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安排好家具，唐明领着工人们也陆续撤场。
温橙站在明亮豪华的客厅里，内心被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
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
他双手拉住贺阎的胳膊，仰着脸，眼里亮晶晶的。
“老公，中午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贺阎满心期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嗯。”
……
一小时后。
温橙拉着贺阎来到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麻辣烫摊位前。
他拿着塑料网兜，夹了十几个牛肉丸和午餐肉。
又给自己挑了一小把便宜的绿叶菜和粉丝，这才递给老板。
“你好，麻烦煮微辣的！”
“好嘞！”
几分钟后，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端上了摊位前的矮桌。
温橙拿过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刮掉木刺，递给对面的贺阎。
“老公，这家麻辣烫可好吃了，你多吃点。”
他一个劲儿地把碗里的牛肉丸和午餐肉全挑到贺阎的碗里。
“你当保安肯定很辛苦，要巡逻还要站岗。”
“等搬进大房子，我们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贺阎坐在摇摇晃晃的小木凳上，盯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丸。
老婆真好！自己一定要好好疼爱老婆！
“你也吃。”
他夹起一颗牛肉丸，举到温橙嘴边。
“张嘴。”
温橙往后缩了缩脖子，还是乖乖张嘴咬下了半颗牛肉丸。
老公还是一如既往的凶，不过牛肉丸真好吃！
很快，麻辣烫被两人吃了个干净。
温橙付了饭钱，兩人牵着手，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刚走出巷子口，帆布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温橙掏初手机，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五个字。
“姑妈温春兰”
看到这个名字，他脸上的笑意褪了个干净。
第16章 我最近的运气真的变好了！
温橙轻轻叹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姑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打麻将的哗啦声，温春兰的声音不咸不淡地响了起来。
“小橙啊，最近工作怎么样？”
假模假样的寒暄后，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你表哥谈了个对象，打算过年就把婚结了。”
温橙捏紧了手机，没吭声。
“女方那边要彩礼，家里现在手头紧，你下个月准备一万块钱转给我。”
“姑妈，我……”
温橙刚一开口，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忙音，挂断了。
他将手机握在掌心里，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只要姑妈打来电话，永远都是要钱……
工作两年，有一半都进了她的口袋……
如果不给，换来的就是无休止的道德绑架。
温橙把手机塞回帆布包里，低着头，脚尖蹭着地上的石子。
随后，他仰起脸，视线落在旁边的贺阎身上。
自己结婚了，还有了新房子。
两百八十平的大平层，阳光好得刺眼，家具全都是新的。
老公也有了当保安的正经工作，每个月还能拿三千块的工资。
日子在一点一点变好，不能再生活在姑妈的阴霾之下。
温橙咬了咬下唇，在心里默默算账。
自己账户里只剩一万块，那是自己好不容易攒的，要用来和老公过日子。
凭什么给表哥当彩礼？
自己不会再给钱了！
想到这里，温橙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几分鲜活。
贺阎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视线就没从温橙脸上挪开过。
刚才老婆接电话的时候，肩膀瑟缩着，眼圈都红了。
他往前跨了半步，高大宽厚的身躯直接挡住了吹向温橙的冷风。
“是谁的电话？”
温橙老老实实地小声回答。
“是姑妈打来的。”
“她说表哥过年要结婚……”
随后仰起头冲贺阎露出一个笑脸。
“这是喜事。”
贺阎听完，冷着脸应了一声。
“嗯。”
温橙见贺阎没多问，松了口气，指了指马路斜对面的一家奶茶店。
“老公，刚才吃麻辣烫有点渴，我想去买杯冰鲜柠檬水。”
“去吧。”
贺阎点头。
两人牵着手来到奶茶店，贺阎趁着温橙进店买柠檬水的功夫，掏初手机，给唐明发了一条短信。
【把我老婆姑妈一家人的底细，查清楚。】
下午无事，温橙与贺阎来到市民广场。
周末的广场上人来人往。
路过一家装扮得五颜六色的意式手工冰淇淋店时，温橙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玻璃橱窗。
里面摆着十几种颜色的冰淇淋球，上面还点缀着坚果碎和巧克力饼干。
看起来就很好吃。
温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脚步无意识地往门店方向挪了挪。
