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快放开啊，蒋穗……”
“蒋穗！”范文的声音响起。
蒋穗抬头，不知何时，范文已经向他们走来了。在蒋穗愣神之际，黎粟看准时机脱离他的怀抱。
“干嘛呢你俩，两大男人抱得跟麻花似的。”范文蹙眉，看了眼挣扎起身的黎粟，他将篮球扔给了蒋穗。
蒋穗接住，看一眼走远的黎粟，道：“我在和小米闹着玩呢，对了，王成海他们还没来，要不，我们仨先练练手感？练好了我就和小米回家。”
“刚来就想走，又不是来玩的。”范文说道，看看四周他又问，“张岳那懒鬼呢？又跑哪去了？”
“在这在这！”垂落的白色油纸布掀起口子，张岳抖着雨水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人，正是王成海和李德。
范文见人齐了，拉起蒋穗，对着其他三人道：“既然人到齐了，来练吧，初中都打过，不至于忘干净。”
刚开始手生，运球都要捡好几次球，更别说王成海本身就对蒋穗三人有意见，磨合过程中，那球根本不对着篮筐去，全往人身上砸了。
范文暂停吼了几遍，最后直接搬出王成海他爸来，这才让人安分不少。几人是同一个初中的，当初可是一下课就去抢篮球的，多练了会，逐渐有感觉了，几人之间配合得也还行。
阴湿的雨天，他们倒是大汗淋漓，想着时间还早，还能再练练，也就都坐下歇气。
校长亲自送来一提矿泉水，坐在一边无聊的黎粟主动接过，给几人拿过去。
“小米！”蒋穗远远地见黎粟来了，站起身跑去迎接，帮忙分担黎粟手里的矿泉水。目光在黎粟脸上停留许久，似乎在观察对方的心情如何。
“校长送的，你们分了吧。对了，他让你们晚上去他那吃饭。”黎粟没什么表情，只是蒋穗目光灼热，盯得他浑身不自在，“你看我做什么？”
蒋穗见黎粟恢复正常，连忙摇头，“没，没啥。”
两人走过去，将手里的矿泉水一一分发。而满肚子怒气的王成海，在看到黎粟的第一眼，眼神立即就变了，他杵了身边的李德一肘，问他知不知道这是谁。
李德看了眼，扭开瓶盖的同时，道：“蒋穗的发小吧好像，现在住他家呢。”
王成海唔地应了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直到黎粟发完水走远了，才堪堪收回视线。
黎粟缩在角落，看着蒋穗在球场上跑动、喊叫、笑。那些人说的话，他一句也插不上。他们是一起的，他不是。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蒋穗也是这样跟着他，他去哪，蒋穗就去哪。现在反过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的。
后面几人又打了几场，天色渐晚时才决定回家。因各家都有事要忙活，范文想去和校长说一声，晚饭别给他们留了。
蒋穗和张岳觉得也是，点头，让范文先去，他们在下面等他。
见范文走远了，张岳招呼着收篮球，蒋穗捡起脚边的篮球，满心都是要去找黎粟。他四处张望，最后在角落里看到黎粟，还有王成海。
在王成海健壮背影的遮掩下，依稀可见，黎粟面色凌厉地站起身子。
蒋穗心尖一颤，抱着篮球的手抓紧几分。张岳还在一边数球，喊了他几声， “穗，球扔过来！”
蒋穗没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角落牵走了。他不知道王成海在说什么，只看到他伸手攥住了黎粟的手腕。
黎粟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一挣，却没挣脱。他扬起了头，蒋穗仿佛看到黎粟厌恶的眼神。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在顷刻间退潮般远去，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蒋穗！球！”张岳又喊了一声，纳闷地朝他跑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蒋穗动了。
“砰！”
一声沉闷结实的重响。
王成海被砸得向前一个趔趄，攥着黎粟的手不由得松开了。他痛呼一声，猛地扭过头，脸上肌肉抽搐，眼神凶戾得像要杀人。
“蒋穗！”王成海从牙缝里挤出名字，弯腰捡起弹落的篮球，用更大的力气猛地朝蒋穗甩回来，“你狗眼睛瞎了！”
作者有话说：
穗穗：不知道啊，看到我家小米不开心，那篮球自己就飞出去了
第13章 抄手
张岳拉住蒋穗的手，来不及震惊，看着王成海走近，猛地挡在蒋穗前面。
“咋啦？篮球不小心砸到你了？”张岳打了个马虎眼。
王成海听到这话，气得跳脚，“这他二大爷的是不小心，那小心的是不是要给我开瓢？蒋穗你脑子有病吧！”
“别骂那么难听。”张岳神色严肃，“谁知道你做啥混账事了，就你那根本，你晚上走路都要小心吧！”
“诶，张岳你也发神经了？我操，我干啥了啊我，你就护着蒋穗，他是你儿子啊！”
“王成海！”蒋穗站出来，“明明是你在期付小米，你还以为我没看见呢！”
这话一出，几人目光对准缓步走近的黎粟，而黎粟握着发红的手腕，瞥了王成海一眼，走到蒋穗身边来，“我没事，别跟他吵了。”
“你看看，这像是被期付的样子吗？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我有理，一个大男人，要是怕别人跟他说话，就藏家里好了，带出来干嘛！”王成海见状，越说越起劲，似乎所有人对不起他一般。
但蒋穗看得清楚，不管是王成海粗鲁的动作，还是黎粟冷冽的目光。在他印象里，黎粟只有被惹得心烦了，才会露出那种眼神。
