懂——好吧，其实我懂的不多，但是你们总不能一直把我当小娃娃看，我知道自己要什么的。”
“再怎么不懂，那也不可能是傻子，怎么可能连自己喜欢谁都迷糊吧？而且小米你也教了我挺多，再说了，我可是比你大，也该自己去摸索了。”
对啊，蒋穗刚开始的确不明白情情艾艾，也没有了解过性知识。可蒋穗是个人，一个拥有探索欲和求知欲的人，人也不傻，怎么可能完全困在迷雾里？
他刚刚还在骂陈季晓，可现在看来，他也是不相信蒋穗，总认为蒋穗需要很多保护。
“对不起。”黎粟双腿跪得有些发麻，他调整姿势，对着蒋穗的嘴亲了几口，眼泪糊得满嘴都是。
“好吧我接受，但以后就别说了。我们之间，不应该总是说那些。”
黎粟点头，趴在蒋穗肩膀上又待了几分钟，直至夜深，他也想到蒋穗还在恢复期，赶忙下床，催促蒋穗先上床，他去打点热水给蒋穗擦身子。
蒋穗见太晚，想劝阻，可说了几句，拗不过就顺从了。
等到两人收拾完躺床上后，差不多凌晨一点，双方都有了困意，便打算睡了。
黎粟睡前有看手机的习惯，他搂着蒋穗，手机放在蒋穗背后，随便点点。
忽然，一个未知号码打电话进来，黎粟怕吵醒蒋穗直接挂断，那电话号码不死心想，连续打了几个，都被挂断后，发了信息过来。
“小黎，如果你不想跟我走，我也不强求，那我们见一面可以吗？”
这个称呼，这个语气，黎粟一秒猜出这人是关跃。
他没管，摁了关机键，屏幕上出现是否要关机的字样，黎粟伸手刚要点。
“其实你爸没罪，他是替我爸。”
黎粟手抖，呼吸在那瞬间也差点停止了。手机没拿稳径直摔在地上，因诧异牵出的动作压住了蒋穗的头发，听到耳边的闷哼，黎粟猛地大口吸气，后背爬满了冷汗。
怀里的蒋穗迷迷糊糊的，以为黎粟做噩梦了，轻拍着黎粟的脊背，嘴里也不知在嘟囔什么。
黎粟抱紧蒋穗，疯狂感受蒋穗的存在，从呼吸到味道，恨不得将人融进自己身体。过了许久，他稍微冷静了，抱着蒋穗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确认蒋穗熟睡后，缓慢翻下床，捡起手机。
打开，关跃已经发了很多条消息。
怕吵醒蒋穗，黎粟握着手机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打开灯，灯光明亮，将他周身的恐惧驱散不少。
“总公司来人了，集团公子谢常陵，他应该会去查你。”
“我爸打算让我出国，小黎，跟我一起走吧。黎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你一个人在外面肯定生活得不习惯，跟我走，我能给你以前富裕的生活。”
……
黎粟默默看完，似乎能看到关跃匆忙打字的模样。
他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他最无助的时候不出现，偏偏在他最想稳定的时候来了，一来就说要带他走走。简直不可思议，关跃哪里来的底气，怎么会觉得仅凭他一己之言，自己就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黎粟觉得可笑，更觉得关跃说的都是假话。
他小学毕业那年跟着爸爸进城，尚且年轻的父亲拿着手里的拆迁款，在城里租了个铺子，做些吃食的小生意。刚开始做早餐，味道好，价钱便宜，周边的居民都喜欢去买。
后来父亲不满于此，花钱投资了食品工厂，跟着合伙人兢兢业业地做，从别人眼里的暴发户，一点一点干成商标合伙人。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而那个合伙人，就是关跃的父亲，关城。
十年的情谊，两人之间的感情甭提有多深厚。当初黎粟跟关跃关系不行，也是因为后面互相知晓家庭情况，因为父辈的关系才慢慢融洽。
关叔怎么可能会让父亲替他顶罪？这其中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黎粟忽然想起来，为什么父亲入狱后，不叫自己去关跃家里借住？
明明关系如此深厚，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送回乡下舅舅家？
黎粟本以为能在农村等到父亲出狱，如今看来怕是不可能了。他不信关跃，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找线索，思来想去，他决定再去城里探监，这次，他要好好问问父亲，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决定，也彻底改变的黎粟的下半生。
黎粟回到学校，将缺的两星期课全都补上了，要探监，所以他请了两天假，一个来回时间刚好差不多。
决定去探监的那天早上，蒋穗还想跟着他去的，但那会儿镇上餐馆生意忙，范文跟蒋青去镇上忙，养殖棚子里就剩下蒋穗，根本走不开。
两人腻腻歪歪地到了镇上，在那个灰尘满天的客车站，蒋穗又是买水又是准备塑料袋，生怕黎粟离开他就过得不好。
蒋穗刚开始陪黎粟坐在车上等，等到人即将坐满的时候才下车，站在玻璃窗外，不停地询问黎粟热不热，晕不晕，要不要吃其他的。
脸上满是担忧，额头上冒着汗珠，黎粟看见了，扯出纸巾仔细擦着。
“回去吧，天太热了，我去看看，大概后天就回来了，别太担心我，我又不是没出过门。”
蒋穗点头，双腿却从未移动。
“蒋穗，别担心啦，你这样我都舍不得走了。”
蒋穗闻言，往后退了几步，眼巴巴地盯着黎粟，“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回来那天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一定来接你。”
黎粟单手撑着脑袋，坐在唯一可以开窗的位置，他轻微探出身子，“穗穗，我突然忘了某件事。”
“什么？”蒋穗的神情瞬间紧张起来，怕黎粟忘带什么什么东西。
“师傅，我上个厕所马上回来！”黎粟朝着驾驶位喊了一声，连忙跑下车，拉着窗边的蒋穗往后面那废弃火车道上跑，道边是一排树，树下是齐腰高的灌木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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