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尝尝。”蒋穗夹起堪称萝卜块的“萝卜条”，放嘴里嘎嘣脆，味道太咸了。
蒋穗试图嚼碎咽下去，可惜他的食管和胃坚决反对，无奈，他只好在黎粟期待的目光里，吐出来。
“很难吃吗？”黎粟自信心受挫，蒋穗想开口安慰几句，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干笑几声，“这米饭煮得真不错，晶莹剔透的。”
用勺子一翻，锅底的饭黑了一块。
“……哈哈哈，上面挺不错的，可能今天水放少了点。”
看得出蒋穗在尽力安慰了，黎粟默默用筷子夹了土豆，一咬，压根没味。
他忘记放盐了。
他不信邪，又夹起萝卜在嘴里，“啊呸，好咸！”
蒋爷爷和蒋穗在一旁看着，没说话，但从目光里可以看出，他们是很想找话安慰几句的。
黎粟想不明白，明明都是照着蒋穗做的，怎么味道天差地别。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尝了口腊肉——好难吃，想打翻了半袋子碘盐，肉都糊了还黏着半生的蒜末，没炸脆的辣椒也熏人。
“我……”
“咳咳咳，老陈家的母牛要生了，我得抓紧去看看，你们俩先吃着，我现在去帮帮忙。”蒋爷爷爽朗地笑了几声，拾起烟杆，脚步不停地出了院子。
看到黎粟的表情，蒋穗没忍住笑出声，再收到幽怨眼神后，立即停止笑意，“要不，我给你煮面吃？”
黎粟不甘心地点头，“我又浪费粮食了。”
蒋穗宽慰道：“洋芋晚上再炸一遍更酥脆，萝卜和腊肉只是咸了点，晚上挑出来过水，我来炒，不会浪费的。”
黎粟偏头看向蒋穗，言语之间尽是温柔。话说，其实之前他并不觉得这是蒋穗的优点，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眼里的蒋穗竟然变得温柔可爱起来。本应该是平常的一句话，到了他耳朵里，却徒增几分暧昧。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愧疚了，要不然怎么会开始关注起蒋穗来。
两人吃完了面条，黎粟正在收拾碗筷时，范文带着一伙人浩浩荡荡地走进院子。
“范哥。”蒋穗见这阵仗，急忙起身询问，“这是要干嘛？”
范文走到蒋穗身边，拉起人走过去 ，“给你联系买猪的，他们三家人，一家一头。”
三个中年汉子对着蒋穗打招呼，从裤包里掏初烟发，蒋穗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抽。范文掏初自己的烟盒，替蒋穗回敬了。
“那啥，现在还没有喂猪，我带你们去看看，看中了咱们直接称了。”范文招呼道。
“行，那先去看。”三个中年汉子也赞同，跟着范文就往猪圈走去。
黎粟收拾干净桌子，出门便看到一伙人往下面走，他用干净抹布擦擦手，也跟着下去。
几人各自相中了想要的年猪，范文拿着油性笔打上标济，给张岳打电话，不过几分钟，张岳带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小伙子来了，拉着装猪的笼子。
圈门前边空旷的土地上放了张红板，上面还有一台称。
“穗，你往旁边站，我们赶猪去称。”范文提醒着，推着蒋穗往安全位置去。
恰巧黎粟走下来，小跑到蒋穗身边，挡在人前面。
四五个小伙子加三个中年男人，一头一头赶上称，记下了重量后赶紧下一头，称完的就由买家直接招呼来车子，赶上彻拉走。
三头猪不过十几分钟就搞定。
黎粟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那台称，听见一个数字记一个，三头猪都是三百多斤。
范文谈的价格的是十一块钱一斤，这个价格不算低了，蒋穗当时听了，都想着恐怕是那三人看在范文面子上，卖了个人情。
“那行，钱现在就算了。”范文身上蹭了不少猪粪，他捋起袖子，示意张岳把记下的数字拿过来。
范文手算，让那三人用计算机算，几人看了重量，都开始动手。不料张岳刚喊出重量，一旁安静的黎粟却是将价钱脱口而出。
几人诧异地看了黎粟一眼，见他手里没纸笔也没拿手机的，一时间还以为是在乱说。
“小伙子，你别在这捣乱呢。”一中年汉子毫不客气道。
其余几人也不以为意。
可等几人展示结果时，竟然与黎粟说的数字分毫不差。
“嘿哟，小伙儿不错噻！”方才那个中年汉子来了兴趣，他问，“你咋算的？”
黎粟答道：“口算。”
“真这么厉害？”另一人也感到惊奇，“这可是几百乘几十的，算得比计算机还快？”
“我以前就这么做算术的，从没错过。”
“别捣乱。”范文也不相信，他觉得是黎粟瞎猫碰上死耗子，“过去看着穗，别打扰我们算钱。”
“诶，让他再算算，我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你看人家这模样，估计是读过书的。”最先说话的中年汉子阻止了范文，他问黎粟能不能再算一次他家的。
黎粟点头，而蒋穗隔远了听不清楚，见几人聊得火热，猪也称完了，好奇地凑过来。
“那你听好了，我说完我们一起算，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比计算机还快。”
黎粟说了个好。
于是中年汉子示意张岳喊出来，张岳也为黎粟的能力震撼，咳嗽一声，“来来来，听好了，376斤……”
“4136。”话音刚落，黎粟脱口而出。