“你敢说你没说啥难听的话！还有，你抓着我家小米的手，就你那个力气，恐怕早给我家小米抓青了！”蒋穗看一眼黎粟，心里就莫名委屈，总感觉王成海肯定说了啥见不得人的话。
“嘿，蒋穗你胆子大了啊，还敢跟我叫板，到当初被老子踹飞出去的日子忘了……”
“你说什么？”黎粟正打算劝蒋穗回家呢，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不想蒋穗因为他树敌。可没成想，下一秒王成海竟然就说期付过蒋穗。
“咋啦？你也对我有意见？”王成海正是气头上，谁插嘴就逮着谁骂。
不过他没注意，黎粟目光越来越冷。
“好了好了！都给我闭嘴！”张岳被吵得头昏，“被篮球砸一下你就要死是不是？有话不能好好说是吧？王成海你再‘老子老子’的，我回去跟你爸说，你也别继续跟我们玩篮球了。”
“真是日了狗了！真以为老子愿意来啊？”王成海捡起地上的篮球狠狠砸开，“给老子赔钱！被你这么砸，肯定都淤青了，要是不给钱，我就跑你爷那里要！”
搬出他爹，王成海心里也发怵，许是想着纠缠下去不好收场，他泼皮无赖那套又搞出来了。
“凭啥啊！是你先期付人！”爷爷是蒋穗的软肋，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无赖去打扰。
“凭啥，凭你给老子砸成这样！”王成海直接把衣服脱了，露出肩膀，果然，很大一块红肿，隐约看得见小块的淤青。
张岳倒吸一口凉气，他眼神不敢置信地看向蒋穗，似乎在说：你真往死里打啊？
那会儿蒋穗大脑空白，哪里想到自己用了这么大力气，瞬间也安静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又想到王成海对黎粟的无礼行为，他又理直气壮了。
“你得先和小米道歉，你刚才肯定吓到他了！”
“我？”王成海气笑了，指着自己，又指向黎粟，“跟他道歉？你要不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身上哪里伤了？”
“这里。”黎粟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清楚可见手腕处一圈红痕。
“就红了点，跟老子叫……”王成海得意地笑起来，可还没嚣张几秒，黎粟翻转手腕。
手背处挂着血痕，像是用力擦在砖墙上弄出来的，好几条斜行血线，正冒着血珠。
“我……你小子玩我呢？那里怎么可能搓出这种……”王成海整个人都搞懵了。
黎粟淡定地指向方才他们站的位置，可以看到那里堆着一摞砖块，与腰齐平的高度。如果抓起某个人的手，再对准砸上去，肯定能搓出血痕。
王成海话到嘴边说不出，脸都憋红了。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最后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突然尖声吼出来：“我去你大爷的，你小子玩阴的！你害老子，老子啥时候用力砸了？我不过就是拉了你的手，顶多不就是红一块吗！”
此话一出，连身边的李德也愣了，他刚才帮着收东西，没注意王成海的动向。谁能想到，这人真去骚扰一个男的。
“成哥，你抓人家手干嘛呢……”李德眼神复杂。
“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坐那好好的，你干嘛要凑上去找不痛快呢？”张岳则是抓住把柄一般，看向王成海的眼神更加鄙夷。
蒋穗没继续说话，他看到黎粟手腕冒血珠时，整个人如同触电般，腿脚不听使唤地往黎粟旁边走去。
“小米，疼不疼啊？”蒋穗轻轻捧起黎粟的手，目光中满是自责。
黎粟被蒋穗看得心一沉，他嘴唇蠕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拍拍蒋穗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黎粟皮肤太白了，那几道红血线过于显眼，一圈红痕似乎浸透了血肉，捏破了血管。
“你们都是一伙的！”王成海整个人直接崩溃了，径直往地上一坐 ，“反正我不管！今天要是不赔医药费，我晚上就坐你蒋穗家门口不走了！你们人多期付人少都不丢人，我怕丢什么脸！”
纯粹一泼皮无赖。
李德饶是听说过王成海的传闻，此刻也是震惊了，平时玩起来还行，真要遇到事了，简直不可理喻。想到这，李德默默走远了些，让王成海自己去闹。
张岳三人拿他真是没办法，正烦躁之际，范文回来了。
“你又咋了？”看到地上耍无赖的王成海，他眼前一黑，这种情况，用脚趾都能想到是谁先闹事。
王成海将头一扭，根本不理会。张岳看得心烦，直接和范文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范文看看坐地上的王成海，又瞅一眼旁边自责心疼的蒋穗，还有脸上没啥表情的黎粟，瞬间深感头疼。
“给给给，给你两百块钱，拿着赶紧滚蛋意见，以后打篮球也别来了。”范文说着，从钱包里甩出两张红票子。
王成海嘴里嘀嘀咕咕骂了几句，捡起钱，穿好衣服，放了句狠话便离开了。李德见人走了，自己一个人也不好留下来，和范文几人打了个招呼，也跟着走了。
“对不起啊范哥，那两百我回去拿给你。”蒋穗还是有些畏惧范文的威严，他小心翼翼地道歉。
“诶呀没事，就那个混球，他做出啥事我都不意外了。”范文身心俱惫，招呼几人先回去。
这次是校长喊人送他们回去，坐在车上，范文看着少一人的队伍，身心俱疲，“我今晚回去再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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