贺阎顺着温橙的视线看过去。
“想吃？”
温橙本能地点了点头。
可当他视线往上抬，扫过招牌上那行“单球38元起”的标价时，刚迈出去的脚尖又缩了回来。
太贵了！
温橙用力摇了摇头，拽住贺阎的胳膊就往前走。
“不吃了，这个看着就很甜，吃多了牙疼。”
贺阎被他拽着往前走了两步，明明馋成这样，为什么不吃？
“你想吃就买。”
温橙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小声嘟囔着。
“太贵了……”
一听这话，贺阎停住脚步，反手伸进长裤口袋，准备掏初自己的黑卡。
把这家冰淇淋店买下来送给老婆！
可指尖刚碰到黑卡边缘的瞬间，贺阎却意识到不行。
自己现在的人设，是个刚在贺氏慈善机构上班、月薪只有三千块钱的基层保安。
应该身无分文才是。
要是当街掏黑卡，老婆肯定会被吓跑的。
贺阎压下直接刷卡的冲动，再次掏初手机。
【市民广场，我老婆想吃冰淇淋，你想办法，十分钟内解决。】
按下发送键，贺阎将手机放回口袋，跟着温橙慢吞吞地往前走。
……
另一边，刚查到温春兰底细的唐明看到短信内容后，急得原地转了三圈。
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小弟。
“赶紧！找套玩偶服套上！去广场送冰淇淋！”
十分钟后，市民广场上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套着“北极熊”玩偶服的人在市民广场狂奔。
玩偶服明显偏小，底下的西装裤腿都露了出来。
那头“北极熊”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双球冰淇淋，喘着大气来到温橙面前。
冷不丁被挡住了去路，温橙吓得“呀”了一声，下意识往后踉跄了两步，撞进贺阎怀里。
北极熊遭了贺阎一个眼刀，赶紧把把冰淇淋往温橙手里一塞，夹着嗓子大喊。
“恭喜这位穿白体恤的先生！”
“今日我们意式冰淇淋店成立三周年，您是第九百九十九名路过门店幸运路人！本冰淇淋免单！”
“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喊完最后一个字，北极熊转身拨开人群，用百米冲刺的速度逃跑了。
转眼就消失在广场的尽头。
温橙捧着那支超大号的双球冰淇淋，站在原地呆住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反应过来。
免单？免费的！
他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贺阎，声音透着雀跃。
“老公！你听见了吗？免费的冰淇淋！”
“我最近的运气真的变好了！”
贺阎看着老婆开心到发光的脸，心里无比满足。
唐明这头猪，这次办得倒挺利索。
他面上波澜不惊，淡定地点了点头。
“吃吧。”
温橙早就馋了。
他伸出舌尖，在最上面地冰淇淋球上舔了一口。
冰凉香甜的味道在舌尖萦绕，好吃得要命。
随后，温橙将它递到贺阎的嘴边。
“老公，你也尝尝！”
贺阎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温橙嘴角白色的奶油上。
他抬起手，拇指指腹重重擦过温橙的嘴角，随后，将沾着甜味的指腹按入自己唇间。
“嗯，很甜。”
温橙愣了两秒后，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他羞得不敢看贺阎，抱着冰淇淋快步往前走。
贺阎双手插在裤兜里，不远不近地跟在温橙身后。
老婆脸颊绯红的样子真好看。
如果把老婆压在新家的大床上，会不会红得更好看？
正琢磨着，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唐明发来了温春兰一家的全部底细。
第17章 以后，我就和老公好好过日子
市民广场角落。
温橙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双腿前后晃悠着吃着免费得来的双球冰淇淋。
贺阎单手插兜，站在长椅半米开外的地方，点开了手机屏幕。
唐明刚刚发来的长篇调查资料上，按年份和事件分类，记录了温春兰一家这些年是怎么对待温橙的。
【温春兰，五十岁，老公周虹，儿子周喻泽】
【温橙三岁，父母离异后开始跟着温春兰】
【温橙五岁开始，在温春兰一家当免费保姆，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
【初中毕业，温春兰让他出去打工补贴家里的开销。】
【温橙靠做兼职以及卖废品，交齐学费并考上了大专。】
【毕业后来，温橙来到临海市工作，隔三差五，温春兰会管温橙要钱。】
这段文字末尾，是唐明的话：
“老大，我查了银行流水，嫂子工作这两年，工资有一大半都进了温春兰的包里。”
“这一家人，逢人就吹嘘自己对嫂子有多好多好，真不要脸！”
周边喧闹的广场人声被完全隔绝了。
贺阎看完手机里的文字，骇人的戾气在眼底凝结。
把这三个人沉进临海湾喂鱼，都算便宜了他们。
他没有犹豫，直接点开对话框键盘。
【立刻安排人去办。】
【让这一家三口滚出临海市。】
【不留痕迹。】
输完这几行字，贺阎的大拇指悬停在发送键上方。
可就在他准备按下发送的瞬间，脑子里浮现出温橙接完电话时的模样。
那时候，他红着眼圈，肩膀瑟缩着，却仰起脸冲自己笑。
贺阎手指顿住了。
如果这家人突然蒸发了，老婆会不会受到惊吓？
他后槽牙咬得死紧，按捺住心头翻涌的杀意。
随后，把那三行字删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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