而刚拨完数字的中年汉子，听着计算机报出的数字，也是狠狠震惊了。
“4、1、3、6。”计算机的女声一字一顿道。
“天才啊！”这下别说中年汉子们了，连一旁来帮忙看热闹的小伙子也是起哄鼓掌。
“来来来，还有我的。”最后那个汉子仿照前面一个，同样的，黎粟依旧是脱口而出。
这下，连范文也不由地多看两眼，张岳则是一阵猴叫，说黎粟太聪明了。
这些黎粟都听多了，也没多做言语，只是勾唇一笑，以示礼貌。
蒋穗看得喜上眉梢，他拉拉黎粟的袖子，小声道：“小米你可真聪明！”
黎粟回头，瞬间掉进蒋穗亮晶晶的眼睛里，他这才开口：“我可是拿过全国奥赛一等奖，算个数而已，手拿把掐。”
蒋穗看向黎粟的目光更加崇拜，黎粟心里也乐开了花，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作者有话说：
好快，竟然是新年最后一天了！
第26章 洗澡
蒋穗不知道什么是奥赛，但他知道一等奖的含金量，再加上刚才黎粟惊人的计算能力，自豪感源源不断地涌出。
“小伙子不错，有前途！”中年汉子连连夸赞，“看你这模样，上高中没有？”
“嗯。”黎粟不知道怎么和外人说休学这件事，他点头应下，没有多说。
钱货两清，范文收了钱就将人送走了。再次回来，他把钱交到蒋穗手里。
“拿好了，一万一千五百零四块。”
“这、这么多！”一沓钱沉甸甸地放在手上，蒋穗还有几分飘忽感。
“猪喂得好。”范文看了眼蒋穗的肩膀，捻去纱布上一根草屑，“等过几天，我带你去复查，医生说要换药。”
“村公所这里也能换。”
范文摇头，“不一样，去医院有保障。”
一想到那天的开支，蒋穗有些肉疼，“镇上私人医院太贵了……”
“那我们去县医院，市医院，反正你这只手必须要完完整整的。”
见范文如此坚定，蒋穗也不好再说，他从一沓钱里数出几千块，交到范文手中，“医药费，范哥你必须拿着。”
那天去医院的所有费用，都是范文垫付的。
“穗……”
“要是不收下，下次复查我就自己去了。”
范文知道蒋穗的品性，收了钱，“我昨天去你地里拔萝卜菜了，我拉过来了，现在去把圈门打开，我给你搬进去。”
“谢谢范哥！”蒋穗感激地拉住范文，两人又站在那里说了会儿话，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准备搬车上的萝卜菜。
可么没想到，车上的菜被黎粟和张岳搬得差不多了。
黎粟站在原地，看两人越走越远，听到要搬菜那会儿，他就已经跑去打开门了，结果一转身看到两人还在聊。
摇摇头，他系上围裙戴上袖套，找了个撮箕开始搬运。
送走帮忙的小伙子们后，张岳折返回来，见黎粟一人忙活，心有不忍，也跟上前去帮忙。之前黎粟还对他爱搭不理的，现在帮忙的次数多了，也能搭上话。
“小米！你们搬完了？”蒋穗见三轮车后箱空了，担心黎粟的腿伤，忙不迭跑来。
“嗯，时间也不早了，我去喂猪，你去喂小豆。”黎粟手上残留着萝卜菜叶，上面有细小的白色绒毛，他怕蒋穗碰到了扎手。见蒋穗逼近，他后退几步。
范文走上前来，看了黎粟一眼，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这么聪明，怎么不去学校当个老师。”
三人初听还不知道咋回事，但张岳经常跟着范文跑，稍加思索便明白范文的意思。
“对啊！小米我和你说，小学缺老师，前几天校长还在愁呢！”称呼是跟蒋穗学的，他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小米！你这么聪明绝对可以啊！听说一个月三千多工资呢。”
“就我们村那个小学？”蒋穗迟疑问道。
“对啊！范哥跟校长关系好，校长还托范哥去找人。”张岳说得兴起，言语激动，“我们村大学生不多，平时放假学校也放假，肯定找不上他们。”
说到村里人的文化水平，张岳连连摇头，“现在那个学前班老师，之前还只是个种地的，听说他知识不够，拼音都能教错。”
见张岳越说越起劲，范文皱眉，若再不制止，估计这小子要说一遍小学发展史。
“好了，张岳走了。”范文看向蒋穗，“在家里注意点，别碰到手”
“放心范哥，我一定好好养！”
范文点头，和张岳一前一后离开了。
而黎粟在一旁若有所思，蒋穗还以为对方在想招老师的事情，“小米，你想去吗？”
“啊？”黎粟不明所以。
“刚刚张岳哥说的，小学缺老师，你看你这么聪明，现在休学，在家里喂猪养鸡太可惜了！”
黎粟戳了蒋穗的额头，语气无奈，“我不想去。”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黎粟定定地看着蒋穗，忽地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你今晚该洗澡了。”
之前烧水的事都是蒋穗揽下，如今手不方便，自然落到了黎粟头上。
从前黎粟几乎每两天洗一次，蒋穗从烧水到搓背都接了，现在嫌烧水麻烦，每次烧火加水都比较磨蹭，差不多五天洗一次。
今晚，他要给蒋穗洗澡，烧水这事变得积极了。
砖火灶烧柴，用来烧水很快，黎粟将大锅放上去，倒水烧火，十来分钟后水面冒烟，找来几只桶开始舀水，舀完后又添水添柴继续烧，连自己和小豆的洗澡水一道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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