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叔，您说养，那咱们算算。”黎粟转向范文母亲，语气温和地似乎在唠家常，“婶儿，我听瑶瑶说，他这十年在外面欠的赌债，都是您养猪攒的钱还的？加起来有多少？”
范文母亲没想到事态发展变成这样，有些恍惚，没说话。
黎粟继续道：“五万？十万？”
“还有这房子，地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如果写的是他的，他拿去抵押了，您和瑶瑶、范文怎么办？”
这是所有人都想过的问题，但他们不知道怎么解决，父母之恩大过天，不孝要被天打雷劈。
范文生活的环境，不允许他忤逆长辈。但现在，非要让他做个抉择的话，多年的痛苦可以冲洗一时的胆怯。
“没钱，婚也要离。”范文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之前总是怕，怕家人受伤害，怕妹妹名声扫地。于是一贯地忍气吞声，总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道理终归是要说给能听懂的人听的。
就在刚刚，他看到醉鬼挥着扫把朝向家人时，范文一瞬间就清醒了。
他走在前面，跟黎粟站在一块，“赶紧走吧，我不想动手。钱没有，你要出去喜欢张着嘴喷粪我也不管，报警就行了。对了，你把人家打了，记得还医药费，我再也不管了。”
醉鬼后爹被黎粟说了几句话之后，酒醒了大半，现在停了继子这么一说，脸上更是没面。
可能是觉得被一个毛头小子唬住太丢面子，也可能是纯粹地难堪，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一个急步就往外走。众人都以为他是要离开了，没想到突然抄起地上的扁担，气势汹汹地朝黎粟抡来。
范文抬手就要挡，结果冷不丁被黎粟一把推开，“哪有儿子打老子的？”
黎粟侧身躲过，动作很快，扁担砸在窗户上，窗玻璃瞬间碎一地，边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蒋穗急忙护着范瑶母女。
范文皱眉，冲上来就要拦住醉鬼，再次被黎粟一只手挡回去。只见黎粟抓住扁担的另一头，往自己这边一带，醉鬼被拽得踉跄几步，黎粟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弯。
不是电视里那种帅气的飞踢。是很实在的一脚，踹在关节上，醉鬼直接跪了下去。
黎粟把扁担夺过来，扔到一边。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明天我就要去做伤情鉴定，准备好钱吧，视频证据我也有。”黎粟拍拍手上的灰，“要么离婚滚犊子，要么赔钱蹲局子，自己选吧。”
“你！你们！”醉鬼彻底气清醒了，他艰难爬起，看着黎粟和范文，半晌没说话，呸了一声，指桑骂槐，东倒西歪地走了。
“小米，没事吧？”蒋穗冲过来，看到黎粟的胳膊肿起，隔着衣服也能看到轻微的幅度。
黎粟小声地凑到蒋穗耳边，说了句“好疼”，可一转头，面向范文一家人的忧心询问时，一脸轻松，摆摆手说没事。
范母和范瑶哭着跟黎粟道谢，范母佝偻的身躯一个劲地弯腰，要不是范瑶扶着，她几乎要跪下去。
黎粟让范瑶扶好，说天色不早，他们也该回去了。范母千恩万谢，说什么也要送，但由于腿脚不便，走到门口便被劝回去，由范文将两人送出好远。
“你……”乡村的夜晚格外宁静，范文走了很远，踌躇许久，终于叫住了黎粟，“为什么帮我？”
黎粟面容轻松，“啊？因为你是蒋穗的朋友。”
“我之前对你……”范文有些难以启齿，”谢了，后面的事情我……”
“不用，这件事我可是要全程参与，等离了婚、人走了才算圆满。”
范文不再说话，看着眼前的人，最终只是再次说了句，谢了。
等摸黑回了家，蒋穗找了红花油，心疼地给黎粟揉胳膊。
“小米，你之前说的妙计，就是让自己挨打吗？还有，你怎么查到那人被抓的？”他声音低落，想到自己什么忙也没帮上，拉着完好的小米去，让小米负伤回来。
“对无赖就要另辟蹊径。”黎粟斩钉截铁道。
“我没查啊，村里情包局经常聊起他，我乱猜的，没想到真中了！”黎粟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享受着蒋穗的按摩。
说实话，刚打下那一秒，疼得差点飙眼泪，要不是为了维持气场，他高低要抱着蒋穗哭一场。该死的泪失近体质，没说疼了也会刺激啊。
但幸好，一路走过来，眼泪都憋没了。
“以后别这样了。”蒋穗收好药油，怜惜地亲了亲黎粟的脸，“有事要记得跟我说，不要突然搞这些，我刚刚怕死了。”
黎粟有些震惊，他摸了一下侧脸，“你亲我？”
蒋穗疑惑，抬起眼睛看着黎粟，“不可以亲吗？”
黎粟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亲亲嘴。”
“你先答应我，以后不能自己一个人做这些。还有，我竟然不知道你会达架，小米，说好了我保护你，你以后不要悄摸干这些，想做啥你都要跟我说，好不好？”
看着蒋穗没问他为什么会达架，黎粟松了口气，编造好的谎言先撇到一边。
他单手搂住蒋穗的腰，“好好好，以后你是一家之主，我都听你的，嗯？”
蒋穗勉强满意地点头，似乎是没注意到“一家之主”的称呼，他低下头，亲了亲黎粟的嘴。
