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目光的温度在笑声里降了温。
但尹珍珠说不准是真的降温还是他习惯被这样凝视了。
但凝视还是凝视, 降温了它也依旧跟狗皮膏药似的紧贴在尹珍珠的身上, 凝视他迷茫羞怯的面颊，他无处安放细窄四肢，还有薄薄一片的躯体。
尹珍珠身上的一切都似乎很值得凝视。
两只眼睛把每一个地方都恋恋不舍的抚墨了好几遍，恨不得自己不是眼睛, 而是舌头，这样不光能看，还能贴着人舔两口, 从头顶一直舔到脚趾间去，再吮上一遍, 咬上几口，那就好了。
如果嘴巴是狗巴就好了。
尹珍珠把夹在两条腿中间的双臂挤在一起，有些紧张的彼此上下蹭了蹭，把一对胳膊挤得无地自容，一时间竟忘了这双手臂就是这具身子的，产生了令人面红耳赤的羞耻感。
因为蒋劲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听见抽皮带脱裤子的声音，但尹珍珠已经在他自己的感受里，觉得自己被蒋劲生无声无息的要了起码两遍。
第一遍是用眼睛，只看看不进去，第二遍还是眼睛，只摸摸不进去。
尹珍珠从鼻子里一点一点的往外吐热乎乎的气，他的气短，只能小口小口的排，但显然积压的速度比排出的速度快，把脸蛋都憋得红掉了。
尹珍珠只好再一次地去挤双臂胳膊，把两只胳膊挤得更加的红红烫烫，寄希望于皮肤能带走更多的温度。
显然这样做是有效的，很快他的体温就下去了。
可是。
尹珍珠是瞎的，还半聋。
刚才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只是尹珍珠的想象。
蒋劲生真的在看自己吗？会不会他其实已经走掉了，只是自己没有听到他走开的声音？
会不会是自己敏感的放大了一切？会不会自己夸张了蒋劲生对自己的欲.望呢？毕竟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蒋劲生坐在他的左边还是右边，也许蒋劲生早就已经离开了也说不定。
是自己太倒贴了，光是坐在这里，什么都没发生，就在脑袋里想象自己被对方玩了好几遍。
尹珍珠的眉头不自知地拧在一起。
忽然的，他被人捏着衣领提溜起来，两只被挤得发红的手臂终于得到拯救，双手、双腿都跟兔子被捏起来时似的，软软的往下垂。
蒋劲生坐到红色塑料凳上，尹珍珠坐在他的腿上。
“我得去洗澡了。”蒋劲生说着，手往尹珍珠的裤腰带下勾。
“为什么要走？”尹珍珠皱起的眉头还没散开，声音不免也是训问的语气。
蒋劲生烫烫的手指按在尹珍珠的眉头，一抹：“衣服脏了，我得去洗干净。”
尹珍珠没听懂，眉头又抱团挤在一起，疑惑地质问：“什么意思？怎么就脏了？”
蒋劲生的手往下移，捏在尹珍珠的下巴尖上，轻轻地左右晃了晃。
蒋劲生憋着笑的问：“想知道？“
“嗯。”
蒋劲生的解释简单直接：“我对着你卢管，我的儿子们弄了我一□□，我得去洗干净。”
说完，蒋劲生的手又去勾尹珍珠的裤子。
尹珍珠脑袋发嗡，两只手悬在半空，竟然没有阻止蒋劲生过节的行为，他只是无辜地表示：
“我没有女人怀孕的地方，你弄到我里面，我没办法给你生儿子。”
蒋劲生憋不住笑，哧哧的笑了好几下才出声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尹珍珠两只手紧紧抓住面前的空气，忍着耳朵嗡嗡的羞意：“那你不要脱我的裤子，我害羞。”
“得了吧，你眉头皱那一下我就知道你肯定也起反应了。”蒋劲生执意往下拽，尹珍珠半边屁股蛋已经露了出来，怀里冷冰冰的美人也猛一下热起来。
尹珍珠两只手往下落，求饶一般的捏在蒋劲生的手臂上，发出小少爷的责骂：“你不礼貌，你不尊重我。”
蒋劲生干脆利落吧唧一口亲尹珍珠脸蛋上，“我看你是爽完了就开始胡思乱想，我也这样，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尹珍珠完全没想到蒋劲生这乡下男人居然把话说开到这个层面上，也就不再去阻拦，由着蒋劲生托着自己，把脏掉的衣服脱下来丢到一边去，然后箍着腰轻松抱起，走到搭毛巾的地方，左手扛着尹珍珠，右手拿着毛巾擦干净身上。
尹珍珠只感觉自己像小孩子玩的过家家玩偶，被人单手拎起，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粗糙的毛巾擦在皮肤的瞬间，尹珍珠浑身都激了一下，但显然蒋劲生没有那种想法，他快速地擦完，快速地把尹珍珠抱回床上放好。
尹珍珠这会只想从被蒋劲生拿毛巾擦过的轻浮劲里爬出来，他想既然大家爽完都会乱想，那蒋劲生会想什么忧郁的事呢？赶紧聊点正经吧！
遂，尹珍珠问：“那你爽完想的是什么？”
蒋劲生整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想来真的，真把你懆的满屋子乱爬，狗日狗的那种，日的你狗叫。”
赶在尹珍珠脸红前，蒋劲生的牙齿一口咬在尹珍珠的右耳上，一连串狗叫热乎乎的叫起来：“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你太不正经！”
尹珍珠嘴上骂着，却是在笑，咯咯地笑，笑得一张脸红扑扑的，一点也不青白。
蒋劲生捏住尹珍珠找不到落脚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朝这打。”
尹珍珠的拳头便轻轻的捶下来，打了好几下，打完尹珍珠向后靠，在蒋劲生的保护下，稳稳地躺在双喜字的床单上，蜷缩成一小团，捂着耳朵哼笑。
蒋劲生没再继续和尹珍珠玩闹，他收好脏衣服便出门去打水，尹珍珠在屋子里休息，蒋劲生便在门外洗衣、晾衣。
做完家务活回来，尹珍珠已经睡着了，蒋劲生凑近一看，衣服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汗，翻来找去没扇子，干脆把放洋屁的书翻开当扇子，对着尹珍珠来回来回的扇。
等到汗从皮肤表面下去了，蒋劲生才安心躺下。
躺下后没多久，尹珍珠嗅着温度靠过来，像小羊羔似的软乎乎一团缩在怀里，蜷成一团。
蒋劲生看得别提多美，一想到尹珍珠便宜了自己这么个野狗，睡不到两小时就兴奋地爬起来，可劲地蹬着三轮车出去收废品了。
等到中午蒋劲生带饭回来，一开门，就发觉不对劲。屋子里的凳子挪过位置，而尹珍珠缩在床边，捂着耳朵不高兴。
蒋劲生洗干净身上后坐过去，尹珍珠立刻抱上来。
“怎么这个表情？”蒋劲生去擦尹珍珠的脸蛋，把脸上不高兴的纹路通通擦走。
不过从蒋劲生回来开始，尹珍珠就没什么不高兴的，毕竟家里的顶梁柱回来了。
“就是隔壁房东那家，他说还以为你是什么大老板，原来就是个收破烂的，他说你没本事，还说我真是瞎了眼长这么好看怎么看上你了。”
尹珍珠随便挑了个方向指过去，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已经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一些光，他冲有光的地方指指点点：“我说我看上你的时候没瞎眼，而且我也不是一直瞎，我很快就会好的。”
尹珍珠说完这么多字，歇了好一会，蒋劲生为他又是拍背又是喂水，嘴里还哄着：“说慢点，不急。”
“他就非说我瞎了眼，我说我没瞎，他说我就是瞎的。我说不了太多话，他又说我是哑巴，我只能捂耳朵。”
尹珍珠好不容易说完这么多话，深呼吸了起码半个小时才缓过来这口气，这会蒋劲生已经收拾好屋子准备吃饭。
“你给他开的门？”蒋劲生的视线往尹珍珠的脚踝上看，他今天早上出门时没把尹珍珠锁上。
尹珍珠弓身，用两只手摸住两只脚的脚踝，以为这样做就能让蒋劲生忽略掉自己下床走动的事情。
尹珍珠的声音渐渐小了：“……我听声音找到门边去的。”
蒋劲生走到尹珍珠面前，他把尹珍珠抱起来：“下午他家男人去干农活不在，我明天一早去找他们全家。”
蒋劲生的语气不好听，“找他们全家”说出来和“杀他们全家”没差别。
尹珍珠腾空而起，强烈的失重感让他紧紧抱住蒋劲生，这次的拥抱实在不算温柔。
尹珍珠也很清楚蒋劲生不高兴。
因为自己这个有过多次自纱前科的危险分子，摸到了门，知道门的方向。
蒋劲生并非生气，而是紧张和害怕。
尹珍珠的两只手一齐按在蒋劲生的胸膛，轻轻的抚墨，细声细气服软：“我不会乱来的，真的不会。”
蒋劲生没搭理他的话，坐下后便开始喂饭，尹珍珠张嘴想说话就吃一口番茄一口蛋，再想说话就是一口饭，还想说——就得吃药了。
吃完药，尹珍珠苦得不愿意说话。
尹珍珠就当这事过去了。
结果到了晚上，蒋劲生不睡觉，顶着烤灯一样滚烫的月亮也要在院子里叮叮咣咣，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之忙得脚不沾地。
没有蒋劲生哄自己睡，尹珍珠也睡不着，再一次顺着声音摸到门边，这段路走过一次就记住了。
趁着叮咣作响的间隔，尹珍珠出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今天收了一沓铁皮，拿来插地上当围墙，弄个院子。”
说着，蒋劲生捏起一块浅木色的板子，上面小学生字体写了三个大字——废品回收站。
又是当当当好几声巨响，蒋劲生把这个牌子钉在院墙上，像一杆旗帜高挂起。
尹珍珠明知故问：“弄院子做什么？”
蒋劲生也不藏着掖着：“锁着你呗，我总不能一直往你脚上套链子，把你锁我床头，那不就真把你当狗一样锁我屋里了吗？我不舍得这样对你，可是不锁着你，我就觉得你会跑出去寻死。我不想去河里捞你的尸梯，我胆子小。”
“我说了我不会。”
“不敢赌。”
“你不信我，我不理你了。”
尹珍珠不满意蒋劲生对自己的不信任，摸着墙往屋子里去。
走没两步，就被蒋劲生当布娃娃提起来，塞进怀里揉吧揉吧。
“别不理我。”
蒋劲生埋头贴着尹珍珠。
尹珍珠说到做到，侧身扭头，不做声。
蒋劲生拿自己的刺头去顶尹珍珠，改了口气，热烘烘撒交：“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院子，我今天在外面收了这个数的大头电视机。”
蒋劲生把手指贴在尹珍珠的脸蛋上，比了个一和二。
“一十二个！有个老板知道我会修电视，结果那条街的就都来找我修，我修了能修好的，修不好的我就废铁价收回来，还有十三斤的纸皮，以及四麻袋的矿泉水瓶，我赚了一笔大的，这里起码两千块。”
“照这个势头下去，等你眼睛好了，我也买得起商店里最洋气的外国牌子彩色液晶大电视，买回来就摆在那里。不行不行，我还得抓紧赚钱，我得赚到一栋二楼小洋房还有做手术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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