黎粟心里欣喜，将人搂得更紧，诱哄着张嘴，唇舌激烈地交流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黎粟真的去派出所报案了。
之前处理事情，村里人都习惯先找村委会，范文也是如此。但每次那边都是说，一家人的事情，他们也不好掺合。虽然做出实质性保护措施，但终归是车水杯薪。
每次的劝和，只会引来继父变本加厉地报复。
也有想过报警，但都是家里事，可能最后也会按家庭纠纷处理。
这次，黎粟露出红肿的胳膊，以及受害者视角的视频，让范文继父再次被拘留审讯。
这时，蒋穗忽然想起，陈季晓是法学生，于是赶忙去寻求帮忙。
陈季晓先是问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对范文的家事也算了解，在黎粟反复周转于派出所跟村委会时，他倒是搜了不少资料。
于是，黎粟跟陈季晓两人算是站在一条战线，用范瑶搬出未年保护法，在范母这边扒拉出一系列妇女权益，以及不知从哪里听到的，说出各种醉鬼的恶劣行为。
最终，找律师上了法院，判了离婚，也为范母争到了抚养权。
但，由于是夫妻，范文继父还是分走了部分财产。
只不过，由于他之前的行为，以后都会被限制在籍贯省市进行调查，后面恐怕逃不了牢狱之灾。
结果也还算满意，至少，以后都不用再担心这颗炸弹了。
这次的事情处理时间挺长，钱也花了不少，范文的积蓄也是即将见底。他想出去打工，但又放不下家里人，一筹莫展之际，蒋穗邀请他一起养猪牛羊鸡，到时候卖出去赚钱。
范文没出钱，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着要不要答应。而蒋穗看了出来，跑去找了堂哥蒋青，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拉范文入了伙，当晚就请陈季晓拟订协议，由他们自己的人格为担保，签订这份合作字据。
黎粟打趣蒋穗，说他厂还没盖起来，员工就招揽了一群。
蒋穗脑热，问他要不要一起入伙，黎粟急忙摇头，说喂猪这事，又臭又脏，他可不想再干了。
又想起之前手受伤那事，蒋穗盯着黎粟看了很久，轻轻抱住，许久没说话。
过了几个月，天气渐渐热起来，村子里百花争艳，绿油油的树叶间，混着五颜六色的花，明媚的春天气息扑面而来，万物生机勃勃。
养猪的大棚子竣工了。
收尾工作由蒋穗、蒋青和范文三人进行。水泥砖堆砌起的墙壁刷不加任何修饰，露出水泥砖原始的斑驳坑洼，严格划分开的喂养区域界限分明。
每一个区域都有自己的特色，相应的食槽也砌好晾干，三人将丢弃的材料收拾好，拉着大水管将地面冲洗干净。检查了电路和水道，测试了粪坑抽吸和排水透气的功能，一切都达标后，几人才终于开始商讨买种的事情。
第48章 当老师
蒋穗的二叔蒋暄出钱，对于幼禽的优劣辨别，他之前教过，现在要三人自己去实战。
蒋青提议先去场上看，没有合适再去镇上找，蒋穗和范文都同意。于是几人继续收拾地方，把打草打面的机器全都搬到相应位置，把之前买的鸡崽装进木栅栏围成的笼子里，准备了吃食和水，先养鸡。
三个人能力范围以内，他们打算先喂三十头猪，三头牛以及二十只羊，试试水，也学学养殖技术。会配种护理接生了，再学习家禽疾病知识，买疫苗。
一切就绪，就等着赶场天买种。
蒋穗兴奋地好几晚睡不着。
黎粟这段时间在家躺着，平时偶尔出门散散步，有时间就去帮舅舅和蒋穗父母的忙，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以至于，他看着自己日渐消失的腹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毕竟，这可是蒋穗最羡慕，最喜欢摸来摸去的地方了。不敢想要是突然没了，八八得一之后，他拿什么勾饮蒋穗。
“小米！你要去看看我们的猪圈吗？”蒋穗在外面忙活了一早上，满头大汗地跑进屋。
看着黎粟忧郁地摸着肚子，他走过去，“怎么了？是肚子不舒服吗？”
黎粟摇头。
蒋穗伸手碰了碰，又按压几下，发现黎粟没有任何痛苦表情后，稍微放心。
“中午没吃饱？要我给你煮面条不？”
黎粟更加忧郁了，“都怪你做饭太好吃了。”
蒋穗不解，“吃多了不消化？”
黎粟长叹一口气，看了眼蒋穗，眼神幽怨得似乎是蒋穗嫌弃他年老色衰。
这给蒋穗吓坏了，连忙回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我决定了！”黎粟当即拍掌，吓蒋穗一跳。
“决定啥？”
黎粟一字一顿，“我要找工作。”
这事经蒋穗的口，一下子就传开了，于是，当晚范文就找上门来。
“小学要开学了，你要去当老师不？”自从上次那件事后，范文每次来找黎粟，不是提着牛奶，就是带着水果。
现下，他将一箱纯牛奶放在柜子上，对黎粟说道。
黎粟吃完饭正逗狗呢，一听这话瞬间坐直了，“我干嘛要去当老师？小孩子太麻烦了，不去不去。”
“工资四千多，听说干得好校长帮忙转正。”范文继续道。
而此时蒋穗洗完碗，擦着手走进来，一听到钱，他连忙追问：“小学老师这么挣钱？”
范文咳嗽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对啊，招了好久都没招到人，校长提高工资待遇了，中午在食堂免费吃，体育场图书室随便用，人手一台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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